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
萩原研二看到我一脸震惊的表情和看变态的眼神,立马咳嗽了一声,赶紧解释说:“别误会别误会!这是我妈妈昨天去买的。”
我更加震惊了:“幸子阿姨买的?买这个干什么?!”
“对,我妈妈买的,”萩原研二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但努力保持镇定,“我跟她说了一下情况,她说这种事情她懂,然后昨天就去买了这些。”
我依然茫然地看着那套花里胡哨的内衣,又看了看地上的其它东西:“那你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给那个混蛋找点小麻烦。”
我还没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已经拿起一把雨伞,直接掰折了它的骨架,然后把断裂的断面往那套花哨内衣上抹,萩原研二也如法炮制,拿起几根蚊帐支架掰断后用断面在内衣上面来回涂抹。
我看了几秒,忽然间明白了什么,眼睛睁大了几分:“……你们是在弄玻璃纤维?”
松田阵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挑眉看向我,表情带着明显的意外:“你知道这个?”
“嗯,知道。”我点了点头说道,“玻璃纤维如果扎进皮肤里会特别痒,又红又肿,很难弄出来,而且还会越抓越严重。”
“没错,”松田阵平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嘴角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FRP的玻璃纤维,只要沾到皮肤上就会钻进毛孔里,不痒上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那个混蛋既然这么喜欢偷别人的衣服,那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
我顿时明白了——合着这两人想钓鱼执法,用带有玻璃纤维的内衣引诱那个人来偷,报复那个家伙。
不过......那套内衣也太花哨了吧,荧光粉底色配上亮黄色的波点和荧光绿的蕾丝边,简直让人难以直视。
我看着他们两人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把那件亮粉色花哨内衣的每一处布料都仔仔细细地抹了一遍玻璃纤维,又拿出另一套同样鲜艳的女装衣物,重复了同样的操作,他们的动作仔细而认真,确保衣服上每个角落都涂了个遍。
然后松田阵平把那些处理好的衣物叠好,小心地装进另外一个干净的袋子里,两人又从包里掏出胶带,把那些掰坏的伞骨、支架和破损的隔热棉一层层地缠紧,最后在外面贴了一张写着“玻璃纤维危险,请勿触碰”的标签,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样可以了。”萩原研二站起身来,“收垃圾的工人看到标签就不会碰了。”
我看着那套惨遭玻璃纤维蹂躏的荧光色内衣,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泽,心想——这个倒霉蛋,怕是要痒上好一阵子了。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下雨被用来上保健课了,倒是不用再运动,不用穿布鲁马这件事让我十分开心。
下午五点多,我和松田阵平回到公寓,松田阵平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检查了隔板上绑着的那根头发。
头发已经断成了两截。
细长的发丝从中间断裂,显然是被人触碰到后崩断的,松田阵平捏着那两截头发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表情阴沉得能滴水。
“今天又翻过来了。”他说,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就在我们出门之后。”
我站在阳台门边,看着他那张黑下来的脸,心里也泛起一阵恶寒,那个人今天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又偷偷翻墙过来了,虽然我们已经预判到他会来,但真正确认这件事的时候,那种被陌生人侵入私人空间的恶心感依然让人浑身发冷。
松田阵平站在那里,黑着一张脸,攥紧了拳头,指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磨着牙说:“那个混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要不是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拦着他,他早就翻墙过去把衣服都抢回来了。
我走上前去,握住了松田阵平的手,轻声安慰他:“别生气,他会自食恶果的。”
松田阵平胸口起伏了几下,才稍微冷静下来,然后他戴上手套和口罩,把那套涂了玻璃纤维的内衣和女装晾在了晾衣架上,如果那个人还来偷衣服的话,倒霉的也只能是他自己了。
晚上,两人边看电视边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事实证明松田阵平果然很好养活,完全不挑食,我煮什么他都吃得很香,大抵是在长身体的阶段,胃口也很好,吃完两三碗饭后一抹嘴就开始主动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打扫厨房,然后还给浴缸放好了热水。
“阵平,”我坐在沙发上,吃着松田阵平洗好端过来的草莓,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你不用每次都做这么多啦......”
“没事。”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也闲着。”
自从交往以来,我再也没买过水果——松田阵平隔一两天就会给我带各种水果和零食来,什么草莓、樱桃、葡萄、桃子,几乎没有断过货,我每次说他不要总是花钱买这些,他就打马虎眼,要么说“路过顺手买的”,要么就理直气壮地说“我赚钱就是要给女朋友花的”,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心想,等搬完家安定下来之后,一定要买份像样的礼物回赠他——还有萩原研二,这段时间他们帮了我太多,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好意。
晚饭后我先去洗了澡,松田阵平正在卧室里收拾他自己的模型零件——那些被他带来的精密机械小玩意儿散在茶几上,他正用一把极小的螺丝刀拧着其中某个零件,表情专注。
我泡完澡后,披散着乌黑的长卷发坐在矮桌前写作业,松田阵平也去洗完澡出来,身上散发着和我同款的沐浴露香气,他闻了闻自己,似乎觉得女孩就是精致又好闻——才搬过来两天,用了少女的洗浴产品,就觉得自己身上都开始香起来了。
他从浴室出来,坐在了少女旁边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头如同海藻般乌黑美丽的长卷发上,几缕发丝随着少女低头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
触感柔软又蓬松,带着好闻的洗发水香气。他又摸了两下,爱不释手,然后干脆把玩起了我的发尾,修长的手指绕着那缕乌黑的发丝轻轻捻着,又把它捋顺,再绕回去,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我被他玩了半天头发,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别玩了,乖乖写作业。”
他应了一声,但手指又多蹭了一下我的发尾才收回去。他拿起笔开始写自己的作业,我坐在他旁边,也埋头对付自己的数学题。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细密的雨声。
写完一道大题后,我把它推到他面前:“帮我检查一下。”
他放下自己的笔,接过我的作业本,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我的草稿纸上圈出一个步骤:“这里——求导的时候,常数项应该先提出来,你漏了这一步。”
“啊……”我凑过去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粗心漏了步骤,“那这道题应该怎么做?”
松田阵平把笔记本摆正,拿起笔开始一步一步地给我讲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低沉和耐心,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公式和注释。
他讲完三道题后,停下来喝了口茶。我看了看他空掉的茶杯,自告奋勇地说:“我去泡茶。”
“不用,我去......”
“你坐着,让我来。”我已经站起身,拿起了他和我的杯子,朝厨房走去,地板下午刚被松田阵平拖过,因为今天下雨,空气湿度大,地面还没有完全干透,表面还残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痕,我没有留意,脚底在湿滑的地板上猛地一滑。
“啊——!”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我顿时吓得惊呼一声。
“小心——”
下一刻,我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猛地伸过来,一把捞住了我的腰,我整个人被带着往另外一边倒去,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然后听到一声闷哼,我们两人一起摔在了地板上。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松田阵平的怀里,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矮桌边缘,双臂紧紧环着我的腰和肩膀,把我整个人圈在他身前,而我的脸正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的紧张,他低头看着我,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我抬起头,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姿势而微微发烫:“没、没事……”
我撑着他的胸膛想要坐起来,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臂依然环着我,力道不松不紧,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也正低头看着我。
白炽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垂着眼,那双青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深潭表面的波纹,幽深而灼热,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瓣上,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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