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女人的认知里，他大概只是个普通人。她宁愿自己一个人顶着千年世家的威压，满世界砸钱找律师，也要把他严严实实地护在羽翼之下。
这算什么？
甚尔按住隐隐跳动的额角，胸腔里涌动着一股陌生的狂热躁动。
他这种早该被丢进臭水沟里发臭的渣滓，居然被一个女人当成脆弱的金丝雀一样圈养保护起来。
滚烫的热意顺着突起的血管，烧遍了他的全身。
答案呼之欲出。
——她爱他。
这个平时被他嗤之以鼻的奢侈又虚伪的字眼，此刻却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他那颗如死水般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脏里，轰然炸开。
她对他的爱，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支票。
既然他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他，那他总得帮忙清理掉几只碍眼的苍蝇。
甚尔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几点回来？】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
【今晚没有应酬，准时回。建议教官提前准备一下今晚的磨合。】
甚尔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冷着一张漂亮的脸一本正经打下这句挑衅的模样。
他眼底翻涌的阴鸷稍微散去了一点。
离她回来还有几个小时。
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把丑宝胃里那把许久没见血的天逆鉾翻出来，一点一点擦干净。
-
晚上七点。
凛推开公寓大门。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在地毯上投下光影。
男人就坐在那片阴影的交界处，那双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极其明亮，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凛换下高跟鞋，将手提包放在玄关柜上，神色如常地走过去，按亮了壁灯。
“怎么不开灯？”
“跨年夜那天晚上，你遇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和灯光同时落下。
她侧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今天高桥重金求援的动静太大，消息自然会传开。甚尔以前在地下世界混过，能通过三教九流的渠道打听到这些悬赏风声，也不足为奇。
“你听到风声了？”凛走过去坐下，“不用摆出这副表情。没伤到我，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而已，已经解决了。”
“你管这叫解决？”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一点点逼近，将她抵在沙发边缘里。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的刀子，透着一种不计后果的疯劲。
“只要你点个头。不就是禅院家吗，不需要你付一分钱，我免费替你清扫干净。”
凛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男人，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简直是一个带着匪气的打手。主人遇到了麻烦，第一反应就是用刀子替主人去拼命。
禅院家是政商黑三界通吃的庞然大物，还拥有众多具有各种稀奇古怪术式的咒术师。
如果让没有咒力的甚尔去“清扫”，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那群人碾成肉泥。或许可能看在他是禅院家血脉的份上不至于当场弄死，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员工去冒这种必死的风险？
“把这句话收回去，甚尔。”
她伸手顺势抚上了他紧绷的胸膛，指尖安抚性地顺着他的肌肉轻轻抚摸。
“我知道你打架很厉害，或许在赌场没几个人敢惹你。”
“但我花那么多钱把你留在我身边，可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个的。”
“禅院家是一个盘踞千年的庞然大物。就算你真的杀了几个高层，又能改变什么呢？你一个人是杀不绝他们的。他们还会源源不断地选出新的家主，继续高高在上，而你却会沦为被无休止追杀的亡命徒。”
听着她这番理智的分析，甚尔眼底闪过一丝微妙。
杀不绝？
如果在今晚之前他踏进禅院家的大门，那个被她称为庞然大物的家族，绝对活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甚尔没有反驳她的轻视，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退一万步讲，”她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他嘴角的伤疤，“就算你真的能把他们全杀了，那也太便宜这群垃圾了。”
“对于那群把血统和尊严看作无上荣耀的世家来说，死在暴力之下，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悲壮的殉道者。”
“用刀杀人，是最低级的报复。我要的，是彻底摧毁。”
“我要剥夺他们引以为傲的特权，让他们失去一切可以倚仗的资本，戴上冰冷的手铐，跪在法庭上，被他们最看不起的普通人一条一条地审判！”
“这才是能让他们死不瞑目的地狱。而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当好我的教官就够了。”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几秒钟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感。
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竟然闻到了一种比特级咒术师还要血腥的气息。
简直太对胃口了。
“……你还真是个疯子。”
甚尔将她重重按进怀里，幽绿色的眼眸里燃起前所未有的灼热，恶劣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唇齿磕碰间，男人妥协道：
“行，听你的，我不去送死。你去陪他们玩文明人的游戏。”
他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下滑，停留在她的后腰上：“不过，你下午发信息说，建议我提前准备一下磨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身体忽地一轻。
男人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半跪在了沙发前的羊绒地毯上。
凛微微睁大了眼睛。
“既然社长心疼我，不让我去打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熟练地拨开最后的藩篱，嗓音低哑得让人头皮发麻，“那我总得在别的地方，多替社长分忧。”
他将呼吸和臣服毫无保留地全数奉献。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将宽阔结实的脊背低伏下来，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男人的服务意识未免也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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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奉献与双赢
能在地下赌场那种地方混迹， 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地放下身段取悦雇主，凛在心底第一万次感叹，这笔包养费是她去年一整年最棒的消费。
甚尔不知道面前的女人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 当那股属于她的木质香盈满鼻腔时， 他骨子里那头常年叫嚣着破坏与嗜血的野兽，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颅。
这个在生死搏杀中将人体弱点摸得透彻的顶级杀手， 当他将这份恐怖的专注力全盘倾注于取悦一个人时， 带来的愉悦是足以致命的。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可以攻城略地的寸土， 巡视领地的暗火将她的理智烧得寸草不生。
那尝惯了刀尖舔血滋味的冷硬唇齿， 在此刻敛去了所有的暴戾与锋芒，如同一个落魄的狂徒踏入了神明禁地，极其虔诚地伏没于幽香暗影之中。
像是一把饮惯了鲜血的妖刀， 心甘情愿地溺死在了一汪春水里。
时间的流速仿佛都变得粘稠。
带着软刺的藤蔓，不疾不徐， 却又步步紧逼，在最薄弱之处反复流连， 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临界点上。
“甚尔……”她试图用仅存的清明去喝止这即将倾覆的失控局面。然而， 那声呼唤刚一坠出唇齿， 便如破碎的蝶翅般发颤， 不仅毫无威慑，反而泄露了她此刻溃不成军的慌乱。
在这令人心悸的过程中， 他停顿了一瞬，微微仰起头， 幽绿色的眼眸自下而上地盯着她。
在那双没有高光的瞳孔里，此刻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暗火。他的唇角沾染着晶莹，配着那道冷硬的伤疤，在壁灯的映射下， 靡丽至极。
“怎么了？”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咫尺之遥，“是对这套磨合不满意吗？”
不满意？
恰恰相反，她简直太满意了。
没有比现在更完美的了。
如果是真刀真枪毫无保留的交锋，哪怕他再克制温柔收敛锋芒，在不容忽视的体力差存在下，她也注定要落于下风，难免会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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