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管迪奥说什么,你相信造物主说的,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躺了一百多年的吸血鬼,肯定多少有点怀念阳光吧。如果迪奥不肯承认,你就替他找个台阶好了:“再晒一下嘛,太难得了,我从来没见过迪奥现在的样子,明明金发在太阳底下那么漂亮。”
迪奥这身腱子肉你哪可能推得动,分明是他自己借着你的力道走下去的,还要仗着为了满足你的愿望的借口。随便啦,他今天想找多少借口都可以,你愿意当他一整个白天的借口。
你搓完他的手,松开,迪奥又抓了回去,有活人体温的手掌包住你整只手:“舒服就多给你牵一会儿。”
金色的君主同你站在金色的阳光下,院中亭亭如盖的古树上有秋蝉在鸣叫,叫不出名字的流水竹筒装置缓慢而规律的一下一下敲击着青石,他五指伸进满头金丝,理了理自己蓬松的金发,鎏金一样。迪奥肯定知道自己很好看,也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好看,这也是让他能更显得好看的原因之一。
迪奥看到你在笑,问你心情很好?
“嗯。”
证明了造物主只是个没神力的凡人,没谁能捞到好处,野心家们不必再争个你死我活了。仅仅为了你的话,这些实力差距不大的利己主义者还不至于单单为抢夺配偶去赌上性命大打出手。不划算。
你很感谢自己对他们来说「不够划算」。
“我可以把你们传送回去。”虽然不是他们已在剧情命运中死亡的正作宇宙,但把他们传送回相近的平行宇宙是没问题的,“如果欺负我太过分的话,就把你们丢回去。我眼不见心不烦啦。”一点小小的谎。其实你会偷偷去看,万一谁被那个宇宙的主角团逼入绝境,踏入老路,你肯定会把他带走换个地方。
迪奥说你没气势,还什么“欺负太过分的话”,听好了,应该这样说:“逆我者,流放。”发配到最难生存的世界线。
“我偏不。”你现在敢顶迪奥的嘴了,虽然他不靠替身也能一把捏死你,但你可以把他送走,这给了你一些底气。当然,前提是需要他在屋子里,你才能操作。“我既不想变成JOJO那样也不想变成你这样。你们都是些怪人。”
你终归稍稍跟荒木庄同化了,觉得除了自己,别人都是怪人。或许他们也觉得你是怪人吧。
迪奥看你的眼神有点深,什么也不说,就是看着,金眸比黄金更重。“干嘛?”你有些不知所措,觉得牵在一起的手渐渐不自在起来,想要抽出,可他越握越紧。
“哎,疼、疼……”
他没有松,另一只手捏上你的下巴:“这样算不算过分。”金色的头颅低下来,一寸寸压近,呼吸、体温……你身子直往下矮,躲躲闪闪,说喂,我真的把你送回去喽,我真的会那么做的,我真的……
迪奥持续下压的唇离你只差几公分,你真准备好了要下定决心,他又忽然直起身子放开你。
大概知道怎么样对你是「过分」了——他就是想提前探探底线。
可是光试出底线有什么用?最终决定权到底还是落进了你手中。妈妈说好人才会上天堂。你又一次这样轻轻巧巧地就避开了被争抢的命运。是的,他当然知道你不喜欢被争抢,没有人喜欢,尤其是他们的争夺总伴随着伤害,但他们以前可以多少忽略你的意愿不予理会,想着抢到手了再慢慢哄。现在不行了。
况且,除了威逼利诱以外的东西,他不会。
“来不来找我?”
你明白迪奥在问什么,将来,克服了命运的所有人各归其位之后,你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往后余生交付到他的世界。
你没想好,说也许我谁都不去找,没有超能力的世界挺好的,就在造物主的世界生活下去也不错。你看着他垂在太阳的下的眉眼,难得的生机,想到他从前和往后的暗无天日,又有些不忍心,借着开玩笑的口吻半认真地说:“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陪我的话,那……”
“想都别想。”迪奥转身朝屋内走去。叫他当个普通人,不如杀了他。“热死了,太阳有什么好晒。”他决意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起就放弃了太阳,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有舍才有得,在他几乎还是个婴儿起就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想,也不能再继续晒太阳……
不要贪恋已经抛弃在过去的东西,那只会使他变得软弱,让过往的选择变成笑话。
“随便说说,就知道你不可能同意。”你跟着往回走,“太好了,迪奥还是迪奥。”如果他点头说好,那才真是昏了头,“你会统治世界,过得开开心心的。”
开开心心……是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斩钉截铁的“想都别想”,是不是为了斩断脑海里划过的一瞬“想”。
迪奥最后说:“来找我,我会宠着你。”
迪亚波罗和瓦伦泰为怎么处理造物主的问题爆发了争吵。迪亚波罗想杀了荒木,不管这人是不是故意,他为此人的念头受了太多痛苦的折磨,都是实实在在的。
“就因为他一时兴起!一时兴起!”这个一时兴起的创意,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不是「荒木庄」这个偶然的变数,他现在还身处阿鼻地狱不得解脱。
“为什么?哈?为什么?一时兴起这么个想法!到底有多恨我!?”这种结局放在整个人类文学史上都罕见,偏偏安排给他。哪怕造物主给他个普通死亡的结局,像其他反派,不用好,只要跟其他人一样,能一死百了就好,他都不会这么光火。凭什么
瓦伦泰不允许迪亚波罗下手。
虽然并非出于好心。
荒木庄对造物主兴趣比较浓厚的是普奇和迪奥,除了力量,还有哲思方面的东西。其次是卡兹和透龙两个原生非人种,对于设计了自己种族的人类怀有好奇。瓦伦泰跟吉良吉影是一派的,他们务实的头脑在看出造物主无非是个无益无害的凡人后,就没了兴致,把人当空气的态度。
但瓦伦泰有不得不保这位漫画家的理由。
第九部正史《JOJO Lands》仍在连载中,如果造物主就此搁笔,那个世界会被渐忘症侵袭,包括瓦伦泰的国家在内。“基准世界的美国,是我的父辈为之流血的土地,也是我唯一的祖国,它将影响所有与之相关的平行世界美国的运势走向。一旦基准世界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除非故事顺利完结,造物主投入的心血构建出了足以支撑世界运行的逻辑框架,届时再停笔便不会有事,世界仍会有充盈的能量维持运作。
“我不允许你在九代故事结束前对他下手。”
迪亚波罗,一是咽不下对心口郁结的怨气,二是不爽瓦伦泰颐指气使的命令语气,直接一拳招呼过去。
你刚从缘廊进室内,就听见楼上霹雳哐啷——这回可不是摇滚乐的动静。透龙趴在二层走廊的栏杆上朝下对你做了个无奈的鬼脸,大拇指指向身后。
你快步登上楼梯,其他不在乎造物主是死是活的家伙光围着这俩看热闹,也不拉架。平时当和事佬的普奇此刻不知道在哪。反倒是荒木在劝,叫他们别打了。
“虽然不确定故事中的时间线会持续多久,但我画完基本要十年。”荒木对迪亚波罗说,“如果那时你还很恨我的话,我们再……”
再十年这老头都七十多岁了,跟寿终正寝有什么两样?迪亚波罗觉得对方提这谈判条件根本是耍自己,更加火大。
杀了造物主也于事无补,纯属是只有泄愤意义的举动。你其实希望迪亚波罗放弃,卖瓦伦泰个人情。瓦伦泰不能失去他的国家,这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他应该是荒木庄所有人中,最先接受现状并规划好了自己往后要做什么的人——返回JOJO正作的基准世界,继续为国效命。
荒木说他并未特别设计美国的政治|局势,只作为故事背景,所以漫画里基准世界的美国国情,跟现实世界应该是一样的。他作为造物主并未插手干预。
瓦伦泰对现代美国的情况一点儿也不满意。
你想劝迪亚波罗,又觉得这世上没谁有资格劝他大度。但还是挤了过去,就像你过往每一次劝他们不要打架那样。
“杀了造物主,也许房屋产权会发生变化,这里就不算「荒木庄」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所以保险来看,先忍一忍吧。”你说着好话劝迪亚波罗,“叫他给你道歉吧,画的时候不可能预料到这真会给你带去伤害啊。”
卡兹帮忙把他俩分拽开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背。
你凑近了,发现他指关节不知被哪位衣服上的拉链或扣子挂破了皮。
他平时从不注意这些,凸起的桌角或松脱的螺丝钉,碰到就碰到了,先不谈能不能擦破皮,就是擦破了也要不了一两秒就会愈合。
卡兹已经很久没有“受伤”的概念了。
你找来医药箱,给他包扎,他看了你好一会儿,说你居然每天都在以这么脆弱的状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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