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想做的，就是取代咒术总监部的生态位。”
森鸥外微微挑眉，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
“咒术界一直面临着一个困境，那就是极度缺乏人手。这是因为咒术师的诞生完全依赖于天赋，即使是贵为咒术界千年世家的御三家，也无法确保这份天赋的稳定传承。这注定了咒术师的人数少得可怜，根本无法应对日益庞大的咒灵数量。”
“但由于咒术师在祓除咒灵这件事上具有不可替代性，这就形成了一种卖方垄断。”
“所以，不管这群人做事多低效、索要的薪资多高昂，政府都只能捏着鼻子乖乖买单。”
“而且更讽刺的是，他们做得其实并不好。由咒灵引发的伤亡惨重的公共安全事故频频发生。当然，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这些灾难最终都被总监部和政府联手，粉饰成了瓦斯爆炸、建筑自然坍塌或者是连环杀人案之类的意外事故。”
听到这里，森鸥外深以为然地笑了笑。
作为横滨黑夜的统治者，他对官方这种粉饰太平的手段自然再熟悉不过。
“但是，经过我们集团这几年的努力，我们终于找到了用科学技术来抹平天赋差距的方法。”
“我们集团目前已经初步研发出了能让普通人抵御咒力侵蚀的特效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也加入了我们的计划，会为我们提供可以看到咒灵的咒具眼镜，以及可以对咒灵造成伤害的咒具武器。”
“现在，我们只缺一批有组织意识且具备战斗能力的人。”
凛微微一笑：“通过港。黑出人，我出技术，五条家出咒具，我们可以快速地批量培训出咒术师。我们的除灵方式更科学、更高效，最关键的是，成本更低。只要我们能证明自己比总监部更好用，政府那边想必不会拒绝换一个更听话的外包机构。”
森鸥外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着这笔交易的利益和影响。
越算，他眼底的光芒就越盛。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洗白，如果这件事能做成，港。黑能和政府形成稳定的合作，破茧成蝶！
退一万步讲，即便这次合作最终以失败告终，他所付出的代价，顶多也就是损失掉一些员工罢了。
在港口黑。手党这种天天刀口舔血的组织里，每天死于街头火拼的底层成员本就不计其数。
“非常有意思的提案。”森鸥外话锋一转，“但这块蛋糕画得实在太大了。几年就研制出来了打破天赋差距的特效药？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三流的科幻小说。神崎社长，我总不能仅凭您的一面之词，就把我宝贵的部下们当成实验品吧？”
“而且，如果这项技术是真的，港。黑毕竟出人出力。我要未来官方拨款的三成利润，外加新机构在横滨地区业务的主导权。”
这个是意料之内的发难，凛早已有所准备。
“横滨本就是你们的地盘。但三成利润太多了，从前期的天价研发，到后续的各方面资源调控组织，全是神崎集团在负责，而且五条家的咒具也都是无价之宝。最多一成半，并且在前五年的磨合阶段，除咒灵队伍的总指挥权必须在神崎集团手里。”
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森鸥外叹了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试探。
“神崎社长真是严苛啊。但是，社长，这似乎不是你一贯稳扎稳打的谨慎作风。这么心急地想要推翻一个存在了百年的利益集团……让我猜猜，是不是和您刚出生的小少爷有点关系？比如，为了迎接小少爷的诞生，所以要好好打扫干净屋子里的灰尘？”
此话一出，原本坐在一旁的甚尔缓缓抬起眼皮，眼神犹如一柄淬了剧毒的利刃，死死抵在了这位首领的咽喉上。
凛没有察觉到身后男人的杀气。一旦谈及小惠，她毫不介意向对方露出獠牙。
“森先生，你确实是我目前综合考量下来最合适的合作者，但这并不代表，你是唯一的合作者。”
“你要明白一件事，我需要的只是一批听话的人手，而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缺资源。”
“除了贵组织，据我所知还有不少异能者组织，想必他们都会对这个合作有兴趣。我是念在我们已有几年的合作基础，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来找你共赢的，所以——”
“不要试图越界，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面对凛有理有据的步步紧逼，以及那个黑发男人的武力威胁……森鸥外难得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虽然他今天出行带了足够的护卫，但他的直觉此刻却在脑海中疯狂报警——眼前这个男人，速度绝对快得离谱。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试探的话，对方真能在护卫反应过来之前，瞬间拧断他的脖子。
他立刻见好就收，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哎呀，请息怒，社长。我只是习惯做这样的思考罢了，并没有恶意。您的诚意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
“不过，既然是划时代的新技术，总要先试水看看效果。”森鸥外思索了片刻，“我会先派直属的黑蜥蜴部队，带一批组织的普通成员去东京，配合社长的计划。”
黑蜥蜴的精锐加上底层员工，具有高层和低层战力的志愿者瞬间配齐，不可谓没有诚意。
“合作愉快，森首领。”凛的脸色缓和下来。
“合作愉快。”
这场在后世被称作咒术革命起点的秘密会谈，就这样在一个不起眼的茶室里悄然发生了。
-
周末，当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受邀来到T大生医部实验室时，都有些怔愣，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原本都是科研人员的实验室里，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着几十号格格不入的西装暴徒。
清一色的黑西服、黑皮鞋，有的人脸上还带着刀疤，西装下摆被腰间鼓鼓囊囊的枪械撑起了弧度。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单片眼镜、身穿古典西服的老绅士，以及几个看起来就极不好惹的武斗派——正是横滨大名鼎鼎的黑蜥蜴部队。
这群习惯了在横滨的黑夜里动刀动枪的极道从业者，此刻面无表情地站着，硬生生把一个生物实验室衬托成了火拼的堂口。
“哇哦。”五条悟把鼻梁上的圆框墨镜往下拉了拉，六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社长这是终于决定不做合法生意，打算带我们制霸东京极道了吗？”
“悟，礼貌一点。”夏油杰笑道，“这些肯定也是姐姐计划的一部分。”
……想起这个计划，那简直是一把辛酸泪。
之前听悟和硝子兴致勃勃地说起这个计划时，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计划。
但为了维持“我可是姐姐最亲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自尊心，他硬是强撑着笑脸，七拐八拐地从两人嘴里套出了大概。
好在那两个人以为他本来就什么都知道，完全没设防，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虽然套话的过程令人心酸，但此刻，看着实验室的队伍日益壮大，蒸蒸日上，夏油杰心底不由生出叹服。
姐姐真是太雷厉风行了……自己除了提供一点咒灵当实验体之外，目前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大忙，看来还是得更拼命地努力变强才行啊。
“咻的一下就弄来了这么多人啊。”家入硝子评价道，“看起来身体素质确实都挺好的。”
此时，几十号港。黑普通成员正严格遵守着纪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而前面几个年轻气盛的黑蜥蜴成员，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戴上了刚刚下发的咒具眼镜。
透过特制的镜片，他们正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室那几个防爆玻璃舱。舱里关着的，正是夏油杰之前友情赞助的几只咒灵。
凛拿着几份实验文件从内室走了出来，她冲夏油杰和硝子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径直落在了五条悟身上。
“悟，今天特意把你请过来，是为了让你亲自视察一下项目进度。”
五条悟有些惊讶：“哎，原来是特地叫我来看这个的吗？我可是完全信任社长你的，就算不用视察也没关系。”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轻浮散漫的DK，凛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段时间，她通过夏油杰有意无意的日常转述，慢慢摸清了五条悟的性格。
这位五条家神子，表面上看起来不可一世随心所欲，但实际上确实是一个想要从根源上改变这个腐朽体制的理想主义者。
“一码归一码，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凛将手里的一份报告递了过去，“这批咒具眼镜和武器，都仰仗了五条家。算下来，你可是这个计划最大的股东之一。”
“尊重每一位股东付出的真金白银，让股东清楚地看到自己投的不是一个空壳，这是我一直以来做生意的基本道德。”
随着视察结束，项目进入了测试筹备阶段。
凛看了眼表，邀请道：“差不多到饭点了，你们三个要是晚上没事，就跟我一起回家吃个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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