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海：“很早很早，不过常海愚笨，写了好几年才有些神貌。”
他的字是跟着张苍学的。
张苍教他的条件也很简单，每月拿出2/3的俸禄给他。他都照做了，就这样坚持了好几年。
谁曾想，出师了张苍竟把先前收的钱全还给了他。说是他本不想收费，可坚持难得，这才想考验考验他的恒心。
很幸运，他通过考验了。
“好哇小苍苍！”嬴岳很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
就像一个养成游戏，许久没管了，忽然人儿自己变厉害了。多好！
“阿嚏！”张府内，正和耿寿昌讨论运算法则的张苍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大喷嚏。
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窗外，心想。
兴乐宫，嬴岳：“别急，我有更重要的事需你去做。”
话罢，一阵耳语。
常海听完瞪大眼睛。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过公子既然交给他了，那他必会将此事办的妥当。
嬴岳缓缓走向奶娘，伸手抱住她，轻声细语的保证：“我会回来的。”
“嗯。”
奶娘相信他会，他一定会！可她还是忍不住怕，怕公子出了什么差错，下黄泉时，自己没法同夫人好生交代。
“我知道，我都知道。”奶娘的爱，于他而言便是第二个母亲。嬴岳又怎能不知她心里忧的是什么呢？
“你放心。”他一遍遍承诺。
“好。”
“那替身的事？”
“瞒不住阿父太久，到时你就如实说，实在不行你和常海去負阳宫和信宫，他们会帮你。”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与之一息。
身毒，华氏城。
吕不韦拜别君主达沙拉沙，带着手抄的半卷佛经以及万千珍宝，正式踏入返程。
——二章，风风火火，回咸！
。
下了学，扶苏老远就瞧见了两道身影。
父王和阿兄来了。
夕阳将地上的几个影子拉得修长。
“父王，你有烦心事吗？”扶苏侧眸看了看嬴政，终是忍不住问。
嬴岳眉心微动。
元曼耳朵竖起。在她看来，阿父每天都有烦心事，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呢？
【那可太有了。】
【新的一日，相国主动请缨前往楚国，阿父没答应！】
【不答应好啊，熊启是个叛臣，让他去楚国就是亲手将炸弹绑在身上。】
什么？
相国会背叛父王！！
扶苏瞳孔闪烁惊诧，下意识看向嬴政。
嬴政知晓他也能听到心声，眼风淡淡扫来，想瞒也瞒不住。
嬴岳想了一会，道：“阿父，要不让隗状去楚？”
“那何人去接替颍川郡守？”
“谁都能去，宫里多的是人才。”
【完全不缺人好吧，缺的能出使楚且有能力招降楚国的人。】
元曼嘟嘟唇，这都在说些什么呢？
“父王，儿臣愿意。”扶苏忽然开口。
听到这一声的嬴政和嬴岳齐齐愣住，瞧来目光。
“去楚，你知道是去做什么的吗？”嬴岳问。
“招降，”
嬴岳喉结滚了滚，蹙眉：“这很危险！”
“我知道。”
嬴政沉声打破僵局：“寡人不允。”
扶苏不解：“孩儿可以的！论身份，儿臣身上流的是两国的血脉，论才华，儿臣亦有贤名，至于安全……父王和长兄也不必担心，派几位将军一同随往，楚王岂敢乱来？”
“成功——父王不战而得楚地。”
“若败，亦或者孩儿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最好的出兵借口。”
嬴岳懵逼了。
这是把自己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了。
嬴政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才发现这个一直表现聪慧性格却相对软弱孩儿，或许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样，他比他想象的要狠一些，敢把自己当作棋局之上的筹码。
——小小年纪，竟不怕死！
这个品质让他颇为欣慰。
嬴政目光沉沉：“你想要谁陪你？”
“王贲和蒙武两位将军。”
“善。”
大梁城一战，楚人必对王贲恨之入骨。他行事冲突些，蒙武则不同。
二者互补，是个好主意。
“确定想好了？”嬴政问。
扶苏答得坚定：“孩儿确定！”
嬴政微微颔首，眸光掠过赞许。
嬴岳在一旁看着，眉头快要拧成疙瘩。
【ber？阿父就这么答应了？】
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阿父都答应了哎！！
可……他真的不担心吗？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得火热，半晌，嬴岳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
他努力说服自己：那是公元前225年的事，离现在尚有些距离呢。
“有两位将军在，想必楚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想着，胸口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些。
嬴政：“你何时想好的这些？”
扶苏坦然：“方才。”
【佩服。】
嬴政：“……”
他这孩儿，倒是个能当场拿主意的。
元曼听得晕乎乎，只知道扶苏哥哥好像也要走了，心里难过。
……
公元前227年，也即秦王政二十年，嬴岳安排好一切，带着一群人秘密逃了。
不多久。
秦王二子扶苏，奉秦王令出使楚国。相国昌平君因触怒秦王被贬于郢城，相位有名无实。[1］
同年六月，开拓南方丝路的吕不韦携车队再次踏上咸阳，算了算，距离他被贬，已经十一年了。
整整十一年！
他已经十一年没有看过咸阳的天空，呼吸过咸阳的空气，如今再踏上这片土地，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咸阳，他回来了。他带着无上的功绩回来了。
那些他曾今失去的东西，终将会回来，至于那些背叛他的人……他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比如李斯。
这个曾今的门客，哦不，而今该叫太子傅亦或廷尉了。
第167章 老父亲看穿一切，陷入思念
吕不韦其实没想对李斯做什么。
可正如他主持编纂的《吕氏春秋》中所写“终夜坐，不知快”一样，有些东西放到心里，总归是不痛快的，要发泄发泄才好。再说，十一年了，他心有郁结，而今回了咸阳难道不能发泄？！
自然能。
非但如此，他相信有些事就算被秦王知晓，他都不会多加干涉。相反，他或许还会更安心。
嗯……怎么解一解不忿呢？
吕不韦很了解李斯。
他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说实话，李斯很像曾今的自己，都是出于底层，一个曾是被人轻贱的商人，一个是不受重视的小书吏，两道不同的身份，走的却是一样的轨迹。——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
他们都成功了。他成了一国丞相，李斯成了廷尉加太子傅。
可以说，他们两的核心欲望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爬！狠狠地爬！直到拥有无上权力、富贵、甚至乎青史留名！！
曾今的他几乎都拥有了这三者，又被人从云端狠狠扔下，小心翼翼又跌跌荡荡才重新回到咸阳。
廷尉……太子傅……
这个位置离丞相很近了。
吕不韦知道李斯渴求抹掉这一步之遥。
他不准！
他敢保证，只要有他在的一日，李斯就坐不上丞相之位。
渴求权力不是吗？
那他就让他站在原地看着，念着，永远也够不着那个位置。这……就是对他的惩罚。惩罚他不念昔日旧主之情，不曾为他说过片语好话。
吕不韦怎么知道他没帮自己？
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全都知道，因为……
李斯自始至终都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
离开之前，嬴岳听说吕不韦已经在回咸的路上了，猜测他这次用了这么久，肯定过了博南山从东南亚带回了更多宝物。
可惜他走的匆忙，宝物什么的实在没机会看。
水泥这东西，说白了核心就是石灰。
石灰则由石灰石燔烧而成，要想烧石灰，便需要先采石。这里有两个途径，一个是纯人工手凿，二就是用炸药。
眼下明摆着后路走不通，只能用选择凿的方式。[1］但他这次出来，本就是奔着原料来的，迟早会用到炸药。
所以，火药是优先级。
有了火药才能炸山搞到石灰，有了石灰，才能烧水泥，能省不少事儿呢。
他的路线很简单：离开咸阳，一路顺着金牛道往南，先去巴蜀，再悄悄摸进百越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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