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艾斯利落地将桌面上的包装袋移开，坐到到女孩身边低声问道。
“没什么。”女孩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目光幽怨地瞥了眼伍琪，“只是被打击到了而已。”
同样常年混迹在动漫之中，简单的日语伍琪一样也能听懂，她撑着脑袋眼神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打转：“「这有不怪我，你知道我的取向是哪种，你要是把老沙或者马尔科带回来，我现在就能原地把我所有的零花钱供奉给你，让你原地成为我的二次元之神。」”
“「谬赞了，神不了一点，带一个艾斯回来就差点死掉了。」”有有叹了口气。
“「所以你干嘛啦？」”伍琪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有有忙着叹气，艾斯忙着收拾桌子。
餐桌上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女孩趴着的、以及周边的地方干干净净，甚至还摆了几样还没怎么动过的小吃和饮料；而垃圾则被妥帖地收到了餐桌另一边，一点也波及不到有有。
“「简单来说就是把艾斯和老爹都救下来了，小马哥现在和之后都不会是自己一个人了。」”有有脑袋枕在手臂上，眉眼弯弯地朝着伍琪笑道。
眨眼间有些幻视两人坐同桌时说悄悄话的姿势，伍琪不自觉地轻笑出声，她揉搓着女孩的脑袋赞扬道：“「这可不是小事啊，厉害过头了吧？」”
感受着伍琪揉脑袋的力度，有有嘿嘿一笑，简直像只被撸开心的小狗。
收拾完的艾斯静静地坐在女孩身边，即使多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清楚地知道这两人在谈论着自己也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落在漾着温柔笑意的女孩身上，漆黑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崽啊。」”上一秒还在夸赞着有有的伍琪忽然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有有警觉地直起了身子。
“「艾斯这孩子真不错啊～」”
莫名的，有有在她脸上看出了慈祥的感觉。
“「关心你，懂礼貌，爱干净，还会自己收拾垃圾，连桌子都擦了。」”
赞美之词不断从伍琪嘴里涌出，听得有有与有荣焉。
“「比小时候有礼貌，还越长越帅，虽然才二十岁，不是男妈妈那款——」”伍琪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
有有眨了眨眼睛，硬生生从伍琪的脸上看出来了不怀好意。
女孩起身就要去捂住伍琪的嘴，但一向生活在伍琪的“淫威”之下的她又怎么能制止的了对方。
反手抓住有有的两只手并按住，伍琪甚至还有只手能来捏一捏有有的脸。
“「但是人夫感日渐雏形了啊。」”毫不手软地对着有有上下其手，伍琪满意地点头，“「你姐我同意这桩婚事了。」”
有有：“！”
晃着脑袋从伍琪手中将脑袋挣扎出来，有有大惊失色，差点还原出名画《呐喊》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有有久违的骂了句脏话，甚至连头也不敢偏离一点，生怕余光对上艾斯，哪怕她心里清楚，艾斯不可能听懂。
“「这可是艾斯！亿万人的白月光！粉丝和偶像之间要保持距离懂不懂！」”有有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连音量都不敢提高。
“「你心虚啥呢？」”伍琪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有有，她单手戳了戳女孩手腕上的牵引绳，“「那这算啥？粉丝见面会上的互动？」”
“「宝贝，你十八了，可以谈恋爱了。」”伍琪笑眯眯地看着女孩，“「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才是白月光，在你身边的那是独属于你的白玫瑰。」”
“「虽然看艾斯的样子大概是个红玫瑰。」”
什么红玫瑰白玫瑰白月光的，这家伙最近难道在看张爱玲吗！
想要出言反驳，有有却不知不觉地在伍琪笑意盈盈的目光中红了耳朵。
“「哇哦～」”伍琪吹了个口哨。
有有成功的恼羞成怒，她朝着好友龇牙咧嘴，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反驳：“「艾斯是纸片人……」”
虽然她从来就没有把他们当成过纸片人……
“「你先去摸摸他的腹肌再说，你可摸不到纸片人的腹肌。」”边说着，伍琪边放开了禁锢住有有的手，怂恿地朝着艾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双手得到自由的女孩第一反应却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绝望地钻到了桌子下面。
可即使这样，脸颊上的红晕依旧清晰地从指缝间透出，不自觉地跟着一起蹲下来的艾斯语气带上了担忧。
“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我脏了，我不再是那个纯洁善良的江有有了，我对不起你呜呜呜。”低头将脸埋在手心的女孩闷声闷气地说着，愈发不敢抬头。
在伍琪提出去摸腹肌的想法后，她的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好主意。
她完了，她馋艾斯身子，她无颜面对莫比迪克号上的大家，她更无颜面对路飞，她怎么能对路飞的哥哥产生这种想法！
果然都怪艾斯不喜欢好好穿衣服，也别管是不是夏天了，她等会就要去买两件外套给他套上！
“说什么呢？”艾斯不由失笑，他试着去拨开女孩的手，却被有有的倔强挡了回来。
收回的手自然而然地撑住了脸颊，艾斯含笑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女孩，语气温柔：“不过，原来有有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啊。”
“什么？”有有依旧闷声闷气地说着。
“明明无论在谁面前都是伶牙俐齿的，但是在这位面前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呢。”随手将女孩卡在指缝里的发丝捋顺，艾斯笑着说，“是很好的伙伴啊。”
无法掩饰的热意不知不觉地褪去了些许，有有慢吞吞地露出了一双眼睛，和阴影下的少年四目相对。
桌面下几乎没有了更多的容身之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需要牵引绳，抬手便能触及到对方。
呼吸间，有有敏锐地觉察到喊着笑意的少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但还没来得及细究，头顶上就传来了清脆的叩响。
“「要不然你们上来说话呢？主要是我也蹲下去就太不像样了吧？」”伍琪百无聊赖地玩着杯子，似笑非笑地踢了踢女孩的的脚。
生怕一张桌子下面真的会容纳三个人，有有忙不迭扯着艾斯钻了出去。
“「别乱说话了嗷！」”有有目光警惕地看着伍琪，对她手上的手机更是尤为警惕，“「把你的翻译语音包藏好了。」”
“「看我心情喽～」”伍琪摇头晃脑地掂着手机，“「现在的重点是，你也赶紧换身衣服，然后给艾斯找顶帽子和口罩，一起先出去逛一下再说，他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嘛。」”
这话非常有道理。
但是！
一旦要换衣服她就得回房间，艾斯就只能待在客厅。而无论怎么想，把这两人放在同一个空间，倒霉的都只会是艾斯。
“「安啦安啦，我不会欺负艾斯的啦～」”伍琪将女孩推回房间，顺带虚掩上房门，给绳子留下了一道能够活动的空间。
于是眨眼间，三个人就被人为划分出了两个阵营。
看着那到仅仅只能让绳子穿梭的门缝，有有再次感受到了被伍琪支配的无力。但好在门缝的存在能够隐约地听见客厅的声音，伍琪也不是那种真的会随便乱说话的人。
将牵引绳从手腕上换到脚踝，有有随手扒拉了一件短袖，垂下眼睛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暑假，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时节。若非必要，她早在回来的瞬间就会把外套扔到脏衣篓，但是就像她说的。
外套上被子弹刺穿的痕迹能够在回来的时间被修复完整，但灰和血迹却并不会被清除。
单薄的衣衫上，围绕着心脏晕散开来的血迹已然变干变硬，甚至呈现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
而有有脸色都没变化一分，她将衣服塞在了外套里，团团包裹住之后，扔在了椅子上。
无论是枪、还是衣服、又或者是其他，终归只是一些本就没有生命的东西，修复完成是自然而然、无需置喙的。
重点是，这间房间能否真的让死去的生命再次苏醒。
虽然很想做一次完备的试验，但是遗憾的是，能在桑尼号上出现的生命体除了伙伴们之外，几乎都进了大家的肚子，她也找不到一个真实的、可靠的尸体。
但其实也并不需要其他的人充当试验品，因为存在着这么一个人，如果她死了，这间房间一定会将她复活。
很难说清楚濒死和真正的死亡有什么区别，如果真要说的话，死亡之前总有一段意识不清的时期，就像之前跳水晕厥或者痛到神志不清。
不过那是可以挽回的。
如果在失去意识之前被打捞起来、如果咬紧着牙关闭着自己坚持，或许并不会陷入到那种状态中。
她需要的，是无法挽回的死亡。
比如，受伤的心脏。
只有这样，被判定成同一体的艾斯复活的几率才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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