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戏谑道：“说得像你用过一样。”
凛神色未变，反问道：“这难道不能靠想象吗？毕竟从风险规避的角度来看，这是必需品。而且，总不能每次都用昨晚那种……效率不高的办法。”
甚尔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宽阔的胸膛微微震颤着。他走到她身旁，高大健硕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双手撑在她的餐桌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靠想象多不严谨啊，社长。不如把市面上所有的款式都买回来一个个试。”
他偏过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侧颈。
“直到试出你最满意的那款为止，好么，老婆？”
第168章 穿原著if①
「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会跨越世界来到你身边。」
-
凛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公寓天花板，她习惯性地向身侧探出手，却摸了个空。
那副她为了看清咒灵而从不离身的咒具眼镜，不见了。
不仅如此，身旁的床铺冰冷而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甚尔？”
她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径直走向厨房。往常这个时间，那个男人多半正在给她准备早餐。
但厨房里冷冷清清，光洁的岛台上空无一物。
凛微微蹙起眉。难道是这家伙心血来潮在整蛊她？虽然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滑开屏幕，准备给甚尔打电话让他别闹了。然而，当她在通讯录的搜索框里敲下“甚尔”两个字时，屏幕上弹出的却是“无搜索结果”。
她迅速往下滑动列表，从A到Z，里面躺着无数个熟悉的政商名流的名字，却没有那个人的号码。
……不对，也没有织田作之助、太宰治、夏油杰、五条悟、家入硝子……那些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名字，统统不翼而飞。
她顾不上再去翻找网页，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攫住了她，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更牵动她心神的存在——
小惠！
凛快步穿过走廊，一把推开了原本属于次卧的房门。
没有婴儿床，没有散落的积木，没有那盏总是亮着暖光的起夜灯，没有属于小惠的任何物品……在她眼前的，只是一间毫无生活气息的标准客房。
凛踉跄了一下，颤抖的视线重新落回手里那部手机上。
时间赫然显示着——2006年3月。
目光划过屏幕上的未读邮件，发件人后缀清一色写着神崎集团，一个Megumi生物科技都没有。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整蛊的范畴……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凛思绪万千，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不过，还需要最后的确认。
-
一小时后，神崎集团社长办公室。
凛坐在那张惯坐的办公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站在对面的高桥。
无论是他汇报工作时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还是对自己的态度，都和记忆中一般无二。他依然是那个可以信任的左膀右臂。
凛收回视线，吩咐道：“高桥，把2002年到2004年期间，集团所有的收购案，特别是涉及关西地区的，整理一份简报拿给我看。”
“好的，社长。”高桥虽然有些疑惑社长为什么突然要看几年前的资料，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执行。
不久后，一份文件摆在了凛的面前。
她快速地翻阅着……神崎集团在这个世界的扩张轨迹与她记忆中大体吻合。但是——
没有。
2002年年底没有针对关西地下赌场的收购案，这些年与禅院家的利益交锋也不复存在，更没有针对咒术界的任何布局。
凛缓缓合上文件，闭上了眼睛。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她穿越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咒灵与咒术师的平行世界，所以那些与咒术世界相关的人和事物彻底消失了。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依然有着咒术界，只是平行时空的分歧点，恰恰发生在她2002年的某一个微小商业决策上。
在这个时空里，她没有看中并收购禅院家的那块地产，自然也就没有遇到甚尔，没有意识到咒术界的存在，没有横滨的惊心动魄，没有后来的交付真心，更没有小惠和Megumi生物科技。
明明在记忆的最后一秒，她和甚尔相拥而眠……他们才刚刚结束那场盛大的婚礼。在所有风暴平息后，她终于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为他戴上了那枚象征一生的婚戒。
仅仅是回想起这些，心脏就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块，空洞得漏着冷风。
但现在绝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
她必须立刻确认这个世界究竟是哪一种可能。如果咒术界依然存在，如果甚尔还在某一个她未曾涉足的阴暗角落里浑浑噩噩……那她就再把他找出来一次。
想要在藏污纳垢的黑市里找一个男人，总得多费一些时间……但想要找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知名情报贩子，对她来说却易如反掌。
凛拿起手机，拨通了IT专家桥田至的电话。
“凛酱？工作时间你怎么用私人号码，是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在桥田朴素的职场经验里，在工作时间用私人电话联系，意味着接下来要办的是不能留下任何记录的私事。
凛此时不想多费口舌，正色道：“阿至，帮我找个人的联系方式。孔时雨，韩国籍，大概率活跃在黑市做中介，比如一些情报生意。”
意识到事情非同寻常，电话那头的桥田至立刻收起了散漫的语气：“明白。如果是黑市中介，我应该很快能找到他。”
凛挂断电话。仅仅十分钟后，一个号码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
如果拨过去，孔时雨并不认识甚尔……该怎么办？
但多想无益，她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传来了漫长的嘟嘟声。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起。一个熟悉但略显戒备的男声，在听筒那头响了起来。
“喂？哪位？”
“孔时雨先生，是吗？我只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酬劳你不需要担心。”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冷冷道：“阁下好手段。既然能查到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想必也不是一般人。不过找人这种事，收费是因人而异的。你要找谁？”
凛看着落地窗外东京的高楼林立，那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带起一阵细密的涩痛，最终终于被她吐了出来：
“禅院甚尔。”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翻盖的清脆“咔哒”声，孔时雨似乎是点了一根烟。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甚尔啊……”
察觉到他认识甚尔，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尽快安排他和我见一面。”她语气强硬，不打算给他太多权衡的时间。
孔时雨在那头啧了一声，原本警惕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哦？那家伙现在的行情这么好吗？果然长得好身材好就是不一样啊。不过这位小姐，咱们先说好，我只做情报生意，不拉皮条。”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收紧。
这个世界的甚尔，同样没有遇到她，那么他这几年……又是怎么度过的？
会不会已经在无数个女人的公寓里流连，出卖那具曾经只属于她的身体？
“哦？”凛垂下眼帘，平静地反问道，“那个人……还做这种生意吗？”
孔时雨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这位神秘女雇主语气里的危险气息。
“谁知道呢，毕竟那家伙可是只要给够钱，什么活都肯接的。”孔时雨吐出一口烟圈，“总之先说好，我只负责查到他的行踪，把人带到你面前。至于见面之后你们要谈什么生意，我一概不管。”
“明天下午之前，我要见到他。”凛没有理会他的试探，直接敲定了交易，“只要人出现，佣金我会按你平时报价的三倍打入你的账户。”
电话挂断，盲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只要给够钱，什么活都肯接。”
孔时雨那句轻飘飘的话，如影随形地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在她的那个世界里，那个男人被她养得极好。
他会穿着质地柔软的居家服，在清晨的阳光里笨拙地给她熬汤。哪怕表面依然散漫，他已经被爱意滋养得骨肉丰润。
可在这个错位的时空里，他一直在一片暗无天日的泥沼中，靠着接黑市的脏活浑浑噩噩地度日，甚至可能还出卖了皮肉……
只要想到他此刻或许正被人随意估价、轻贱，她就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法言喻的涩痛。
明天，她就能再次见到他了。
她很清楚，明天推开那扇门走进来的，不会是那个她最熟悉、会把她护在身后的丈夫。
……他还会是“她的甚尔”吗？
人是由经历塑造的。三四年的轨迹偏差，足以让命运走向截然不同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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