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怎么说？
嬴政反正是没招了。
“允。”
幼崽听到答案，这才开开心心地吃饭。毕竟，饭吃得饱干活才不累。
不多吃些怎么能应对接下来的大射礼呢？
不知过了多久。
在咚咚咚的鼓声中，大射礼，正式开始了——
嬴岳到达现场的第一感受就是人人人，好多人。
按照流程，秦王御马登场，众人拜。
一通教导主任讲话后，众人再拜，最后便是秦王与重臣再拜。
箭靶已设好，酒席也已设好，医侍就位，君王与不善射的文臣乃至像王翦这般的老迈的武将便在外等候。
参加的少壮武将就与列国一同进入苑囿深处。
虽说已经到了夏季，然秦王下令幼兽不可捕捉，比赛过程要遵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
大家都听明白了，就等入场了。
列国想着：飨燕礼让秦国风头尽出，昨日又被猜忌放火，这能忍？？
射礼怎么着也要讨回一些吧？！
秦国武将们就很默契，无一不想干翻列国，让他们好好见见秦国的伟大。
总之，众人各怀心思，在秦王略展一番身手后，纷纷策马奔向葱郁的深处。
马蹄扬起好一阵飞尘，嬴岳正欲驾马跟上，身后幼声忽然传来：
“阿兄！”
腾云马头微转。
“怎么了阿弟？”嬴岳高声问。
扶苏看一眼嬴政，见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仿佛得了允准，再无顾虑地跑上前来。
嬴岳身旁的蒙武与王贲面面相觑，很是讶然，旋即默契地带了带缰绳让马儿离远了些，防止惊吓到了小公子。
扶苏公子的注意力完全皆在襄德君身上。
他不知怎么了，白皙的脸蛋儿连同耳朵，皆是红扑扑的。
“怎么了阿弟？”幼崽又问了一遍。
直觉告诉他，很不对劲。
四周都是眼睛，扶苏倒是有些不适应。
可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外头的视线也不那么重要了。
正当这么想着，本在马上端坐的长兄忽然下了马。
今日的长兄格外风采，他穿了一身玄金劲装，腰间毫无配饰，只余灼睛的短剑。
墨色的秀发高高绾起，身姿绰绰，当真是飒爽的少年郎模样。
只不过，他身上仍有一丝清澈的稚嫩，让人难以忽视他只是个不及黄口的孩童。
“阿兄，你要小心。”有了私语机会，扶苏直接开门见山。
果不其然，那张面孔一变，旋即多了丝惑然。
【什么鬼？难道有人要害我？】
嬴政指腹骤然一紧，钉在远处两个小身影上。
蒙武握住缰绳的手默默攥紧——何人如此大胆？
他当即下定决心，定要一尺不离的保护好襄德君，不能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
王贲借着空闲看向席位上的老父亲。他身旁亦坐了个奶团子，那是他的儿子王离。
之所以能来，还是大王特许说：王家世代忠良，王离此子将来必有大为，多受些熏陶也是好的。
是以这是除了生辰宴外，王离第一次见外人。
也是以，此刻的王离对在场的一切都很好奇。他好奇大王，好奇阿父时常跟他讲的为国为民的天下福星襄德君。
也好奇威严绝世的大王，他让他感到了臣服与天然的敬畏。
又好奇秦王另外的两个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
过程中，他还同那位大秦长公主目光相触，他从她眼里读到了一样的情绪。好奇。
她也在好奇他。
不过仅仅是一刹，她就被吸引了全部视线。概因她的两位兄长。
扶苏翕动粉唇，这才徐徐道来。
昨夜，他发现母亲食欲不振，忧思重重，仿佛遇到了件极难办的事。
相谈一番他才知，原是因为舅舅。
从淑女嫁作人妇虽有数年不见，可母亲与舅舅一同长大，岂会看不出舅舅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夏风燥热，扶苏却面色微白，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阿母她……怕舅舅想多了。”
想多了……
【此多非彼多啊。】
嬴政目光幽幽：“……”
蒙武：？？
何意？
“我知道了。”嬴岳微微弯腰，附在他耳旁低声安抚，“别担心。”
话罢，拍拍他的肩，利索上马。
“驾——！”
————————
[1］中国是最早有消防队的，前身就是北宋的军巡铺。《东京梦华录》记载：“每坊巷三百步许，有军巡铺一所，铺兵五人，昼夜巡警，收领公事。”
[2］有说法阿房宫当时根本没建成，项羽焚毁的不是阿房宫，而是咸阳宫。后世有载，咸阳宫的确有火烧的痕迹。
注：十五年，大兴兵，一军至鄴，一军至太原，取狼孟。十六年，华阳太后卒。——参考自《史记》
林光宫为胡亥所造，在云阳县内，本文稍作调整。
第144章 防不胜防，猝不及防
“阿兄，为何射礼还有其他小孩儿呀？”
本以为射礼在外头会好玩些，谁曾想只是枯坐在原处，可无聊了。元曼左想右想，索性让宫人回宫将她心爱的琉璃珠取过来解解闷，这会儿空档，她纯净地问。
“那是王翦将军的孙儿，王离。”
“哦哦，”元曼虽然小，却识得这个名字。王翦是位了不得的将军，为父王打了不少胜仗呢，超厉害！
“那他……怎么这么黑呀？”蛐蛐人的话还是要低调些，要是被父王或者王翦将军知晓可就不好啦。
他指的是王离。
不同于幼儿的肤色白皙光滑，软糯可爱，这位王翦将军的孙儿肤色不仅有些黑黢黢的，还完全没有小孩的萌感——乌乌的眼睛像是头尚在哺育的小狼，虽然稚嫩，却有着超越年龄，不，应该说与生俱来的硬韧劲。
扶苏：“……”
这个问题可就不好回答了。
人的肤色或先天或后天影响，他怎会知道呢？
不过言归正传，他解释：“王家功勋卓越，这位王离是被父王特允参与射礼的。”
“嗯嗯。”元曼表示明白了。
“阿兄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才进不过半柱香元曼就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
扶苏也在意这个：“再等等。”
总会出来的，平平安安的出来！
巳时一刻，苑囿深部。
十月天高，林木未凋，满目依旧是青翠，策马穿行其间，仿佛给眼前一切都蒙上层鲜亮而跃动的滤镜。
马蹄惊起丛中歇息的弱鸟，灰尘翻滚。才行没多久，嬴岳已深刻领略到了生物的多样性。什么野猪、兔子、大雁、猴子、豺狼虎豹都见怪不怪，不由让人直呼——
好家伙，这简直是大型的野生动物园啊！
才行没多久，经验老道的蒙武和王贲就收获满满。
嬴岳头一回真刀真枪的参与畋猎还有点无从下手。
弓箭凭他现在的手力还很勉强，是以，他只能靠着带出来的轻便弩机进行射猎。也就意外着，那些皮厚或者跑的极快的大型动物，注定同他无缘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本来参加射礼就是想涨涨见识，秦国善射的将领如云，还真指望着他射来的三瓜两枣来得冠么？不可能。
身旁还有两个门神左右护法……
说白了，他就起个吉祥物的作用。
就在这时。
震地鼓声忽然传来。
嬴岳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将已经猎得盆满钵满，去交卷了。
“还不止一人。”王贲开口。
“什么？”幼崽扭头。
蒙武温声解释：“这鼓声足足响了两通，是两人去了。”
嬴岳受教了。
那么问题来了，何人如此之快？
“记，秦国章邯猎羊一只，黄耳（狗）两只，乌鸡三只，鹤两只，兔不等。”
“记，赵国司马卬猎豕一只，猿一只，鹧鸪不等。”
鼓声中，裁判高声宣读。
有臣感慨：“竟是他们两个。”
“嘶，真是后浪推前浪。”
“你怎么看？”
“我觉得从数量上看定是咱大秦更胜一筹。”
“这个司马卬怎么甚少听过，可是新人？”
“非也，他是赵国司马家族的一员，想来，剑术应该了不得。”
“原是司马家儿郎……”
说话的臣子瞬间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元曼兀自弹着弹珠，听到这句蓦然抬起脑袋瓜儿：“司马家又怎么了？”
扶苏摇头，这于他而言是个陌生的名字。
坐于一旁的嬴傒听到两个孩子的讲话，道：“司马家是赵国享负盛名的剑术大家。”
“剑术大家？听起来有些厉害。”不过长兄以后肯定也是剑术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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