我看着他坐在被褥上，抬眼看着我，暖黄色的台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把他眉眼间那股桀骜的锐气柔化了几分，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显得温和。
这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少年，从电车上的第一次相遇开始，就一直用一种笨拙却真诚的方式在保护着我。
我轻轻下了床，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在他侧头看我的那一刻，凑过去，在他温热的左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整个人僵住了，我能看到他耳根迅速蔓延开的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唇上停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最终没有做什么，只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谢谢阵平，”我轻声说，“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应该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太自然的沙哑，但握着我的手指却微微用力了一些，“快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我点了点头，坐回床上，钻进被子里，侧过身面朝着他：“那……晚安，阵平。”
“晚安。”
我伸手关上灯。
卧室陷入黑暗，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路灯的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淡黄色光影，我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旁边传来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他在那里，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困意像温柔的潮水一样涌上来，包裹住我的意识，这是我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没有辗转反侧，没有侧耳倾听走廊里的动静，没有被任何声响惊醒。
黑暗里，松田阵平听到少女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这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侧过头，看向床上那个已经睡着的轮廓，她的侧脸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翻了个身，枕着自己的手臂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虫鸣声透过纱窗传进来，伴着初夏夜里温柔的微风。
第24章 吻吻吻（求营养液～）
这一觉我睡得极沉。
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坠入梦乡之前，听到的是窗外细密的雨声和身旁那道均匀绵长的呼吸，那呼吸声像某种安心的白噪音，把我整个人包裹在温暖的安全感里，以至于这一觉沉得几乎没有翻身，连梦都没做一个。
迷迷糊糊地，我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说明外面已经亮了，我还没完全清醒，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节奏均匀，带着低沉而放松的韵律。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昨天松田阵平为了保护我，搬来公寓住了。
我坐起身来，转头看向床边的地面。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松田阵平以一个极为豪放的大字型睡姿躺在地铺上，四肢摊开，占了大半个地面，他的白色T恤因为翻身而卷上去一小截，露出一小片紧实漂亮的腹肌线条，上面盖着的那截薄被已经被他踢得只剩一角搭在小腿上，头发睡得比平时更乱，几缕卷发翘得东倒西歪，微张着嘴，睡得正香。
我看着他那副嚣张又可爱的睡姿，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那个在外面总是板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少年，此刻看起来软绵绵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和松弛，眉眼舒展，睡得毫无防备。
我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闹钟看了一眼——七点过几分，今天是周一，上课的日子，但时间还早，足够我做一顿像样的早餐。
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赤脚踩到地板上，踮起脚尖绕开他伸展开的手臂和长腿，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卧室，又轻轻把门合上，整个过程松田阵平都没有醒，依然睡得正香。
洗漱后我换上校服，，围上围裙打开了冰箱，里面剩下的食材——吐司、鸡蛋、牛奶、芝士和生菜，我盯着里面的食材思索了片刻，决定做滑蛋火腿吐司。
我先把吐司和火腿分别放进平底锅里煎好，然后在碗里打了三颗鸡蛋，加入少许牛奶、一小撮盐和白胡椒，用筷子快速打散，锅里放进一小块黄油，等黄油融化起泡后倒入蛋液，用锅铲不停地从边缘向中心推，等到蛋液大部分凝固、表面还带着湿润光泽时迅速关火，利用余温让蛋液继续凝固到刚好嫩滑的程度。
我在煎好的吐司上依次铺上生菜、火腿片、芝士片，然后把炒好的滑蛋堆在最上面，撒上一层黑胡椒海盐和欧芹碎，两份造型完美的滑蛋吐司便做好了。我把它们装进白色的盘子里，又倒了两杯冰牛奶，端到卧室里的矮桌上摆好。
松田阵平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只不过被子已经被他彻底踢到了一边，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阵平，起床了。”
他动了动，但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抗议被吵醒。
我又推了推他：“阵平，该起来上学了。”
他动了动，但眼睛依然没有睁开，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搭在他肩上的手，往自己胸口一带，把我的手按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我的掌心。
“再睡一会儿……”他闭着眼睛，声音含糊得像是在说梦话。
我低头看着他这副赖床的模样，忍不住柔声笑了出来。我俯下身，凑近他的脸颊，在他温热的左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阵平，该起来啦。”我放轻了声音，“起床吃早餐好不好？”
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把头转向了另一边，把自己的右脸对着我，依然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要另一边也亲一下的意思。
我又无奈又好笑，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又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右脸颊。
“亲完啦，我们起来吃饭好不好？”
松田阵平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愉悦表情，然后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青蓝色的眼眸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雾气，却在看向我的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柔软。
“早上好。”我看着他，柔声说道，“快去洗漱准备吃饭吧。”
他应了一声，然后他坐起身来，蓬松的卷发被睡得乱糟糟的，几缕发丝张牙舞爪地翘着，他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倾身向前，探头凑近了我，然后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早上好。”他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怔住了，耳根瞬间开始发热，心跳也漏了一拍，他却已经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把地上的被褥叠好，然后从行李袋里翻出今天要穿的校服，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
我跪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还残留着那一吻余温的额头，然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等松田阵平洗漱完换上校服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矮桌旁边等着了，他走过来，看到桌面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滑蛋吐司，动作微微顿住了。
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上，铺着翠绿的生菜、粉色的火腿片和半融化的芝士，最上层堆着厚厚的一层金色滑蛋，蛋面光洁润泽，还冒着细细的热气，旁边摆着一杯牛奶，看起来简单又用心。
松田阵平愣愣地看着那份早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在日本的文化里，早餐被视为一天中唯一全家人能聚齐用餐的重要一刻，然而自从他妈妈去世后，他爸爸也因为受到打击开始酗酒，家里整天弥漫着酒气，再也没有过这样温馨的早晨，这么多年以来，他的早餐要么自己随便做点吃，要么在便利店买饭团和三明治，除了在萩原研二家偶尔蹭饭，已经很久没有人特地为他做过一顿早餐了，也没有再体会过这种“家”的感觉。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眉眼温柔，给他做了这样一份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的早餐。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异样，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倔强，不是故作冷淡，而是一种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击中了心口的神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涌上来的情绪咽了回去。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没什么。”他垂下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然后他在矮桌前坐下来，拿起了那份滑蛋吐司。
他咬了一大口。
金黄滑嫩的蛋、酥脆的吐司、咸香的火腿和融化的芝士在口中融合，带着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他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然后那双青蓝色的眼眸亮了一瞬。
“好吃吗？”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好吃。”他说道，咽下去之后又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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