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好爱我（五合一）
“生日？”
甚尔愣了一下， 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确实看到了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但他以为那不过是金主随心所欲赏赐的又一件昂贵玩具。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啊……我都忘了。”
对于生来就被剥夺了价值的他来说，记住自己的生日毫无意义。那是被爱意浇灌的人才配拥有的奢侈纪念。
凛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 心口猛地泛起一阵酸涩与怒火。她抿紧唇松开手， 将公文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取出，单手掀开屏幕。
幽蓝的荧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时间太紧， 这是我刚才在回来的车上临时拟定的电子文档。正式的文件和手续后面会安排人跟进。”
凛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拖动， 点开了一份英文的文件：“第一份礼物， 是一个离岸信托基金， 一千万美金。受益人是你。”
一千万美金，对现在的神崎集团来说远远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曾经那个在底层泥沼里挣扎、穷困潦倒的她来说， 却是一个遥不可及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她太知道没有钱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了。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境地里，尊严和生命都是随时可以被上位者随意踩碎的垃圾。
她想用这笔钱， 隔着漫长的岁月，去拥抱当年那个在深渊里极度渴望被拉一把却最终什么都没等到的自己。
甚尔垂下眼眸， 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一串令人咋舌的零， 眉头微微挑起。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不算太多钱。但是， 不管未来我跟禅院家之间会落到什么地步， 哪怕神崎集团破产清算，这笔钱也绝对安全， 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甚尔没有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二份礼物， 是一份‘分籍届’。”
凛的指尖穿进他半湿的黑发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办了这个手续，在现代社会的法律意义上， 你能彻彻底底地脱离那个家族的户籍。”
“后续那些繁杂的审查程序，我的律师团会协助办理。”
“你不需要再顶着那个恶心透顶的姓氏。”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可以改名叫任何你喜欢的名字。如果你愿意……改姓神崎，我也很乐意。”
话一出口，凛才微微察觉到了这句话的重量。她不该在这种时刻说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但她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暗绿色眼睛，忽然觉得，说了就说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她神崎凛花重金买下来的人，冠上她的姓氏又有何不可？
甚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她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高定礼服，抚摸着他的手不容挣脱。
他知道了。她肯定是在今晚的酒会上见到了禅院家的人，知道了他过去的屈辱。
所以她像个疯子一样推掉了所有应酬，坐在飞驰的车里争分夺秒地准备文件，急吼吼地冲回家，只为了在这个他自己都忘掉的生日夜，把底气和自由作为生日礼物，温柔又强硬地塞进他怀里。
甚尔觉得胸腔里那颗一直冷寂跳动的心脏，仿佛被这双轻柔的手狠狠揉碎了。
一种极其陌生、却又极其致命的悸动，像野火一样在血管里疯狂蔓延，烧得他连呼吸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真要命。
男人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爱情？这种奢侈又虚伪的东西，甚尔早就告诫过自己绝不能碰。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再理智的女人，他那套混不吝的生存法则忽然土崩瓦解。
他像个在极夜里冻僵的旅人，骤然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烈火。
既然金主大方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作为一个拿钱办事的小白脸，稍微奉献一点真心，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职业道德吧？
对，只是职业道德而已。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总得付出点什么对等的代价来交换。
比如，这具还算好用的身体。
比如，陪她一起疯一次。
他按着她的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彻底切断了那点幽蓝的光线。
在客厅陷入昏暗的瞬间，他手臂肌肉骤然发力，将她整个人直接抱起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凛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撑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男人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将凛死死包裹。
“神崎社长。你这笔投资，可是会血本无归的。”
凛在黑暗中勾起唇角，声音里透着同样的疯狂：“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做生意，从来还没亏过。不管是钱，还是……”
他没有再给她说出下半句话的机会，摘下了她的眼镜，凶狠地吻住了她。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没有暧昧拉扯的温柔试探，只有毫无技巧的掠夺与吞噬。
他吻得极重，唇齿磕碰间漫开了一丝令人战栗的铁锈味，仿佛要把过去那些年压抑在骨子里的自卑暴戾，以及此刻那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笨拙到极致的珍视，全部揉碎在这个吻里，死死烙印在她的血肉深处。
凛被他吻得呼吸不畅，全身泛起一阵阵战栗。她同样激烈地回应着他，手指用力扯着他的头发，试图在这场力量悬殊的角逐中夺回一点掌控权，逼他露出退让的咽喉。
但这种程度的掌控显然还不够。
凛的双手顺着他青筋暴起的脖颈一路滑下，抓住了甚尔那件宽松的灰色居家T恤。视线比知觉更慢一步。那抹沉闷的灰色在半空中无声坠落，像是一场终于崩塌的乌云般沉入地毯无底的阴影深处。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热将周遭的空气悉数点燃，连呼吸都染上了滚烫。
他的臂力连钢铁都能轻易折断，只要他愿意，想要破坏这层华丽而脆弱的屏障，比普通人撕毁一张纸都轻松。
但那双习惯了瞬间折断颈骨、捏碎咒灵的大手，此刻却突兀地悬停在半空。
他在迟疑。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而滑稽的。
他像是一个在极夜里逆流而上的盲人。血管里的血液已经不再是液态，而是某种正在疯狂寻找出口烧穿皮囊的暗涌。
“你在找什么？”凛在交错的呼吸间断续地逸出声音，那双总是盛满利益计算的眼睛此时泛着水汽。
“闭嘴。”甚尔气急败坏道。
他的指腹太粗糙了，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带起一串连灵魂都要为之战栗的酥麻。终于，极其细微的拉链咬合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倒数着理智彻底崩塌的秒数。每一声，都在重重敲击着即将全面崩塌的闸门。
礼服犹如脱落的冷硬鳞片，失去支撑，堆叠在了沙发上。
临近零点，远处的天际骤然炸开绚烂的跨年烟火，将客厅映照得忽明忽暗。
凛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色块。
她本能地以为，黑夜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自己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一道随着烟火闪烁而若隐若现的模糊剪影。
这给了她最后一点安全感。
可她根本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生物。
在他的视线里，没有任何模糊和死角，她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强悍的夜视能力下纤毫毕现。
剥去了所有铠甲后，那是一种宛如初雪般干净到近乎刺目的微光。
而他呢？他的骨缝里、指甲缝里，全都侵染了洗不掉的恶臭与锈铁味。那是从尸山血海带出来的令人作呕的污浊。
只要他伸出手，只要他稍微碰一下，他身上的那些肮脏和业障，就会永远地不可逆转地沾染在这捧干净的初雪上。
由于他停顿的时间过长，凛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够了没有？”在这片逼仄的黑暗里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罕见的恼怒。
“没有。”
他终于开口。声音喑哑至极。
原本那点退缩与迟疑，在她这句带着些许命令与挑衅的催促中彻底绞碎。
是她先招惹的。
是她非要把他带回家的。既然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使执意要向深渊伸出那双干净的手，那他凭什么还要克制？更何况，她也想要如此，不是吗？
他要让这捧不可亵渎的初雪，从此以后染上属于他的浑浊。
他像是一座在极夜里轰然倒塌的铁塔，将头颅沉沉地埋进了她的颈窝。
他并不熟练，但骨子里那种生来便懂得如何寻找致命之处的本能，让他在这种事上也敏锐得可怕。
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在这里……”凛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浓重的鼻音，眼眸水汽氤氲，“去房间。”
真皮沙发的触感太冰冷，空间也太小不够宽敞，第一次发生在这种地方，可不是她的期望。
甚尔的动作顿了一下，黑暗中那双深邃的绿眼睛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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