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向中间两字：“在……”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一静。
翻译官指着最后一个字，像被人划开了心脏向头曼望了一眼。这位单于年岁不算太大，但他称不上几分好看，因为常期带着部落四逃，他甚至没有美髯和乌亮乌亮的发。
唯一亮眼的是他的一双眼，凶相毕露。
可又有谁知道，他其实和关中的嬴政年岁差不多？
[寡人在咸阳］
竹简上只这五个字，虽短，却侮辱性极强。
谁写的，已昭然若揭。
有时候人不得不承认，运气背了什么也抵不住。换做往常，这位翻译官能蜷起来慢慢苟活，但现在他连蜷也蜷不起来了。
因为，他被枭了首。
就在他说完那个“在”字后的几息，空寂无人的帐篷里不知从哪多出了人。
霎时，翻译官只觉脖子一凉，他无辜地看一眼坐在炕上的头曼。
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直至死后，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淋漓，他的眼仍死死盯着头曼。
“单于，如何处理？”阏赤那思拭净爱刀上的鲜血，神色平静。
头曼低眸与地上的头颅对视一眼。
“喂狼。”
……
秦国，咸阳城。
今日的秦廷，哦不，应该是各国都听到了十分重磅的消息。
[楚考烈王卒，立李环之子。］
各国都在震惊，但更惊骇的是蒙武。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长公子真的会预言！！！
这太神奇了。
惊愕平息，他又想起儿子上任前长公子说出的心声。
若预言不假，恬儿毅儿确实大有出息，他很欣慰。
但同时，他对心声的转折更加好奇。
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个问题他想的彻夜未眠，但依旧没有答案。他只好将心绪压回心底，他想：不能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去消耗自己，日久什么都会明白。
当务之急是恬儿和毅儿。
他们而今有了官身，公务繁忙，但更不该忘了自己的追求。
练武不能停息。学业也不能停。
这是他们的扎根之本。
恰二人休沐，老父亲就同他们深入交流了一番。他说的认真，便没注意到两少年彼此相视一眼，眼角皆抽了抽。
蒙恬、蒙毅：“……”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休沐哎。
阿父怎么这么亢奋？！
“阿嚏！”嬴岳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有人在说他，就在这时，肩上忽然多了个小褥，很暖，是被火盆烤过后才拿来的。
回首一看，是奶娘。
“着凉了吧？”
嬴岳摇摇头，“没有。”
“还未写完么？”奶娘视线探向案几。
“刚刚走神了。”
“怎么？”
“我在想今日韩先生托常海捎来的话。”幼崽托腮，眸子亮晶晶的。
奶娘边替他整理案几，边温和接话：“公子若愿意，不妨说说？”
嬴岳弯唇，“我就是太开心了才走的神！”“奶娘你知道么——韩先生要搬家啦！”
“当真？”奶娘动作一顿，也漾出笑意。
如今韩九是秦廷大为认可的工匠，包食宿可以攒下不少钱，再加上此前制望远镜阿父给的奖赏，得到官府批准后，立即就能换一处邻里和睦的新居。
这样一来，韩灿也不必终日困在那令人神伤的地方。
据说，韩九回去搬家时还引起了不小的动静。韩家在宫里做事的消息传到那户前亲家耳中，简直成了大型“燕子现场”。
燕子，别走！没有你我怎么活？
韩灿说：“那去死呗。”
“我就是高兴原来我还可以做这么多事！”嬴岳眉毛扬了扬。
他虽有后世的思想，却没逼格拉满的金手指，又被禁锢在这小小的身体里……那天他和蒙恬蒙毅之所以说，“所行即心之所向”，包含了他的一些迷茫。
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能改变多少。
但现在看看……
他好像已经改变了一些。
他的小发明也在起步。
放大镜、望远镜、近视镜、五子棋、一些小孩儿的玩具、汤婆子……就连纸，也在路上。
这些点滴的发生，让他满足亦充满了信心，他还可以做的更多！
奶娘以为他高兴只是因为韩九，慈爱地摸摸他的头。
“公子之光，照拂众人。”
光？
这个词有些过于重了。他可不敢接。嬴岳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功课终于完成。嬴岳起身欲离。
奶娘一惊：“公子这么晚是要去哪？”
听到天色已晚，嬴岳迈出的腿倏然停下。
对哦，现在太晚了。
还是明日吧。
与之一息，殿外。
常海被一个女侍唤住了。
他记得她，她是苑囿的人——和公子一起下过五子棋。叫什么……攸宁？
攸宁走上前来，站在光下，常海看出她有许多话要说。
攸宁：“烦请内侍为奴带一句话于长公子。”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奇怪。
自己算是宫里的老人，从前怎没看见跛脚太监？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天色那么晚，他端着东西来苑囿作甚？
不可能是碰巧路过。
这人指定有问题。
常海竖耳以待。
她说：“奴见一怪人，他跛了腿。”
常海面部肌肉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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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入正史记载：“赵将李牧时，匈奴不敢入赵边。”——《史记。匈奴列传》
“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日击数牛飨士，习射骑，警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
“李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得。”——《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楚考烈王（公元前290——前238年）
“春申君相二十五年，楚考烈王病。後十七日，楚考烈王卒……”——《史记。春申君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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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苍天！辨忠奸！审核老师求放过[爆哭][爆哭]我不管了我要睡了
第52章 想退休？没门！出来吧你！！
圭宫。
宫里最近很奇怪，迷迷糊糊睡着总有人听到吱吱呀呀拉锯式的噪音。这里都是大通铺，据了解，少说有十来个人听到过声音。
大家白天在各种地方当牛马，随时随地还要受到掌事太监的锉磨，好不容易熬到夜晚能睡觉了，完全不能入睡。
这便罢了，罢了。
能不能有点节奏啊？
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连殿里的雷震子都不如。
够了，够了！还来？
还睡不睡？
被这种2d环绕的声音磨了几个小时，熊猫眼也给熬成了激光眼。
有太监褥子一掀，深吸一口气，发誓要找到声音来源。可，你猜怎么着？
奇了！！
每当他循着声音过去时，声音倏然消失。
这个太监不信邪又回去躺着，气人的是，没等几分钟声音又出现了。
不是闹鬼。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他这般想着，这次蹑手蹑脚，一点脚步都没漏。
声音还在继续，可他已经离得越来越近。激光眼太监忽然有些得意，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外面漆黑如墨，寒意刺骨。为逮到罪魁祸首，他甚至只随意披了件单薄的外衣就冲了出来。
恍惚间他似乎瞥见一道人影。
好像是在蹲着。对，就是在蹲着！
在墙角。一动不动。
一步……又一步。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向黑影逼近，心跳不自觉提到嗓子眼儿。
太刺激了。对方还没发现他！
暗影重叠着暗影，激光眼太监清咳一声，嫌弃开口：“大晚上的不睡，你究竟在这儿做什么？”
“知不知道自己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诉说着自己的不满，他一直是个睡眠比较浅的人，平日忍受同僚折磨便罢了，还有锯木头声来折磨他。
忍不了，忍不了一点。
积压的怨气倾泻而出，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说得口干舌燥。
而那黑影依旧维持蹲姿，并未回头。
激光眼太监也发现了，问：“怎么？被逮个正着，不敢见人？”
“说话啊！”
“……说什么？”人影脖颈极小幅度地一动，突然看过来。
他是下三白眼，眼珠小而上浮，淡淡的光影里只能看到豆大的瞳仁，其余全是眼白。
“哎呦！”激光眼太监痴痴盯着那双眼，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半晌，连抚胸口：“是你啊，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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