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欢呼声和呐喊声震耳欲聋,我穿着泰拳短裤和拳击手套,站在擂台中央,我的目光却落在观众席的某一个角落。
台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坐在靠近擂台的位置,松田阵平的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紧张,目光一直紧紧的锁定在我身上,萩原研二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轻松,千奈酱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我看到他那副表情,隔着擂台围绳,对他安抚性的笑了笑。
然后我转过身,迎向对手,我的对手是上一届的冠军,一个身材比我高出半个头的欧洲女选手。
比赛的哨声响起,我率先发动了进攻,我的身体在经过两年的训练后已经掌握了恰到好处的力道控制,对手的防守很稳健,但我的速度和角度变化让她的防线不断出现破绽,然后我在第二回合抓住了一个空档,以一记精准的右肘击中了她的下颌。
对手晃了晃身体倒了下去,裁判立刻介入,在数到十的时候她都没能站起来。
“胜者——小林千奈!”裁判举起我的手宣布了赛事结果。
场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我站在擂台中央,在聚光灯和漫天飘落的彩带接过了裁判的冠军奖杯。
在无数人的欢呼声中,我看到台下的松田阵平站了起来,表情从原先的紧张担忧变成了骄傲而自豪的灿烂微笑,正用力的鼓着掌。
他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隔着整个擂台的喧嚣和人群的欢呼,我依然看清了。
“我为你骄傲”。
我忍不住也笑了,把奖杯高高的举过头顶。
…………
在经过了近两年的刻苦学习之后,高三那年的春天,我以文科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入了东大文学部心理学系,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分别以理科第一名和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东大的工学部。
成绩公布的那天,我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松田阵平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带着笑意和骄傲:“我就知道你能考上。”
港南高中今年直接出了三名东大生,校长笑得合不拢嘴,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了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还特意在毕业典礼上点名表扬了好几次。
毕业典礼那天,我和松田阵平并肩站在台下,穿着深色的制服和统一的毕业礼装,听到校长念到我们的名字时,我转过头看他,他也正好侧过头来看我。
然后他悄悄伸出手,在校长还在讲话的时候,在台下握住了我的手。
高三毕业的那个假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带着我去了大阪旅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带我去过镰仓、京都、北海道等日本各地著名景点,每一次旅行都留下了很多照片,松田阵平也学会了用相机拍照,虽然构图经常歪七扭八,但每一张照片里都拍到了我笑着的侧脸和飞扬的裙摆。
大学开学后,我搬离了川崎,和松田阵平一起在文京区附近租了一间公寓,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公寓不大,但采光很好,离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同居的第一天,松田阵平就上交了他的银行卡。
“以后家用就从这里面出。”他把那张卡放在我手心里,“我刚打工的工资和之前攒的钱都在里面。”
我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银行卡,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把卡给我了?你不用花钱吗?”
“这就是日本男人的职责。”他毫不在意地说道,“负责养家糊口,平时给我点零花钱就行了。”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把它郑重的收进了自己的钱包里:“好,那我帮你保管着。”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口,“我挣的钱,本来就是要给你花的。”
…………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要自由得多,我除了专业课之外,还经常跑去医学部蹭人体解剖课,我想着既然未来要当刑警,多了解一些人体结构总是有好处的。
然而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我站在解剖台旁边,看着教授用手术刀划开人体组织的层层结构,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胃里一阵翻涌,勉强撑到下课,冲出教室就在走廊的垃圾桶旁吐得稀里哗啦。
回到公寓之后我连晚饭都没吃,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画面,甚至还做了噩梦,梦里的解剖台上,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得发白的组织样本仿佛活了过来,我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心脏怦怦直跳。
松田阵平被我惊醒,第一时间把我搂进怀里:“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然后小声说:“……没事,就是第一次上解剖课有点不适应。”
松田阵平抱着我心疼得不行,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说道,“要不就别去了吧”。
“不行。”我摇了摇头,缓过那阵恶心之后,又慢慢坐直了身体,“如果连尸体都害怕的话,将来还怎么面对那些凶案现场?还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刑警?”
我看着他担忧的眼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而且未来要面对的犯罪现场,可能比解剖台更可怕,我得先习惯才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再反对,只是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那下次我陪你去。”
第二天他果然来了,安静地站在解剖教室旁边陪我一起上解剖课,我每次害怕的时候,看到他就坐在旁边等着我,心里那片因为尸体画面带来的不适感便悄然消退了。
大约一个多月后,我终于彻底习惯了那种画面,晚上再也不会做噩梦了,松田阵平却依然保持着陪我上课的习惯,从解剖课第一节到最后一节,一节都没落下。
……
说到读书期间的另一件大事,就不得不提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的驾驶技术了。
在我们满十八岁都考了驾照之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经常带我出去兜风,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是群马县的冬名山车道练车——那是一条山间公路,弯道密集且复杂,对于喜欢飙车的人来说是绝佳的练习场所,每到周末就有不少飙车族聚集在山道上竞速。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千奈酱坐稳了。”萩原研二笑着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那个总是笑眯眯,温文尔雅的萩原研二,在握上方向盘的那一刻,表情突然变了,脸上变得无比的兴奋和狰狞。
他一脚油门之下,车子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就冲了出去。
我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山路驾驶,没想到萩原研二在第一个弯道就做出了一个漂亮的惯性漂移——车身侧滑着切入弯心,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整辆车几乎是以贴地飞行的姿态通过了那个U形弯。
我死死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把手,整个人被离心力牢牢的按在座椅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接下来的路段,萩原研二的车技更是彻底颠覆了我对“普通人驾驶技术”的认知——他连续通过五连·发夹弯的时候车速几乎没降,方向盘在他的手中飞快地转动,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切入弯道,连续漂移过弯。
甚至我还看到了传说中只在特效电影或者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场面——萩原研二连续甩开了身后好几辆试图跟上来的改装车,前方两辆并行的车堵住了车道,萩原研二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地向左侧倾,右侧车轮高高抬起,整辆车瞬间立了起来,仅靠左侧的两个轮子擦着前车和护栏之间那条窄得几乎不可能的缝隙呼啸而过。
“刀片超车……”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充满了魔幻感的一幕,表情带着难以置信,这真的是普通高中生能开出来的技术吗。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心想这科学吗?难道我穿越的不是《名侦探柯南》而是《头文字D》的世界?
萩原研二的“萩”该不会是什么“秋名山之神”的“萩”吧?
这两兄弟一个个都是不世出的奇才吗,松田阵平会修车会打架手速惊人,萩原研二这开车技术简直可以去参加职业赛事了。
坐在副驾驶的松田阵平倒是淡定得很,全程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声口哨:“hagi,技术又进步了。”
“那是当然。”萩原研二笑着应了一声,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自信和得意。
车辆在终点停下来后,我一把抓住了萩原研二的胳膊:“萩原君,请务必把你这门强大的车技传授给我!”
“诶?千奈酱也想学?”萩原研二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当然!”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将来当刑警的话,追捕犯人肯定要用到车技,多学一点总是没错的。”
松田阵平在旁边看着我,表情带着一丝微妙的古怪——他想到了少女踢断铁棍的画面和跟他学拳击时的场景,他觉得再多一个“车技”技能的少女,大概真的会成为未来罪犯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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