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孩子也好, 身体天生孱弱也好,笨一些也好,哪怕这辈子都做不了忍者也好……
若这孩子可以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地长大, 或许那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啊。
彼时的千手椿子这样想道。
可现在,当小樱展露出自己绝佳的天赋,像一个符合她认知中的合格的家族忍者,开始主动向她追求力量之时,千手椿子的情绪却多出了几分迟疑与复杂。
“小樱可以和妈妈学习体术的技巧,但查克拉控制方面的问题,爸爸能教你做的更好哦。”
——此乃谎言。
千手椿子,以刀术见长的忍族精英,擅长在空旷地域中用薙刀、长枪等武具,战术风格大开大合,尤善巧用查克拉来控制攻击范围,是具有典型千手风格的强大忍者!
若非那次中毒伤及根本,此番千手柱间与千手扉间一并出战的系列任务,理应是她与漩涡仗助一同伴随在千手佛间的左右出击前线才是。
这样的强大忍者,往往都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肯定,绝不会质疑立身之本,强大之心也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关键之一。
可现在,千手椿子的心中却生出一丝迟疑,她看着从自己身上娩出的骨肉,脑海中极快的闪过一个念头:
我之毕生所学,可否保下小樱的性命?
当意识到自己方才都想了些什么后,她愣住了。
忍族族群供养族内每个人的吃穿用度,在一定范围里实现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的安宁生活。正因如此,为族群效力才会成为每一个忍族忍者刻在骨子里的观念和认知。
所有人都觉得这种想法天经地义,千手椿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可是……
她检省自身良久,在心底默然发问。
究竟是何时,我竟横生出了不堪一击的软弱之心?
小樱不清楚此世母亲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只对椿子妈妈的安排言听计从,认认真真执行起了加练任务。
以千手椿子的性格,千手樱即便是呆在家中,今日也必然不会短缺每日固定的练习了。
小院门外,千手和树放下了本打算叩门的手。
千手椿子因为女儿意料之外的请求而心乱,未曾感知到千手和树在家门外,而千手和树的情绪也并未平静多少。
他知晓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一同接受任务的消息,因而在没有看到千手樱身影的第一眼,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本想带小樱去上学的和树,因为这趟未曾成行的拜访,意外听到了这对母女的对话,已经是非常失礼的事情了……但此刻,千手和树只意识到了一件事。
同样身为体术见长的千手,他很清楚千手椿子的水平如何,绝不是她所说的那样,因为不如漩涡仗助而无法教导千手樱的程度。
那,究竟是为什么?
椿子的术在面对女儿时,会因为心中生出的软弱而露出破绽。
若是这般囫囵让小樱学去,这孩子一定能将这样不完美的术学会、而后,带着不再完美的战术踏入战场中去。
在战场上露出破绽,可是会死的啊。
千手椿子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哪怕她其实可以克服,哪怕这一点只要意识到便足以改正,但她不愿意承担任何不够完美的后果——
是的,她可以教导任何人这个术,唯独不能教导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千手樱。
为人父母却无法为孩子铺路,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挫败的事情啊。
千手椿子没办法让她的孩子传承自己的衣钵,于是她托付给了千手和树。
对于这件事,尽管在千手和树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却也并不妨碍他同时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
千手和树是用年轻一代名副其实的肉身兵器杀出的赫赫威名,就算不是传承衣钵,只为淬炼体术,千手椿子寻他也再正常不过……
千手和树心想。
可就连椿子的心都会生出软弱,她却选择来寻我?
已经生出锈来的刀刃,难道还能重新折射出锋锐的明光吗?
千手和树看着面前一板一眼收势的千手樱,心中叹息。
小樱并不清楚因为自己而间接导致产生的连锁反应,但她毕竟不是寻常孩童,千手和树投来的目光略多一些都有所感知,只是这种异变究竟为何却不甚明白,让小樱心头困惑。
所幸,仗助与柱间、扉间等人参与的此番任务用时尚短,不过七日,他们便回到了族中,千手樱暂且顾不上千手和树的变化,只将注意力放在了亲近之人身上。
从漩涡仗助身上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也闻不到特殊的气息,又或许是伤势已经大好了……总之,只凭借爸爸和妈妈的表情,小樱是判断不出来形势如何的。
她被大笑的傻爸爸漩涡仗助托住腋下,向天空高高的抛起。
“哎呀,我们家小樱真厉害,短短几天已经从妈妈手中学会这么多东西了吗?真不愧是继承了妈妈和爸爸两个人优点的孩子!”
可是爸爸,我刚刚只是给你展示了一下应该怎么投掷木头手里剑,扔出去的这么多枚甚至都没有一个能上靶的,根本比不上族学里的其他孩子……就算是这样也能夸吗?!
千手樱心中知晓这是仗助爸爸回来后用来哄孩子的话,却不可避免地感到开心起来。
“嗯!”
她说。
“我要成为像妈妈和爸爸一样的厉害忍者!”
但第二天前来拜访的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就不同了,小樱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便意识到,对于现在的柱间和扉间而言,所接触的任务已经开始充满了危险。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哥哥啊,小樱!”
头发又短了些的千手柱间想咧开嘴哈哈笑两声,结果一不留神牵扯到了险些贯穿嘴角的伤势,为了保持形象没有失态的叫出声去,只能让表情变得呲牙咧嘴起来。
“大哥……”千手扉间显得有些无奈。
小樱见状没有让他们说更多的话,而是非常慷慨的给每个人都来了一个扎扎实实的抱抱。
“柱间哥哥、扉间哥哥,欢迎回来!”
两人的表情同时柔和了下来,千手柱间变戏法般的从背后变出一提点心。“锵锵锵锵!小樱!看看这是什么?”
“是点心!”
虽然这一世依旧更喜欢吃甜口,而不是千手一族大众化的咸口,但小樱还是很给面子的欢呼道。“谢谢柱间哥哥!”
与伤口就在脸上的千手柱间不同,千手扉间看起来似乎没受到什么伤,但当他俯下身给小樱递来伴手礼的时候,却让她闻到了一股药草的味道。
“这是给你的礼物,小樱。”
小樱看着手里的小巧苦无,愣了一下,听到千手扉间紧接着问道。
“我们不在族里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好好修炼?”
“有!”千手樱底气十足的说道。
“我可以扔手里剑了!”
虽然材质是木头的,而且目前还上不了靶,但这种事情不需要说的这么具体。
毕竟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都清楚,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手上不可能有真刀真枪的忍具,否则单凭金属的重量,就足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樱好好喝上一壶了。
“是吗?”千手柱间缓过劲来,心情依旧阳光明媚。“那我们可要好好验收一下了……”
早在这兄弟二人前来拜访之时,千手椿子便已经将他们迎入了院中。
如今说起这个话题,几人自然是顺水推舟地来到了小院里,漩涡仗助和千手椿子日常训练的空地处。
千手柱间带来的点心被千手椿子叠成花样后放在廊下,漩涡仗助饶有兴致地烧出一壶热茶倒好,千手扉间带来的别致礼物也很快被用上——
称赞过小樱的手里剑投掷后,两个自诩兄长的男孩借助教具开启了苦无教学,从手持到攻击,为了更好的理解一招一式的用处,柱间和扉间还会比划一二,好示意理解。
这一天究竟是如何结束的,累到眩晕的小樱最后已经记不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将柱间第一次带来的伴手礼点心塞进嘴里时,味蕾感受到的味道。
很甜,是她喜欢的风味。
同千手椿子和漩涡仗助告辞的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也回到了家中,在同父母问安,又看过安睡的板间后,他们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四下无人时,面对幼妹的可靠气势卸下,扉间躺在被褥里,看着天花板,突然对柱间说道。
“大哥,小樱明年会上战场吗,就像真木一样?”
千手柱间手一抖,按住了上药的脸颊。
真木是比扉间年纪还小上半岁的族内的孩子,这次是第三次跟着外出任务。
就差一步,如果他能更快发现,如果他能及时提醒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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