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便是他想要做的。
他很知足。
他还会继续做。
乐此不彼！
欢呼声中，就很容易忽略掉什么。比如说一个倾脚工，以及他眸里一闪而逝的狠厉。
他在这帮忙许多天了。从寒冻第一日开始就在。
这么多天，他的确勤勤恳恳在做着本分工作，可他也有一份小心思，
——他在等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被万人拥簇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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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实福星称号只是嬴政意图的一部分，下章见分晓。高能预警！
第87章 父子连心
嬴傒将小家伙稳当从高台抱下，抚着后背轻声道：“方才做的极好，小岳儿真让伯公刮目相看。”
嬴岳酒窝回应，悄悄环视四周。
这一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欢呼如潮水，既有对父王的称颂，也有对他的赞叹。这热烈的场面让他恍惚觉得自己成了刚演讲完下场的大能，小脸不想红也烧得通红。
幸好伯公在旁边，幼崽顺势将脸蛋埋进嬴傒肩头，用只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问：“所以伯公……这便是父王特意让我出宫的原因么？”
糯音稍作停顿，睫羽上下轻扫一下：“让我来当这个……所谓的福星？”
春风将孩童的话音送进嬴傒耳中。
“……”
他道：“是也不是。”
声音像是从腹部发出来的，抬眼一瞧，伯公说话时嘴唇真的没动。
幼崽才知伯公竟然还会腹语，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话的内容。
——是也不是。
这么说还有别的原因？会是什么？
“长公子！”
没走几步，便听到一声洪亮唤音。嬴傒回头，原是昌平君他们。
幼崽转头望去，甚是惊喜。
蒙恬蒙毅！
好久不见啦！
除了他们还有F6走了过来，每一人都在看他，似带有不同心绪。
昌平君默然想起赵高临死前的那番话，说什么一纸诏书便可令长公子自绝，如今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李斯上前温声道：“公子方才做的甚好。”
那么多话一点都未曾遗漏，不仅如此，还言辞清晰，仪态不失风范，这般模样倒让人不觉感叹王朝未来的希望。
王绾由衷认可这话。
蒙武有种自己早就发现的珍宝终于被众人识得的骄傲，当初长公子夸赞家父时，他就看出这孩子绝顶聪明！！
“我家离儿也快出生了，”王贲突然眼神发亮，充满期待地喃喃，“若日后能长得像长公子这般聪慧可爱，我这当阿父的……”
嬴岳猛地耳尖也红起来。
F5众人齐刷刷转身，如石投水面瞬间四散，默契地与他保持距离。
“哎？”王贲茫然抬手，一脸蒙圈：“诸位怎么都走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我这说的可是真心话啊！”
众人默默腹诽：“……”
为什么走你心里没点数吗？
拒绝畅想育儿心经！
太多啦！！
“吾要同公子说些话。”嬴傒忍着笑意将幼崽放下，发现小家伙也弯了唇。他长腿一迈，示意他跟上。
幼崽举起两只手拜拜，忙不迭跟着。
热烈的欢庆声成了背景音，常海和守卫们远侍等候，默契地不听不看。
这个时候说些小秘密什么的，再适合不过了。
“伯公伯公～”幼崽期待已久的答案终于要来了。
嬴傒转身，垂眸看着这个小家伙，叹一口气：“其实上次出宫还有一件事伯公没告诉你，因为伯公当时觉得，不太合适。”
嬴岳抓住盲点：“现在就合适啦？”
“……”的确如此。
幼崽从那稍显复杂的面色上捕捉到答案，心情一动，竟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什么哎？”
“秦人都会有一物，那便是照身帖——此物是经打磨而成的竹片，其上详细记载了持者的姓名、头像、年龄、身高、长相、肤色以及籍贯等，不论去哪皆需查看，用以验证身份……可喻夫人没有，”[1］
“怎么会没有？”
稚音不敢相信。
“不知，”嬴傒道：“大王曾特意派人调查过夫人的身世，可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她也不是楚人……就是不知是不是别国的人，亦或者是某些已经灭亡的国家。”
从诸侯争霸再到而今，像宗国、桐国、谢国等等的小国早已被覆灭。
“这么说，我也算半个黑户？”幼崽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冒出个清奇角度。
“什么是黑户？”嬴傒一怔。
“就是没户籍的人呀。”
“自然不是！”嬴傒眉头紧皱，蹲下身，双手扶住小家伙的肩膀，一字一句告诉他：“小岳儿乃大秦王嗣，公子之首，阿母亦是得了大王亲册的夫人！！”
幼崽了然，又歪了歪头，小脸上写满不解：“可这又同阿父坚定让我出宫有何干系呢？”
难以想象。
嬴傒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确认无人旁听，这才压低声音：“这便不得不提秦宫另一桩秘事。”
沉沉的话音仿若将他也带到那记忆中去。
“……”
“所以说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出生那时有彗星掉落，有人借机议论我的身世？”
“算是，”嬴傒将小孩震惊的表情收之眼底，伸手摸摸他的头：“这或许是大王为你准备的亮相，只有如此，那些说你带来不幸的人便再不能开口。”
“从前有很多人说吗？”幼崽问。
“只是部分。”嬴傒面不改色，话锋一转道：“不过他们皆已死了。”
死了却不代表那些成见会消失，秦王不想有任何偏见存于长公子身上的可能性。
心底的疑惑宛若拨云见雾，嬴岳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原来阿父都是为了自己……
难怪宫外话本传他是福星阿父没什么反应，他莫不是比伯公知道的更早，所以提前就想了这一盘棋。又恰巧发生寒冻，下了这一盘大棋？！
“那我阿母呢？查清来自哪里了吗？”
“这些私事伯公可不知道。”
嬴岳短暂出神，根据攸宁那句奇女子以及喻潇言语里无意流露的，说明阿母会的东西很多。
再然后是奶娘和伯公对阿母的描述……
一个说她懂得很多，有时甚至觉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天上降临的仙女来的。另一个说，她实在漂亮，漂亮的让人觉得她和这里的女子有很大不同。
是与不是先不谈，这个“奇”当真不一般。
没有照身帖，美丽，智慧，与很多女子不同……
这个不同，若是气质外貌则太过浅薄，他更愿意相信是一种内在的、有关思想上的不同。外表过于浅薄，可思想便完全不一样。
“我喜我生，独丁斯时”这是阿母喜欢阿父的原因，时至今日，再读这句话就全然是另一种感受。
——这到底是出自《商颂。长发》，还是出于《后汉书。岑彭传》……？
若是前者，那便对了。
若是后者，它则来自南宋。
作者佚名，也即……一个无名者…。
想到这里，嬴岳不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阿母也是穿越的？
若不是……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解释吗？
可若是这样，为何阿母一定要让奶娘和阿父待他长大再告知自己的故事？
她又有何顾忌？
一旦打开了思路，不解和疑惑便会无限循环。
想了又想，嬴岳脑子都要炸了。
可若不是呢？
若奶娘那日只是喝晕了酒，单纯不自觉对恩人加了光环呢？还有伯公，万一他只是随口一说的呢？若是那句话真的只是来自《商颂。长发》……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呢？
嬴岳斩断思绪。
还要知道更多。
他如是想。
“小岳儿，”嬴傒早已起身，一直在观察着幼崽。他走神了，而且还走神很久。这是想阿母了？
“伯公～”幼崽仰起小脸，弯唇一笑，“谢谢你告诉岳儿这么多！”
“那还记得伯公和小岳儿的约定吗？”嬴傒望着润泽白皙的小脸，挑眉问。
“当然！”
话落，小家伙用口型自信回着：
不要告诉阿父。
他都记着呢！
嬴傒很满意，这小家伙还记得和自己的约定，不赖不赖。
“走吧，是时候该回去了，若是回晚了，有人该着急了。”
“你是说阿父吗？”幼崽扬唇笑两声。
“我可没说是谁！”嬴傒朗声一笑，抬步离去，嬴岳拽着他宽大的袖角，乖乖跟上。
咸阳宫中又泯灭了一炷清香，薛岑不疾不徐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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