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莉娅摆摆手，“我的意思是，等明天或者后天，我自己去一趟。我一个人。”
“不行。”五个声音同时响起。
香克斯从地上站起来，小表情严肃得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行？你刚刚在红土大陆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到处都在找你。海军、世界政府，还有那个什么神之骑士团。你一个人出去，不是给他们机会吗？”
“就是就是。”马尔科帮腔，“虽然你现在很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一个人离开，我们怎么能放心？”
贝克曼没说话，但他站在莉娅面前，那沉默的姿态比任何劝阻都更坚定。
库赞也不烤鱼了。他转过身，靠着烤架，慢悠悠地说：“你要买什么？我骑自行车带你去。又快又不引人注意。”
“你那自行车能坐两个人吗？”香克斯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乘机抱着莉娅姐，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心机鬼，你想的倒美。
“能。”库赞说。
“才怪。你那车连个坐都没有。”
“那我可以在冰上滑行。抱着她也能走。”
“你想得美！”香克斯炸了。
莉娅又啃了一口玉米。她听着耳边这些声音。香克斯的、马尔科的、库赞的、贝克曼偶尔插进来的一句低沉的，像一群鸭子在嘎嘎叫。嘎嘎嘎，嘎嘎嘎。她很想把耳朵堵上。
她到底做了什么，要落到这个下场。
好不容易把旅游光脑监视者赶走了，消灭了，应该拥抱美好自由的未来。为什么她现在要站在这里，听一群鸭子们嘎嘎乱叫？
“停。”她举起一只手。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她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看他们，又补了一句：“你们这些家伙太扎眼了。虽然我什么都不怕，但我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
众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香克斯举手，像上课发言的学生：“我可以换身衣服，一点也不扎眼。还可以给你拎东西付账。”
“你是四皇，好好在船上呆着。。”莉娅提醒他。
“四皇也可以逛街的。”
“你的脸，全世界的通缉令都有。你换衣服有什么用？”
莉娅瞪他，“还有你。”她指向贝克曼，“红发海贼团副船长，通缉令贴满了所有海军基地。你跟着我，比香克斯还显眼。”
贝克曼面不改色：“我蒙个脸。”
莉娅差点把玉米芯捏断。蒙脸？你当你是刚出海的小毛贼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玉米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然后她把玉米芯丢进篝火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这个事，明天再说。”她转身往飞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今晚谁再吵我睡觉，我就把谁扔到海里去。”
身后果然安静了。
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升起来，像一群金色的小虫朝星空飞去。香克斯站在原地，嘴动了动，到底没敢说话。马尔科把手臂上的青焰按灭，叹了口气。库赞把烤好的鱼放回盘子里，默默朝雷利那边看了一眼。雷利笑得像只老狐狸，举了举酒杯，意思再明显不过。
贝克曼走到香克斯旁边，低头点烟。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他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你刚才装晕的样子，很丢人。”
香克斯：“……我那是策略。”
“策略就是让她看你笑话？”
“她在看吗？”香克斯眼睛一亮，闪闪的看着老友。
贝克曼不说话了。他盯着指尖那一点明灭的烟，想，算了。这傻子没救了。
第240章 自由的日常3
莉娅回房后，沙滩上的宴会又持续了一阵。
这次比试不再是香克斯和马尔科的单挑。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四个人已经围到了同一块礁石旁。
香克斯把外套甩在地上，露出精壮的小臂。马尔科按着左肩活动筋骨，青焰在指尖跳了几下又按灭。库赞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袖子慢条斯理地卷到肘弯。贝克曼沉默地卷起袖口，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别在耳后。
旁边的人越围越多，自动分成了四派。香克斯的海贼团占了大多半，剩下的人则此起彼伏地喊着自己支持的名字。喊声差点把篝火都掀翻。
“先说好，掉出圈子算输，倒地不起也算输。”
以藏坐在高处的礁石上，端着酒碗，不紧不慢地宣布规则，“你们四个，想怎么打？”
“随便。”库赞说。
“我也随便。”
“行，好，那就只是比试摔跤啊。注意啊，点到为止，小莉娅还在睡觉呢，你们动静不能太大啊。”
贝克曼没说话，只把拳头捏了捏，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香克斯笑得露出虎牙：“那就来吧。”
雷利只看了一眼躁动的小子们，便放下酒碗起身，朝飞艇方向去了。他走得并不快，和海风一样自然。
夜色吞没他时，只有贝克曼的见闻色追了过去。他看见雷利进了飞艇，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不是去莉娅的房间。贝克曼把见闻色收回，心里稍安，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比试上。
他不知道雷利回房后没有立刻睡下。
床沿没坐多久，雷利就抬手摸向床头墙壁。他手指沿着极细的接缝划过，停在一块几乎看不见的凹槽处，轻轻一按。
墙板无声滑开，里面嵌着一个银白色的小方盒。他取出来，方盒表面浮起一层柔和的光，分成上下两个触控区。底部标着一串数字。这是他前几天才发现的，飞艇内部通讯器，从一号房到六号房都有。他点了“2”。
没一会儿，方盒里传来莉娅迷迷糊糊的声音：“喂？是谁啊？”
“我。”
那头沉默了一瞬。“雷利？你还没睡？”
“没。”雷利靠在床头，声音被夜色泡得有些低，“你怎么样，头疼不疼，我给你煮个醒酒汤怎么样？”
“不用麻烦了，我头不疼，就是有点困。”莉娅嘟囔了一句，像在翻身。
“明天去逛逛吗？”雷利说，“带上我。就你和我。”
“我要先睡醒。”
“现在去也行。夜里海很静，航道上没船。”雷利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趁那些人还在玩。等天亮，你想走都走不了。”
莉娅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别闹。等一等啊。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成。”雷利没有再劝，“睡吧。天亮了叫你。”
“嗯。”
通讯挂断。银白色小方盒的光渐渐暗下去。雷利没把它放回暗格，而是就这么搁在床头。他摸出一根烟，点上，火光在黑暗中红了又暗。海风从圆窗缝里漏进来，把烟拉成一条极细的蓝线。
外面的架，他不用看。那些小子再能打，也打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它散在月光里，心里已经在想明天该带她去哪条街。香波地群岛太远，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热闹的岛。实在不行，就在这岛上的林子深处转转，那里有片野果林，傍晚时分会落一地熟透的红果。
他这么想着，烟烧到了尽头。
沙滩上，比试已经开始。
第一轮是混战。四个人几乎同时动手，没有明显阵营，完全是逮到谁就跟谁打。
香克斯朝马尔科扑过去，拳头带风，速度快得拉出残影。马尔科双翼未展，只凭体术硬接，两人拳拳到肉，每一下都像能把骨头砸碎。
那边库赞和贝克曼也交上了手。库赞脚下寒冰蔓延，试图封住贝克曼的移动，贝克曼却不闪不避，枪柄反握，一下砸碎了迎面而来的冰棱，碎冰四溅中他的身影已经逼到库赞跟前。
围观的人嗓子都喊劈了。喊声、掌声、口哨声，混着海风和篝火的噼啪声，几乎要把整个沙滩掀起来。几个海贼太过激动，连上衣都脱了，光着膀子站在外围给自己支持的人助威。
香克斯被马尔科一记重拳砸在颧骨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两步，还没站稳又扑了回来。他肩膀下沉，一记头槌撞在马尔科额角，两人同时闷哼。
马尔科反手扣住他的后颈，膝盖往上顶，香克斯侧身避开，一脚踹在马尔科腰侧。两人滚作一团，在沙地上你一拳我一脚，扬起大蓬细沙。
库赞的冰墙在贝克曼的枪托下一次次碎裂，冰屑飞得到处都是，有些溅到篝火里，“嗤”地腾起白烟。
贝克曼的肩膀上、手臂上都覆了一层薄冰，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却依旧沉稳得可怕。他每一下武装色都打在库赞最难受的位置，逼得库赞不得不把冰越结越厚，整片沙地都被冻得发白。
最后没人真正倒下，变成了菜鸡互琢的场面。
香克斯和马尔科互相揪着衣领滚在沙地里，库赞的冰霜爬满了贝克曼半条手臂，而贝克曼的枪口已经抵在库赞肩头。四人全都停了手，胸膛起伏得像四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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