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风吹麦浪，大丰收！
洛邑？
这个答案一出，文武百官也都惊了，不是不能封这个地方，而是有这么多可以封的地，怎么偏偏选了这里？
其他的不香吗？
吕不韦他本人怎么说？
当然，他也说不了什么，地是他自己犯了错献的，大王没有褫夺他的侯位已是仁至义尽。
幼崽也是差不多的思考：【这事儿吕不韦本人知晓吗？】
这个答案很快便有了。
他知晓，还是他自己提的。
秦王威声在殿内传荡：“文信侯前次遣车队归咸时曾向寡人陈情商路艰难，非南下不可通，其封地实在自顾不暇。”
【纳尼？】
这事竟是吕不韦自己主动提出的？
幼崽着实感到意外，但下一刻，心里便隐约明白了。
【这像是个阳谋啊……】
【既免了世人议论阿父苛待旧日功臣，又能让他自己顺势抽身，卸掉这份易招忌惮的尊荣。】
【高，实在是高！】
殿中文武百官又有哪个是愚钝之辈，怎会看不透吕不韦和秦王博弈的内里逻辑。
吕不韦献地本就是一种含蓄的妥协与表态，而长公子获得他的封地怕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当初落难，唯一大张旗鼓登门探望的，也是这位长公子。
秦王去了心头一块儿忌惮，乐见其成。
而新封的襄德君则得了洛邑这片富庶之地。
一个封地利三方，试问还有哪块地能做到这般地步？
李斯点到为止，秦王转而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但无人再置喙。再没有比“洛邑”更好的封地了，是矣，食邑划分就此尘埃落定。至于长公子的俸禄，目下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
高于九卿，低于侯。
君之位历来不乏有人获封，这般俸禄，也曾有人领受。但从未有人在如此稚龄便已站上这样的位置。
幼崽在心里悄悄吐一口气。
【一不小心，离所谓的人生巅峰又近了一步。】
……
接下来的日子嬴岳按部就班的吃吃喝喝玩玩，努力为功德值奋斗，一转眼就到了冬麦丰收的季节，五月末。
听说渭南栽种的新麦各个长得好，嬴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拿到手上撮上一撮，哪知道一个平静的清晨，天塌了。
——如常起床，他忽然发现上乳牙和下乳牙好几颗牙齿都摇摇欲坠了。
他不可置信地三步并两步照镜子，真的是！
旋即明白，他这是到换牙期了。
换牙就换牙，偏一下换了这么多，这要是全掉了，可不得滑稽死。
得好好呵护一下才是，最起码能验收完小麦再掉。
他这般想着，如常去了咸阳宫进朝食。
嬴政觉得今日的小家伙有些不对劲。
不，是很不对劲。
比如说，吃相斯文了很多——虽然近两年他的吃相已经改善了很多，但从来没有哪一日见他把嘴巴长得大大的，嚼得小心翼翼，优雅倒谈不上，倒像……怕硌着牙似的。
见惯了他放纵的模样，今日忽然这般，真有些不习惯。
多稀奇啊！
嬴政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小家伙不答话，只是一味的摇头。
嬴政眉心微动，再问：“嗯？”
“唔……就是今天的朝食有些太好吃了！”幼崽目光闪烁。
说谎不打草稿。就离谱。
平日朝食都差不多，怎么昨天一个样，今天一个样？好吃的说不出来话了？
嬴政不信。
“说实话。”
【嗐，还是瞒不住阿父了吗？】
“就是这样的呀。”幼崽决定再挣扎一下，语气凿凿，尾音甚至都变高了一点，妄图增加说服力。
嬴政直觉向来敏锐，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轻轻捏住了小孩软乎乎的嘴，稍稍用力。
“张口。”
幼崽紧紧抿着嘴，不肯就范。但他感觉那几颗牙齿在压力下更摇摇欲坠了，心里一急，口齿不清地抗议：“阿父坏蛋！”
就在他奋力反抗的瞬间，嘴里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嗒”一下——
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缕缕风毫无阻碍地从豁口钻进来。
方才还有的存在感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嬴政垂眸，目光精准地寻到方才那点细微的声响。定睛一看，是两颗白白的小乳牙，上面还沾着些许新鲜的血丝。
落到了他脚边。
一颗两颗……正好三颗。两下一上。
幼崽看着战损的乳牙，愣了一瞬，旋即眼眶倏地红了——三颗乳牙，那可是三颗乳牙！
想到自己说话漏风、咧嘴就藏不住小窟窿的滑稽模样，他立即把双唇合得死死的，只余一双乌溜溜的眼警惕地望着眼前的阿父，生怕被他瞧到一星半点儿。
“薛岑。”嬴政眉心一拧。
怎么好端端的掉牙了？
在他印象里，孩子换牙似乎没那么早……也没这么突然。
“奴婢在。”薛岑随时待命。
“寻医丞过来。”嬴政吩咐着，目光半点儿不离幼崽。
急匆匆的脚步很快出去，徒留父子二人。
“张开我看看。”嬴政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儿。
幼崽嘴依旧合得死死的。
甚至想溜。
只可惜才没跑出两步就被一个修长有力的手臂给捞了回来：“真不让我看？”
小家伙狠狠点头。
【给你看指不定要笑话我呢……。】
“你怕寡人笑话你？”嬴政忽然道。
幼崽被这句回应吓一跳，差点儿以为阿父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了。
但……还好不是。
他只是自说自答：“寡人不会。”
幼崽：“真的？”
“寡人何至于骗你。”
【哼，一本正经的最会哄骗小孩了！】
幼崽双手捂着小嘴，坚决不搭理，坚决不屈服：“不给看！不给看！”
*
晨光愈升愈高，嬴岳眼前多了一群人。
都是父王找来的侍医。
本来换牙是个很常见的事，但他见自己的乳牙不似寻常的一颗一颗掉而是一。梭。哈。地掉好几颗且还有不少血丝就有些担心。
这一担心，几乎把所有侍医给薅来了。
一张张满是皱纹的脸挤在眼前左看右看，幼崽嘴都快要张累了，半晌，眨眨眼问：“好了么？”
“劳襄德君再等一下。”老医丞说罢，又对着他的牙一顿猛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禀嬴政：“回大王，襄德君只是到了幼儿的换牙期，一切如常。这掉的牙，很快就会重新长回来。”
嬴政心里轻松不少，语气关切：“需注意什么？”
“一般来说，男儿八岁掉齿。如今提前了，可见襄德君肾气盛，齿更发长。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襄德君切忌不要舔牙缝，不然以后牙很可能会长歪。”老医丞一本正经，声音带着肃然。
“听到了吗？”嬴政看向幼崽。
幼崽眼珠转动一下，点头。
“可需开药？”嬴政又问。
“无需。”老医丞沉静说，抬眸见大王眸子掩饰不住的关切，又补充一句：“大王且宽心。”
“阿父～我没事儿哒。”
【除了说话漏风】
嬴政低头，见小孩仰着脑袋，洁白的上牙齿突兀地多一个豁口，下牙则多了两个。
这一开口说话，豁口便暴露无遗，的确是有些滑稽。
但……配上他鲜活的小表情，莫名更可爱了？
“大王可还有吩咐？”
嬴政摆摆手，一群侍医尽数退下。
他没好气地问小孩：“现在肯给人看了？”
幼崽抱臂：“被迫的！”
嬴政气不打处来，这小子什么面他没见过，一个掉牙反倒遮遮掩掩不肯给人看。
他嗤一声，故意气小孩：“滑稽。”
幼崽：“……”
阿父明明说不会笑话人哒！
“寡人答应的是你主动给我看。”
幼崽挤着小脸，嘟唇：“阿父变狡猾了。”
嬴政：“……”
第一次除了列国，有人敢道他狡猾。
他真该狠狠揍一顿这崽子，让他知道知道疼。
“现在可以说原因了？”但他知道自己下不去手。
“还不是孩儿在乎阿父嘛～”幼崽忽然靠在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道。
嬴政：“……”
“同寡人何干？”
他半挑眉，静静等着小屁孩胡编乱造。
心想：若是说得不满意了……可别怪他……
“孩儿只是不想让阿父看到我的囧样嘛。”小孩糯唧唧道。
嬴政：“你什么样子寡人没见过？”
言外之意，还能真嘲笑你不成？
“阿父～”幼崽抱住她，小家伙小小的一只，扑在怀里暖暖的，一下把他的腰也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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