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a，出来吧。”
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蓝色光球从飞艇舱门里飘出来。它通体光滑，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柔和光泽。它轻盈地滑过沙滩，悬在篝火上方，缓缓转了一圈，像个初来乍到的小家伙正在认人。
红发海贼团的人纷纷停下动作。香克斯手里抓着半只烤鱼，油汪汪地抬起头。雷利端着酒杯，目光微动。马尔科和以藏同时看过来，贝克曼坐直了身子。
“这是Nova。”
莉娅走到光球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表面。光球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像只温顺的宠物。
“它救过我的命，也帮我从旅游光脑手里拿回了自由。从今天起，它就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它要跟我们一起生活。”
“各位好。”
Nova的声音从球体内传来，清润温和，像雨后的山泉，“我是Nova。以后请多指教。”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随即海贼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你会说话？”
“会飞？”
“能帮我们找宝藏吗？”
“能变出酒来吗？”
Nova被他们围着，像个刚进课堂的小先生，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会说话，会飞，能扫描地下矿藏，但变不出酒。酒需要时间和粮食。”
“那你能帮我把烤鱼翻个面吗？”香克斯凑过去，笑得眼睛弯起来。
“可以帮忙看看状态。”
Nova飘到烤架上方，银蓝色的光在鱼身上扫了一下，“第三条鱼左边烤过了，建议翻面。”
香克斯一拍大腿：“厉害了，Nova！”
笑声从篝火旁爆开。这些海贼本来就不怕稀奇，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会飞的小家伙，甚至有人拿肉干逗它。
Nova也不恼，在人群里飘来飘去，偶尔说几句俏皮话，把莉娅逗得直笑。
宴会正热时，库赞出现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飞艇上下来了。身上的白色大衣换成了深色的便装，整个人像是从船舱阴影里慢腾腾走出来的，手里还拎着半瓶酒。他停在篝火外圈，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红发海贼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喝酒。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人像个幽灵一样出没。
莉娅却很高兴。她眼睛一亮，小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拽住库赞的胳膊往篝火边走：“你躲哪儿去了？来，过来吃烤肉。这刚烤好的，给你留了一块最大的。”
她把他按在雷利对面的空位上，将一块油亮亮的烤肉夹进他盘子里，又转身去倒酒。她倒得殷勤，手腕一翻，酒液在碗里转出一个小小的漩涡。火光映着她的脸，眉眼都软了下来。
“尝尝。”
她把酒推过去，期待地盯着他。
库赞喝了一口。烈酒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微微一怔，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不错。”
“就只是不错吗？”
莉娅笑得得意，又给他添了半碗。
香克斯从旁边挤了过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库赞和莉娅中间一坐，肩膀一顶，把库赞挤开半尺。然后他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莉娅，笑容甜得能腻死人：“莉娅姐，我也要嘛。”
“你要什么？”
“想要你亲手倒的酒。”这个家伙怎么还不走，真是讨厌啊！
莉娅看他一眼，拿他没办法，给他倒了半碗。香克斯端着碗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身子还不忘朝库赞方向挤了挤。库赞捏着烤肉，懒得搭理他。
“莉娅姐。”
香克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像只大型犬，“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莉娅正端着酒碗。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从嘴角溢出一滴，她用手背擦掉，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因为自由了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以前总觉得脖子上架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现在这把刀没了。我可以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她顿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不用再担心明天一觉醒来，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而且也不用再回到那个黑暗森林了。真好啊！
她喝得很凶。一碗接一碗，像要把这些年欠下的痛快全补回来。众人也不拦她，知道她需要这一场醉。
夜渐深，篝火小了些，但热度不减。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和椰子花的香气。
莉娅已经有些醉了。她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然后朝雷利的方向跑过去，像一只归巢的鸟，直直扑进他怀里。
雷利伸出双臂接住她，酒碗险险没撒。她挂在他脖子上，脸埋在他肩窝里，笑得肩膀都在颤。
“雷利。”
“嗯？”
“我现在超厉害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把满天星星都装了进去，“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了。”
“我知道。”雷利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宠溺得像哄孩子。
“你不信。”她瞪着他。
雷利但笑不语。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站在他面前，小脸一鼓，突然抬起右手，握成拳头，轻飘飘地朝雷利耳边挥了一下。
没有风，没有杀气，没有任何预兆。
她身后的大海，从沙滩到两百米外，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劈成两半。海水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刃切开，裂口整整齐齐，深得看不见底。两边的海水高高耸起，足有几层楼高，却迟迟不肯落下。海风卷着水雾扑上沙滩，把篝火吹得猛地一跳。
所有人都僵住了。
香克斯的酒碗从手里滑下去，啪地扣在沙滩上。马尔科一口酒喷出来，青焰在肩头不受控制地蹿高了一瞬。以藏的手已经按在枪上，指节发白。贝克曼站起来了。库赞脚边的沙地结出一圈冰。
雷利看着她，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他太熟悉那种力量了，那是足以撕开海面的力量。而发出这一击的人，此刻正笑得嚣张极了，像只偷到蜂蜜的小狐狸。
她往前半步，踮起脚，凑到雷利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
“我身上有几十个星球的能量呢。”
她的声音轻而软，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后再也不用怕有人觊觎我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她在雷利脸颊上啵的亲了一下。
响亮的一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沙滩上格外清晰。
然后她就那么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睡着了。嘴角还翘着，像做了什么美梦。
雷利低头看她，又缓缓抬起眼，扫过围坐一圈的男人们。海面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场迟来的掌声。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点笑意照得格外刺眼。
他拉过披风，把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粉橙色的发尾。然后他端起酒碗，慢慢地抿了一口。
那副样子，说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男人们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一根接一根扎过去。如果视线有温度，雷利此刻已经和那堆篝火一起烧起来了。
但他不在乎。他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莉娅发顶，闻着她发间混着海风和酒香的气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怀里的这个女人，是他的。
小年轻们，你们还差得远呢。
第239章 自由的日常2
莉娅是被吵醒的。
欢呼声、吼声、拍桌子声，还有木架子被压得吱吱响的声音，像一群赌徒在叫唤。
她在雷利怀里皱了皱鼻子，又往他胸口蹭了蹭，试图把那些噪音堵在外面。但喧闹声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香克斯那家伙“哈哈”的得意大笑，和马尔科不服输的“再来”两个字。
她终于睁开眼。
天已经黑透了，篝火烧得比之前还旺，像要把整个沙滩都点着。围坐在火边的海贼们像过节一样，里三层外三层，把中间一小块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空地中央，两个男人正隔着一张临时搬来的矮桌对峙。香克斯和马尔科。一个红头发乱得像烧起来的草，一个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两人的右手紧紧扣在一起，正在掰手腕。
旁边的人喊得嗓子都劈了。
“船长！船长！”
“马尔科先生！加油！青焰！上青焰啊！”
“不能上火焰，那是犯规！”
“谁定的规矩？刚才不是还用了霸气吗？”
“就算用了霸气也赢不了我们船长！”
以藏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在人群外围，端着酒杯看热闹。他旁边是几个红发海贼团的干部，已经激动得把上衣都脱了，光着膀子挥舞拳头。
莉娅从雷利怀里坐起来。披风从她肩膀滑落，带着雷利身上的温度和一点淡淡的酒气。她揉了揉脸，胃里空得发慌，烤肉的香味从篝火那边飘过来，馋得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想起身去拿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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