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吩咐道：“虽然羂索人死了，但他在地下世界经营了千年，说不定还有残党或隐藏资产。我需要你去查黑市里近期有没有异常，我们要斩草除根。”
“明白，我已经在盯几条可疑的线了。”孔时雨答道。
凛继续道：“不仅要盯，还要做好清剿的准备。但光靠我们现有的武力可能不够。我需要你从黑市再物色几个雇佣兵进来，钱不是问题。”
“没问题，我手里有几个不错的好手……”
凛打断了他：“我要那种拔尖的，大概就是甚尔这种水平的？帮我雇几个吧。”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找几个达到甚尔水准的？开什么玩笑，就不说能不能请到了，天与暴君是能几个几个量产的吗！
不对，等等。
孔时雨的大脑飞速运转。社长不是一直以来都以为甚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吗？怎么会突然用“拔尖”这个词来形容他？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得，绝对是那位天与暴君终于掉马甲了！社长这明摆着是在诈他！
那么问题来了，社长现在到底是已经全部都知道了来找他清算，还是仅仅处于怀疑确认的阶段？
如果是已经全部都知道了，他现在当然是得说真话，否则就是在社长面前自寻死路。
如果还在怀疑阶段，按照道上的规矩，他可能还需要帮甚尔隐瞒……
但如果他帮甚尔隐瞒了，而社长其实早已洞悉一切了呢？
那就相当于他为了甚尔，当面欺骗了为他提供财路的财长。一旦失去信任，以后那些天价生意，想必就再也轮不到他孔时雨了。
可如果他顺水推舟暴露了甚尔……虽然事后绝对会被那个暴君疯狂秋后算账，但只要抱紧社长的大腿，只要社长还需要他孔时雨干活，有这座大靠山护着，想来那位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可要是得罪了社长，都不用社长亲自动手，甚尔恐怕为了讨好老婆，第一个就会冲过来替她灭口！
孔时雨在脑海里飞速权衡了一下。
……还是选社长吧。毕竟甚尔在外面再怎么凶神恶煞，在社长面前，也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家庭主夫罢了。
这条食物链是怎么样的，简直一目了然。
“呃……社长，”孔时雨干笑了一声，“如果您非要拿他做基准，那我估计把黑市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半个能入您眼的来。哪怕是对上特级咒术师，只要钱给够，他也能单枪匹马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随后，凛冷若冰霜的声音传来：“……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敢看她的笑话！好一个孔时雨！
第149章 后日谈2
如果孔时雨和老实人织田作一样，打从一开始就认为她早就对甚尔的战力心知肚明，那么，当听到她要求找几个甚尔这种水平的人时，孔时雨的第一反应绝不该是慌不择路地向她科普甚尔有多强。
一个认为老板什么都知道的下属，在听到这种要求时，只会顺着老板的思路去想：社长想要扩充战力，肯定是有什么更深的意图。
看来这位孔先生一直都非常清楚她被蒙在鼓里啊！他刚才马不停蹄地交代，根本就是发现她终于查明真相后，紧急跳船自保！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决定下个月直接砍掉孔时雨一半的情报预算，就当他看了这么久热闹的门票钱了！
不过，孔时雨向来唯利是图，满眼都是生意，他应该不至于为了看她的笑话而冒着得罪财神爷的风险去帮甚尔瞒天过海。
那他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思索片刻，凛豁然开朗。
是了，甚尔在遇见她之前，一直都是在黑市活动的，还有个“杀手”的称号。
这俩人同在黑市的灰色地带摸爬滚打，说不定本来就是早就认识的熟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之前不认识，甚尔也绝对可以私底下偷偷用暴力狠狠威胁孔时雨，逼他闭上嘴！
想到这里，凛冷飕飕的目光如刀子般，直直射向了沙发上的男人。
沙发那边，甚尔手里的苹果已经变成了一滩惨不忍睹的果泥，庞大的身躯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回头和她对视。
她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努力压下想立即好好惩罚一下那男人的冲动。
可惜不行，现在还不是关起门来算账的时候，再忍忍。
她紧接着拨通了太宰治的号码。
“呀，居然是社长的电话。”太宰治轻快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是终于发现什么秘密了吗？”
在这个刚彻底解决掉羂索的时间节点接到电话，再加上凛平时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情，绝对不会主动找自己……
综合以上两点，太宰治瞬间就推断出了——在前几天那场生死一线的战斗里，某个一直装柔弱吃软饭的男人，显然是不得不出手，彻底在老婆面前暴露伪装了！
聪明人的交流都无需过多的试探。
凛咬牙挤出一句：“……你果然也是知情者。”
“欸——这可不能怪我啊！”太宰治痛心疾首道，“社长你要体谅我这个柔弱的脑力劳动者！在暴力威胁下，我为了保住这条命，只能含泪屈服，忍辱负重地替他保守秘密啊！”
凛冷漠地戳穿他：“你如果是那种会被武力威胁的人，Port Mafia早就倒闭了。说实话。”
“好吧。”电话那头的太宰治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觉得，能看到社长，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那人护在身后……这个画面实在是太有意思！为了看大结局我都想多活几年了。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怎么忍心提前剧透呢？”
“太、宰、治。”凛捏紧了手机。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欠揍？怪不得中原中也看到他就会很暴躁。
“啊！不好意思，织田作突然也给我打电话了！那就不打扰您清理门户了。社长，家暴的时候请务必录个像发给我，我要留作纪念哦！拜拜～”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凛气极反笑。
很好。
织田作之助以为她知道，孔时雨揣着明白装糊涂帮甚尔隐瞒，而太宰治纯粹是把她当成情景剧在观赏！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夏油杰了。
“叩叩。”
好巧不巧，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穿着高专制服的夏油杰推门走了进来。
夏油杰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两人，压下心底的疑虑，笑着说：“姐姐，还没来得及正式向您道贺。新闻发布会非常成功，那个千年祸害也已经伏诛。您所期望的一切，终于实现了。”
“坐吧，杰。”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接下来咒术界全面改制，高专也在适应新制度，你们那边想必也忙得很。”
夏油杰顺势坐了下来，“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求社长批准。T大的咒术科学与工程学院既然已经准备试点了，我想在高专毕业之后，申请正式入学就读本科专业。”
“T大？好啊。”看着这位心思细腻又极具大局观的少年，凛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神情稍稍柔和下来，“那以后你可就是我的同校学弟了。”
夏油杰温声应道：“那以后还要请姐姐这位优秀的学姐多指教了。”
凛关切地叮嘱道：“指教谈不上。不过，虽说为了鼓励咒术界融入现代社会，特招咒术师来读这个专业时，文化课的分数线要求会相应降低，但T大毕竟是顶尖学府，底线还是在的。你接下来可不能只顾着祓除咒灵提升实力，文化课也得好好抓一抓，千万别在这上面栽了跟头，知道吗？有需要的话，我再帮你请几位文化课老师补补课。”
夏油杰干咳了一声，试图婉拒：“补课就……不用麻烦姐姐了，我会自己努力的。”
凛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随后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你之后想学咒术科学，正好来帮我做个案例分析。”凛面色如常，“这是日车律师写的战斗报告，里面记录了当时甚尔、日车和羂索的战斗过程。”
“那天车库里的战斗我其实没看清，而且我对你们咒术界的战斗也不太了解。你从专业的角度帮我评价一下，甚尔的战斗水平到底怎么样？”
夏油杰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日车宽见那严谨细致的战斗记录。
其实那天日车赶到的时候，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他并没有亲眼目睹甚尔和羂索交手的完整过程。但日车在开头写到：
“……本人抵达并展开领域前，目标已被神崎甚尔先生造成毁灭性打击。其全身骨骼呈粉碎性断裂，肉体大面积软组织犹如烂泥，已完全丧失反抗与逃生能力。本人仅负责最终的审判处刑。”
光是看着日车笔下这血淋淋的描述，夏油杰也完全能想象出当日战斗的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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