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香织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目前实验室在如何测量和收集咒力这个问题上，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框架。但是，如果在现有框架下继续深挖，无论我们怎么研究，普通人依然只能是单纯的咒力散发者。”
她说到这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温婉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忐忑。
“老师……我最近在看文献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个有点激进的猜想。我在想，既然咒力本质上也是一种可以被量化和利用的能量……”
“那如果反过来呢？与其一直研究怎么让普通人免受咒力的侵害，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让普通人主动去接受，甚至运用咒力呢？”
说完，她立刻局促地低下头，像是在为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感到不安：“抱歉，老师，这听起来是不是太荒谬了？我只是觉得如果一直把普通人放在被动的位置上，永远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现状……”
“荒谬？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绝妙的切入点。”
凛静静地听她说完后，鼓励道：“你不需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抱歉，更不要觉得自己拿不准。学术研究本来就不该有禁区。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给自己设下限制，碍手碍脚的，那就不可能颠覆现有的规则。”
香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有过一个类似的想法。”凛继续说道，“咒术界之所以能高高在上，腐朽至此却依然无法被撼动，根本原因就是对力量的垄断。他们控制着咒力，就像封建领主控制着土地。”
“就像冷兵器时代，只有天生强壮且经过残酷训练的武士才能掌握话语权。但火器的出现，却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致命的杀伤力。当一个农夫拿着火枪也能击毙一名苦练十年的武士时，旧有的阶级就必然会崩塌。”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打破这个壁垒，让普通人也能借助工具使用咒力呢？比如，让他们能用上咒具去和咒灵战斗，让他们也能扣下扳机……那现有的建立在血统和天赋上的咒术界就会迎来新的变革，我想，科学，就是那把火枪。”
凛语重心长地鼓励道：“所以，香织，你还年轻，而且有足够的天赋，不要给自己设限。想到什么就大胆去想、去验证。”
“……我明白了。”
香织定定地看着凛，交叠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谢谢您，老师。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我知道接下来的选题该往哪个方向走了……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科研没有禁区。
哈，这真是她活了千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至理名言。
-
香织走后，凛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刚准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电话就响了起来。
一旁的甚尔快步走到了办公桌旁。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专属于长谷川部长的铃声每一次响起，都牵动着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凛按下免提键，长谷川部长的声音透着一丝振奋：“神崎社长，靶向药的初步方案……我们做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凛姐：她只是个自强不息、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的可怜孕妇，我必须守护她的科研梦……遇事不决先画饼。娟：她竟然想搞咒力工业化！insteresting！爹咪：这绿茶到底什么时候滚？！感谢苍光的54瓶营养液，阿毛毛毛的10瓶营养液，晋江小靓的6瓶营养液，幽雨幕舒、最爱喵喵的5瓶营养液，wllll、祈十三的2瓶营养液，昭、梅雨、justlikeRain、黥焚、旭日星酒、昭的1瓶营养液！（截至8.2中午）
第109章 一剂猛药
甚尔幽绿色的眼眸里迸发出亮光，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做出来了。
只要有了药，就有了希望。
“长谷川部长，太好了。”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 “药效测试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用药？”
然而， 电话那头的长谷川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社长……抱歉。这款靶向药，您现在可能还不能用。”
“靶向药确实能够精准阻断免疫系统对咒力所激发的信号分子的反应。如果现在就开始给您用药， 也确实能立刻压住排异反应， 极大缓解您身体的消耗。”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 那条信号通路， 同时也是人体免疫系统极其重要的一环。”
“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给您长期用药，切断这条信号通路，就等同于让您的免疫系统处于长期缺陷的状态。”
“对于一个孕妇来说， 长期的免疫抑制是致命的。外界随便一场普通的感冒，或者一次微小的细菌感染， 都可能因为免疫系统的停摆而演变成无法控制的败血症。在孕期长期使用，感染的风险极高， 这个代价， 您和孩子绝对赌不起。”
凛静静地听着， 手掌下意识地覆在隆起的小腹上：“还有别的原因， 对吗？”
“……是。”
长谷川的声音越发低沉。
“社长，几个月前我就给您交过底。我们是用很短的时间研发出了这款药。它是一款第一代的实验品， 目前还仅仅只是个半成品。我们只在细胞层面验证了它能阻断排异，但它的长期副作用完全未知。”
“如果要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长期用药， 它对您的肝肾功能会造成多大的不可逆损伤？会不会通过胎盘影响胎儿的神经发育？这些我们统统都无法保证。”
“还有一个问题，这类生物制剂用久了，人体会逐渐把它识别成异物，产生抗体去中和它。如果您现在开始长期用药， 身体会逐渐产生耐药性。也许在您分娩之前，这款药就已经失效了。”
“因此，药虽然可以做出来了，但究竟该怎么用，还需要您来做决策。”
希望就在眼前，却被告知那是一杯无法触碰的毒酒。
“所以，您的意思是……”凛问道，“这药不能作为日常的治疗？有其他的方案吗？”
“是的。”长谷川郑重道，“我们建议，这款靶向药，只能在分娩当天一次性使用。”
“根据我们的推测，在胎儿脱离母体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分娩的时刻，您体内的排异反应会达到整个孕期的最高峰。届时，一旦失去胎儿咒力的庇护，极易引发全身脏器衰竭。这款靶向药，就是为了应付那个生死关头。”
“分娩当天，我们会提前注射大剂量的靶向药，强行休眠您的免疫系统，为您争取平安生下孩子的时间窗口。一次性的大剂量用药，就算有毒性，也在成年人可代谢修复的范围内。”
“但这也意味着……”长谷川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忍，“在分娩来临前的这四个月里，社长，您依然只能靠保守治疗。当然，保守治疗也会存在很多风险……”
“随着孕期的推进，您体内的免疫系统会因为持续的刺激，变得越来越活跃。虽然现在，胎儿的咒力在保护您的器官。但万一呢？万一到了孕后期，胎儿的咒力跟不上免疫系统破坏的速度，无法再继续保护母体的脏器了怎么办？到那时，您随时会面临多脏器衰竭的生命危险！”
“我明白了。”
凛沉思片刻，做出了决策。
“既然拖得越久情况越差，那我们就不要被动地等它足月。长谷川部长，既然药只能在分娩当天用，那我们就把这天提前。”
电话那头的长谷川愣了一下，随即应道：“社长您请说。”
“你们团队接下来需要研究两件事。”凛继续说道，“第一，预测我的身体大概能平安撑到哪一天，第二，分析这孩子最少要在肚子里待多久才能健康活下来。”
“把这两边的时间权衡好，就定一个日期安排剖腹产。我们尽人事，剩下的交给命运。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电话那头的长谷川怔愣了一下。
不愧是神崎社长，哪怕面对的是自己随时可能会崩溃的身体和完全未知的生死，竟然也依然能抛却所有无用的恐慌与软弱，在绝境中找到最果决理智的破局之法！
“我明白了，社长！您的思路完全可行！”长谷川难掩激动，“医学上只要满28周甚至更早，早产儿的存活率就已经非常高了。我们会立刻按照您的要求，分析您和胎儿的数据，敲定好时间，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长谷川部长，辛苦你们了。去准备吧。”
就在凛准备挂断电话时，一直沉默的甚尔，几次张开嘴又咽下去，最后终于开了口。
“……既然都要开刀。”
他不敢看凛，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幽绿色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逼着自己吐出了后半句话：
“现在就把孩子拿掉，可以吗？”
凛的动作顿住了，她错愕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言。
“……既然拖得越久，你的状态只会越差，那趁着现在身体还能承受，立刻做引产手术，风险才是最低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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