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九章算术》记载，度之所起，起于忽。十忽为一丝，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五十尺为一端，四十尺为一匹，六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三百步为一里。
王召姚贾而问曰：“吾闻子以寡人财交于诸侯，有诸？”——《战国策》
羊蝎子正宗的在哪我不太了解，不过老北京的羊蝎子火锅老有名了[爱心眼]
第69章 大秦男菩萨
生辰宴结束，整个兴乐宫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下宴会那会儿，韩九送了民间带来的话本，少府和墨家弟子也送了许多好玩意儿，有鲁班锁、弹弓、泥哨、七巧板等，利于开智。
常海和奶娘一同将东西分好类，幼崽就坐在席上练着大篆，而今他会默写的字越来越多了。当然，他肯定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在异世，汉字还是要练的，所以每日练完大篆他会特意默写一些唐诗宋词，既练了字又巩固了那些记忆。
夜愈深，图图没了白日的活力早早陷在梦乡，这会正在他旁边儿云陪伴呢。
酣饱墨水，幼崽只能听见自己沙沙沙的写字声。
“公子，这话本……？”
奶娘看到话本上的字十分惊讶，不由开口打破寂静。
上面赫然写了两个字：嬴……岳、
这不是长公子的名字吗？
特别醒目！
常海闻声凑近，不知所以然。
好消息：托长公子的福，他识字了。
坏消息，只认得自己名字。
幼崽听到声音，扭脖，轻声问：“怎么啦？”
奶娘将东西拿给他看，常海跟过去。
是云梦纸做成的话本，很新，一看就没出多久。但上面的字……
是隶书，民间常用字体。
幼崽不敢相信：“这上面写的是我？”
奇怪，他的名字何时出现在话本上了？
常海眼珠微动，后知后觉死死盯着话本：这竟然是长公子的名字？
他不由又看两眼，将这两个字形强记心里。
奶娘颔首，她也不知道为何公子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上面。
幼崽愣了一会，“……这是韩先生赠我的，他说在宫外很火来着。”
他扶额，“没想到火的就是我自己…。”
地狱笑话。
奶娘和常海都愣怔住了。
幼崽睫羽轻扇一下，饶有兴趣地翻开话本。
大致一扫，瞳孔定住。
不确定，再看一眼。
确定了，不是幻觉！
小家伙粉唇愈张愈大，小手指着那醒目的三个大标题，眉毛乱跳：
“玉阶救忠良？”
“夜游仙境云梦纸？”
“看看看，小小镜片看到千里之外……？？？”
幼崽一动不动瞅着话本，常海和奶娘一会看他，一会互相瞅瞅，都沉默不语。
常海无声做口型问身旁：这写的都是公子？！
奶娘颔首两下。
气氛沉静良久，小家伙还在往后翻，比方才更专注几分。忽然，不知瞧见了什么，他两颊上的酒窝倏地陷下去，旋即爆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噗哈哈哈……”
“喵呜～！”
蜷在他腿边的图图昂起脑袋，湛蓝眼珠写满控诉。幼崽忙伸手在它背上顺了两下，毛孩子这才耸耸身子，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嬴岳望着话本，忽然福至心灵。
他想起嬴傒那句“小福星”，还有韩九那双欣赏又带着意味深长的眸子。他说，这话本在宫外很火很火。
所以民间流传的小福星称呼，莫非就是这种话本传开的？
家人们！有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
幼崽心叹，又看了一会儿，总结就一句话：这话本给他宣传的太牛了。
玉阶救忠良，把他说是像天神降世一样，寥寥几句话就挽救几十条人命。
夜里梦游想出了望远镜这种神兵，说他足足在仙境呆了七天七夜开了灵根，这才又想出了云梦纸……
一件事真假参半，足足夸大了几十倍来说，不得不感叹……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嘴里是怎样的版本。
但幼崽也不排斥，只是觉得有些奇妙，他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话本里的主角。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或许是民间表达喜爱与认可的一种方式。如若不然，他早被写成牛鬼蛇神，人手传阅。
比起那些金银珠宝，这份礼物更像是一种精神嘉奖。
他很喜欢。
“收着吧。”
小手蓦然合上话本，留下一句糯音。
奶娘和常海对视一眼，遵命。之后又恢复从前的氛围，大家手里各做着自己的事情。
半晌，今日的课业完成，幼崽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此时的他没了写字时的沉静，小胳膊小腿上抬，下晃。
动作都很随意，透着淡淡的慵懒感。
“对了奶娘！三日后我要同伯公出宫一趟，”小家伙亮晶晶的眸子看过来：“帮我缝一下暗袋吧。”
“公子要缝到哪件上？”
“阿母做的那件就好。”末了又比划两下，补充一句，“缝在里衬，记得空间留大点呀～”
奶娘不解，但奶娘点头应下。
常海不懂，但常海在心里边打算向奶娘学习女工，兴许以后他也能帮公子缝呢！
虽然印象里这是女子才做的事，但没有任何一条律令规定男子不能执针。更何况，他进宫后就成了刑余之人……
于内官女工极好，多学习总是好的。
……
幼崽生辰结束当晚，韩非做了个噩梦，梦里反反复复冒出三个身影。
一个是嬴政。
另一个是嬴岳，
最后一个是蔡泽。
三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围着自己转圈，秦王手中拿的是他的《存韩》，蔡泽摸着短须笑得阴沉，就连看着毫无攻击力的幼崽都高举着自己送给他的玉连环，做势要摔掉。
秦王眉心蹙得能夹死一只飞虫。
他说，《存韩》文辞都好，但寡人势要扫六合，韩国灭亡也是迟早的事，之所以现在不动，是给你一些面子。若不然……
呵。你是寡人的，是寡人的，寡人的！寡人的！寡人的！
鸷声无限在脑海循坏，激震胸腹，韩非捂着耳朵只想逃离，可还没走两步猛然被拉住袖角，低眸一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幼崽歪歪头，嘴角掠着谲异弧度。
啪啦一下——
玉连环碎了一地。
幼崽眨眨眼说：韩非，你要去哪？韩国已经被灭了，你想去哪，你还能去哪？！
陪我一起玩吧，别走了，陪我一起玩吧！！
那张、那张可爱的脸……在这一霎那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浓眉倒竖，葡萄似的眼紧紧瞪着他，婴儿肥的脸蛋像铁一般，这幅神态像极了秦王嬴政，他成了姬公子口中的……赋有算计，远不像表面那般单纯。
这才是真实的他……
一点也不天真烂漫。
与之一息，蔡泽抓住他：“韩非，你忘了我同你说的话了么？”
“主圣臣贤，天下之盛福也；君名臣直，国之福也……今商君、白起、大夫种之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称三子致功而不见德，岂慕不遇世死乎？”[1］
——君主圣明，臣子贤能，这是天下的大福；国君明智，臣子正直，这是一国的福气。现在看来，商鞅、吴起、大夫文种作为臣子是正确的；他们的国君是正确的。
“夫人之立功，岂不期於成全邪？身与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
——人们建功立业，难道期望功成在人吗？自身性命与功业名声都能保全的，这是上等。功名可让后世效仿而自身姓名保全的，这是次等。
“韩安不在意你，他就是个昏聩的君主，就算你身死异国，他也不会为你正名……”
秦国是你最好的选择，在这里，你可以当你的座上宾，你不会不受重用。
来吧，来到秦国吧。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来吧。来吧，快来、快来，秦国才是你的家，秦国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不会让你失望……
韩非，快来。韩非，韩非，韩非，韩非。
蔡泽笑吟吟唤他，分明在笑，却让人心惊。
忘了？
他当然没忘。
甚至因那话，他连着几晚都没睡安生。
没睡安生……
不对！这是梦境。
梦境如帛撕裂，人影消散，韩非心脏一跳，猛地睁眼回到熟悉的环境。
细密的汗珠浸润额发，明知只是虚妄幻境，可惊悸仍如附骨之疽。
那恐怖的一幕以及每一人的神态通通拓印在脑海，让他不由攥紧被衾，缄默良久。
“师兄……？”张苍睡眼惺忪，没料到敲门的会是韩非。他记得兰陵时，师兄睡眠极好。将门开大一些，示意他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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