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甚尔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被触碰逆鳞的暴怒，还是某种令他无所适从的狼狈。
他是个早就把自己当成垃圾扔掉的人，垃圾是不需要被理解的。
他只觉得好烦。
而最让他感到烦躁不安的，是她此刻注视着他时，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心疼。
他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心疼了？
“证明自己？”
良久，甚尔发出一声轻笑，懒洋洋地直起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个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的人。刚好有人出钱买命，刚好我看那几个人不顺眼罢了。至于什么证明自己……我早就不在乎了。”
他想让她将眼底那种让他不知所措的心疼收回去，他不想承受这种仿佛能将他灼伤的温度。
“好。”凛点了点头，“既然你只认钱，只谈生意，那我们就来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甚尔愣了一下：“什么？”
“盘星教出价三千万要天内理子的命，对吧？我出一个亿，买她活着。”
甚尔眯起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要花一个亿买个不认识的人的命？”
在黑市，人命是并不值钱，三千万已经是溢价，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直接给了一个亿。
“对，我对咒术界也略有一些了解和野心，天内的身份对我的计划有用。你不是接了盘星教的委托吗？你可以继续去执行你的计划。我不会干涉你，但我的要求是，在最后关头，不要下死手。”
她继续道：“把天内理子活着带走，制造一个她已经死亡的假象。只要她在咒术界和盘星教那里社会性死亡，那边就不会再追究，你还是能拿到盘星教的酬金。”
“然后，你带着活着的她，完好无损地回来见我。这一个亿，就是我付给你的尾款。”
盘星教的三千万，加上她的一个亿。他不仅能去按照原计划大干一场，还能获得几倍的钱。
他确实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成交。”
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眼神却锐利地盯着她。
“这世上没人会和钱过不去。花一个亿来发善心？神崎社长果然财大气粗……野心？计划？别装了，你连这件事都是今天才知道的，你对咒术界哪来的什么野心和计划。”
他像是一头终于忍不住想要靠近篝火取暖、却又怕被烧伤的野兽，终于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冀低声问道：
“神崎凛……你到底想要什么？”
看着那双在阴影里暗流汹涌的眼睛，她心脏蓦地一颤。
她原本可以继续编造更无懈可击的借口，来掩饰这层早就越界的关心。
可当她真正触碰到他碎裂的尊严时，那些用惯了的伪装，突然就变得无比残忍。
他这一生听过太多的谎言，经历过太多的利用。他习惯了把自己标价，也习惯了别人只看重他的使用价值……
她突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糊弄他了，一点都不想。
“我想要的很简单。”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落在了他经年累月结满冰霜的心尖上。
“甚尔，我只是想让你……活得好一点。”
不需要去拿命换钱，不需要像一条野狗一样在泥潭和血泊里摸爬滚打，不需要为了可笑的自尊去进行一场自毁式的豪赌。
哪怕你不是那个“甚尔”。
甚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冷笑着和她说自己活得怎么样关她什么事情，想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可是，当他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时，张了张嘴唇，却发觉自己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第172章 穿原著if⑤
“我以为……”良久，甚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你会要我不去。”
“我说了，我想让你活得开心一点。”她清浅地笑道，“你会完成任务的，是吗？”
甚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狂妄至极的笑。
“准备好钱吧，社长。”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初夏的东京还未到最难熬的酷暑，但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丝令人烦躁的闷热。
通往薨星宫的参道附近，一辆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隐蔽的树林里。
“轰——！”
附近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连带着地面都微微战栗了一下。紧接着，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
副驾驶上，孔时雨死死抓着把手，额头渗出冷汗。
被这位神崎社长“请”来做薨星宫导游，他现在觉得自己大半条命都快吓没了。
他干了一辈子黑市中介，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死神就贴在自己后脖颈上哈气。
“神崎、神崎社长……”孔时雨声音有点打飘，“我们真的不能再靠近了。那个级别的战斗，随便溢出一点余波，都够我们死上一百次的！”
坐在后方的凛静静地望着薨星宫的方向，面上不显，但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那里面有多危险。
这是一场在她的世界并没有发生，但在这个世界足以改写整个咒术界格局的厮杀……是两个被时代选中的天才，与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怪物之间，毫无保留的死斗。
甚尔答应了她会带着天内理子回来，答应了会活着回来。可当真正事到临头时，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安心。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让那个男人万劫不复。
这个世界的甚尔、夏油杰、五条悟、天内理子……她太贪心了，她一个都不想让他们死。
“如果觉得害怕，可以闭上眼睛，孔先生。”
驾驶座上传来一个波澜不惊的男声。
穿着沙色风衣的红发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仿佛要被无形力量撕裂的结界。
织田作之助。
凛看着前排这个男人宽阔沉稳的背影，心头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为了确保这场死斗能平稳结束，她不能只把筹码押在甚尔的承诺上。
早在两天前，她就联系到了Port Mafia首领森鸥外。
她还记得电话那头，森鸥外听到她指名道姓要借一个边缘成员时，那充满兴味的轻笑。
“神崎社长，这可真是一笔奇妙的交易。不知道我们这位除了跑腿什么都不愿干的员工，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值得您亲自抛下橄榄枝？”
但事情紧急，凛根本没有与他周旋的兴趣，也顾不得森鸥外会如何怀疑猜想。
“神崎集团愿意让出横滨港口未来一年的一成物流净利润作为借调费，我只要他在东京听我一天的差遣。另外，这笔钱的十分之一，我希望能为他建立一个专门的养育孤儿基金，这是他应得的酬劳。”
事实证明，资本的诱惑力在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织田作之助就这样坐在了她的驾驶室。
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能够预知五到六秒未来画面的异能力，是这场战斗中，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从死神的镰刀下把人硬抢下来的神技。
就在不久前，织田作之助突然说到：“那个穿黑衣的男人，用一把十手型短刀刺穿了白发少年的喉咙，然后……在身体上刺了很多刀。”
凛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等等。”织田作之助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快速道，“那个白发少年……活过来了。他不仅没死，生命力反而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疯狂复苏。他……好像变成了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她强压下心头的颤栗，按兵不动，在结界外死死地等。
-
轰——！
一连串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像是有某种远古的巨兽在岩层下方痛苦地翻滚。迈巴赫坚固的防弹玻璃被震得发出嗡鸣。
凛什么都看不见。
薨星宫深埋于地下，天元的结界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将所有的血肉横飞与生死搏杀都严严实实地捂在了最底层。她只能通过脚下越来越频繁的战栗，以及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来拼凑那场正在发生的战争。
这种剥夺了视觉的未知，比直面刀锋还要熬人。
“砰——！”
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一拱，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巨蟒在地下横冲直撞。
织田作之助控着方向盘，说道：“四秒后，地下会有剧烈的动静，引起塌陷。请抓稳。”
那是天衣无缝捕捉的未来残影。
四，三，二，一。
“轰隆！”
伴随着极其暴烈的巨响，迈巴赫右前方的一片林地轰然塌陷，咒力冲天而起，周围几棵老树被瞬间绞断！
“嘶——”孔时雨倒抽了一口凉气，几乎要缩进座椅下面，嘴里开始胡乱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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