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初见端倪。
说明不是什么小动物，“那是玩的吗？”
“否。”梅开二度。
跟娱乐也没关系，“是吃的吗？”
“否。”晕！
【否否否，阿父是只会说否的机器人吗？】
【不是动物，也不是玩的，更不是吃的……范围是缩小了不少，可要猜到也是真难。】
嬴政虽不知机器人是什么，但听着这不像什么好词。
正这时，忽见幼崽偷偷挪手露出小眼睛看他，歪歪脑袋问：“那是什么？”
“水晶。”嬴政淡定说。
幼崽睁大眼，几乎是立刻扑上去抱住了嬴政，脱口而出：“真哒？”
水晶！
这么说可以做放大镜了！！
“刚好最近开采了一批，剩下的给你送过来了。”嬴政面上依旧淡如菊。
赵高听了嘎嘣一下定那了，大王啊，什么叫刚好？这水晶分明是特意为长公子新开了个矿去挖的啊。
为了这矿，多少人日日夜夜，牛马一样毫不停歇。
连他也时不时去矿区监工，这才换来一点点水晶出来。
一无所知的嬴岳沉浸在喜悦中好一会，咯咯咯笑出了声。
“有善制造的工匠嘛？”幼崽问。
“自然。”
大秦善制造的工匠许多，有官营作坊也有私营所雇佣的工匠。譬如说“宫水”，这是专门负责水管、空心砖和做陶瓦的。“宫矿”顾名思义就是负责采矿的，玉宫和石工就负责玉石，水晶等材料切割、打磨、雕刻等技艺[1］
“那阿父，改日我们先去挑选玉工吧？”
而今水晶挖出来还只是第一步，还要确定适合的水晶材质，以及能胜任的人。
“明日让赵高带你去。”嬴政拒绝。
赵高立即应声：“婢，定不辱命！”
扭转印象的机会来了。他想。
嬴岳望了望唇红齿白、容色阴柔的赵高，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只好暂时放弃。
“……嗯，那好吧。”
话罢，嬴岳忽然又想到一事，抬头看嬴政：“阿父，你能给我做个大纸鸢吗？”
“作何？”
“飞呀，呼呼飞——！”小小的幼崽张开双臂，短短胳膊模仿鸟儿，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他补充说：这个天最适合放纸鸢了。
嬴政：“……”
*
蒙府
尉缭背着包袱望了望天色，尚未日出，没忍住感慨：“此番，真要去也。”
回头再瞅一眼蒙府，府内烛光漆黑，众人还在酣睡，终究是不能好好告别了。希望蒙武醒来可不要怪自己才好。想到这里，他颠颠包袱，终是上路。
“尉先生！”
身后忽传来声音，尉缭脚步一顿，便见蒙恬牵马而来。
微微愕然，尉缭道：“你怎这么早醒了？”
蒙恬：“早功既毕，容恬为您最后牵马罢。”
原是如此……
尉缭没有拒绝，利索上马后，一字一顿说道：“让你阿父多加保重。”蒙府的时光无忧快乐，他知道，这是短暂的，迟早有一日会离开。自古知己难，离别更难。他不欲瞧见那副场景，干脆留下手书先行离开。
虽然残忍了点，但对彼此都好。
“恬省得。”
两人踏着日光越走越远，尉缭不知道，蒙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久伫原地，对着他离开的路，长叹道：“尉兄，多加保重。”
尉缭终究还是走了。
嬴岳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一步，瞬间红了眼圈。
嬴政瞧见了，就说：“他只是去赵国了。”言下之意，不是不回来。
去赵国？
好突然，怎么好端端的转头去了赵国？
赵国而今的国君名叫赵偃，后世称其为“赵悼襄王”，这个悼就能对他窥见一斑——在位时赵国国力衰落，大不如前，又有“战国第五名将”发力，以致于他的下一代直接成了亡国君，怎一个惨字了得。
秦和赵水是火不容之势，终有一国统一天下，秦国东进频繁，这个节骨眼去……何意？
……
翌日上午嬴岳没有立即跟赵高找玉工，而是让他陪自己四处逛逛聊了会儿天。
聊了一会行至回廊转角，远远瞧见前方一人。
光从外表来看，他十分年轻，却着着上卿才能穿的衣裳，个头不高，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瘦，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未褪尽的单薄，脸色也不当好。
令人侧目的是，他举手投足间有股清雅之气，想必是出自哪家名门。
嬴岳乌溜溜的眼睛盛满好奇与陌生，拽了拽赵高宽大的袖袍，手指向前方：“他是谁？”这面孔，在宫中从未见过。
赵高顺着小公子指引望去，声音低而清晰：“那是大秦年纪最小的上卿，甘罗。其人名动天下。”
嬴岳眼睛扑闪了一下。
十二岁便位极人臣，走上人生巅峰，这妥妥爽文大男主啊！
“怎么做到的？”
稚音徒然拔高，充满了纯粹的惊愕与崇拜。
赵高看着小公子眼中灼热的光芒，缓缓给他讲甘罗的丰功伟绩。
原来甘罗受吕不韦推荐曾经出使过赵国，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不费一兵一卒得了赵十数城。
【厉害啊！】
一边听着嬴岳一边翻着八卦查漏补缺，这才得知他还是先秦国丞相甘茂的孙子。
【也是相府世家了。】
“欸，他怎么要死了？”
嬴岳看得沉浸，还没意识到心声当成话说出来了。
赵高听闻这话，一惊：“长公子，此言谬矣，甘罗上卿而今不过十二岁，其人尚安在……”
虽然不小心说出来心里话了，但嬴岳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疑惑：“甘罗是有什么隐疾么？”
“未听说有什么隐疾，”赵高持着恭敬语调，心中却因这话感到些许古怪：“上卿虽年纪尚轻，然终日勤于秦国大小事务，可谓鞠躬尽瘁。”
“哦，那就是劳累死的喽？”嬴岳语出惊人。
“……”赵高懵逼看着长公子。白日昭昭，长公子怎出糊涂话？
想着，他硬着头皮接话，“或然也？但上卿尚少，体魄正盛，应当……”
“康健与否，又不是看年不年轻，年轻的早逝多了去了，刘贺，刘隆，李建成的孩子，朱常洛，李静训……”
刘贺，刘隆，李建成……这些人都是谁？为何他从未听过？
赵高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诡异，“公子，咱不论这个了，可好？”他得把这事告诉大王。
甘罗走远了，嬴岳也察觉到赵高声音里多出来的紧绷，点点头。
……
丑时，也即凌晨一两点秦王还在批阅奏折，赵高候在旁边，双眼睁一会闭一会，一点头一点头的。
“赵高。”
睡虫忽然被赶跑，赵高一个机灵，身体本能地趋步上前：“内臣在。”
今日的竹简算是批阅完了，嬴政也是疲累的不行，顿了一会，问：“长公子可寻到中意的水晶和玉工？”
“水晶已经确定，玉工尚未……”
“为何？”
赵高就给他讲了事情经过。
挖出来的矿种又多又晶莹剔透，所以水晶很快就选好了，但长公子说他要做的东西是个精细活，难度有，但也不算太高，指不定以后会量产。
这话说出来，问了玉工里头上好的几个工匠都没人应，或许是碍于长公子的身份，害怕做得不对以致犯了大错。又或者觉得长公子说的东西有些玄乎，貌似是他们从未见过也没接触过的东西。
这一来二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寻见合适的。
嬴政听完沉默有顷，问：“他怎么说？”
“公子只是很失望，别的什么都没了。”
嬴政未多思考，“明日奉寡人命悬赏，有能为公子做出想要之物者，厚赏之。”
“唯。”
话罢，赵高看了看他，有些话欲言又止。
嬴政注意到了，就让他有话说话。
赵高这才又说了另一件事。
他把今日嬴岳见到甘罗的所言所行一一复述给他听。
嬴政听完目光微沉：“他当真是这样说的？”
赵高颔首。
空气陷入沉默。
以往的经验来看，嬴政直觉幼崽说的都是真的，甘罗真的会死！
甘罗年少成名被他封为上卿，说不惋惜都是假的，庆幸的是……
眼下他还有机会改变。
嬴政果断道：“明日令太医与侍医携上等参药过去。”
赵高一愣，大王这是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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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参考自《秦汉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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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扶我起来，我还能淦
甘府
甘罗今晨未到日出就起来了。
秦王政九年，大王颁布深入民心的“实田令”。令的内容主要是“使黔首可实田”，再让天下拥有或占有地的贵族、地主平民等汇报实际的占有土地数量，由数量确定所要交的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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