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美丽新世界》里伯纳德为什么说：“真希望我一无是处！”
没有价值的时候人才拥有自己的价值。
瓦伦泰把你的手拉过去，捧着你不安的脉搏，圈在掌心，语气温柔：“谢谢你，这么讨厌政治，还肯跟我在一起。”
你感觉水汽涌上眼眶。
“你要做好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既不会给你拉选票也不会给你出谋划策，只能当个没用的附庸的准备，才可以跟我结婚。”你喉咙哽哽的，嗓音也变了掉，为了掩饰而加大音量，越没底气头昂得越高。“我绝对不是你政治生涯的最优选！”你发出最后的警告。
他勇敢轻松地迎刃而上：“我没有无能到要靠一段婚姻和一个女人来拉选票；也没有软弱到连自己的妻子是谁都决定不了。我不会那么优柔寡断，听几句民调意见就摇摆不定，由别人支配我的喜好。我不会把我理想的担子压在你肩上，逼你去做不喜欢的事，重复原来的痛苦。我答应了要给你幸福。”幸福这个词伴随着落在无名指上的吻。法尼·瓦伦泰用所有选民都会无条件信任他、忍不住给他投票的那种语调说：“可以嫁给我了吗？”
你抿着嘴，看着他的金发蓝眼在越来越厚的水汽后模糊。
他明知故问：“小兔子，怎么眼睛红了？”
你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摔在水里，泼他，另一只手抹着眼睛：“所以说我最讨厌政治家了……”就会花言巧语地骗人，骗媒体，骗群众，承诺夸张的空头支票。
瓦伦泰不躲水花，也不恼，拿回你抽走的手，吻你的指背，蓝眼睛从手背上方看着你，又深又清：“我给你的竞选承诺什么时候没兑现过呢？”
没有，他答应你的事全部都做到了，可你还是找茬一样说：“今天差点让我死掉了。”
“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我们的国家重新变成世界灯塔，让你和宝宝都生活在安全无虞的家里。”
“嗯，信你。”你马上就信了。像他在机舱里跟你道歉，你马上说没关系。你根本不在意跟他一起会不会有危险，只要他不是那个主动把你推进危险或把你放在危险里不管的人就好。危险是不可控的，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当你遇到危险时，他愿意很努力地来救你就可以了。
你爬到他那边，在浴缸里靠着他。他的金发吸饱了水，维持不住卷卷，散散的贴在胸口。他揽着你，拇指拂过你的脸蛋：“你真的很容易不安。”
“可是我也很有决心的。”你抱紧了他。他肯坚定地选你，你就会义无反顾地选他。
“也对。”他认可了你的说法，“但如果你不安，就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至少‘我爱你’三个字，我是绝不会吝啬的。”
你仰头看他深眼窝里的蓝眼睛，那眼睛只是看着你就像承诺了一片大海。瓦伦泰亲昵地捏你的鼻子：“小傻瓜，我刚进门的时候，明明在担心我抛弃你，怎么还缠着我做，让我弄在里面，怀孕了怎么办？”
“怀孕了我好找你敲诈勒索生活费。”你恶狠狠地拿出一副颇有心机的腔调，“不想舆论翻车就只能娶我。就算你不想要我也得给抚养费，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瓦伦泰笑得胸腔一震一震，浴室里全是回声：“好，好，快挺着肚子来白宫叫我负责，威胁我一辈子不准离开你。”
等止住笑，他爱怜地理一理你的头发，“谎言可以作为策略对敌人使用，但不要对我好吗？不要因为怕自尊心受伤就故意拿刻薄话当盾牌，不要像玫瑰花为了自己的骄傲刺走你的小王子。”
小王子握着你的手按在胸口：“狐狸小姐，把你的真心交给我好吗？我不会嘲笑，不会轻视，我会好好保管它。我们彼此驯养。”
你可以对油腔滑调不理不睬，但不能对赤诚真心视若无睹。面对他海洋的眼睛和麦穗的金发，你总是无力招架……
“因为我想怀上法尼的孩子……”
“为什么？明明担心我抛弃你。”
“因为……”你觉得这理由很傻，但他温暖的心跳鼓励你说下去，你垂着眼皮：“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可以留住你的一部分……”你会有一个谁也抢不走的、属于自己的法尼·瓦伦泰。
他伤痕累累的手指有一小会儿怔愣，随后低头吻下来。一个很温柔的吻，像童话故事里的吻，仅仅是嘴唇相贴。
“明天花匠来种玫瑰，你待在家里好不好？”金色的垂耳兔先生说。
“嗯。”
“画家暂时请了罗德岛设计院的退休教授，你先学，以后看自己喜欢什么流派，再慢慢挑。”
“嗯。”
“不想参加的公共活动就不去了，告诉我，没关系。”
“只是坐在现场当陪衬或简单社交的话还是可以的——如果你愿意带上我。”
“我当然愿意，你是很可爱的妻子。”
“可爱是不行的，网上的人说我不够端庄，总统的妻子应该端庄、临危不乱、时时刻刻保持体面。”
“哦~看来他们比我更有资格决定我的妻子应该怎么样。”瓦伦泰调侃道，完全不把你说的当一回事，“他们下一步就该决定我们上床用什么姿势了。”
“可我不仅是你的妻子，也是国家形象的一部分啊。”
“这个国家是我的。”瓦伦泰爱国，可说起来总像是把美国当成个人私有物品的腔调。
他敲敲你的脑袋：“不喜欢政治就别思考这些该由我操心的事。”
是啊，才说不想卷入政治的……“因为关系到你……”
瓦伦泰忽然叹了口气：“从政治角度来说，你可能真的不是最优选。”他很直白地说：“你身上有一大堆不适合从政的特质。”
“才知道啊，晚啦。”
“早知道的，从你跟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就知道。”瓦伦泰扣着你的手，十指交握，仰躺在浴缸边缘，看着天花板，又仿佛在透过屋顶看那晚的星空：“一个信童话的人怎么玩政治？政治是最现实最形而下学的东西，最不人文也最不浪漫的机制。你自己也清楚，《小王子》的故事里把政治家叫做‘无聊的大人’。”
还有国王、银行家、每天研究股票的人、谈论桥牌和高尔夫的人，通通被埃克苏佩里贬为“无聊的大人”。
“童话本身就跟政治相斥。”
光是信童话倒也没关系，无非是涉世未深，人总会被现实磋磨着长到不信的年龄，变成‘无聊’但是对社会有用且必不可少的大人，这些“无聊的大人”才是让社会运转起来齿轮。瓦伦泰对不切实际只靠幻想过活的文学家不屑一顾。
“可后来你在飞机上跟我说：‘你不要为我改变’、‘失去力量是很可怕的’，我就知道你的问题远不只是信童话，是明明知道现实的残酷却还想追求童话结局。这就非常要命了。你第一次说自己过去的经历，我就知道得清楚，你是怎么一步步走上的绝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了，你真的不适合政治。”
“那你还敢跟我结婚……”真不晓得他跟你说这番话到底是想批判你还是怎么样，“明知我跟政治八字不合，万一将来拖你后腿怎么办？”
瓦伦泰笑得很自信：“多相信一点我的实力，我觉得自己有能力仅凭一己私欲挑一个心爱的人，不是政治权衡的考量，只是因为我爱她。”
瓦伦泰的眼睛蓝得像童话故事里才会有的宝石，凝视时就是无云的晴空。单看长相，他分明是童话书里活生生走出来的王子。
“我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人谈爱情，说起来都很好笑。可我觉得你就是我的最优选，不是政治的最优选，是我的最优选。我常说自己不重要，只是千千万万个为国铺路的工具之一。但其实我有时候很庆幸，我是那个进入荒木庄跟你相遇的法尼·瓦伦泰，是你喜欢的那一个，你说我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看见我了。我被看见了，第一次。那个时候，我希望生命是漫长的。”
这是公式书里没有写的部分。
你觉得你得到了真正的法尼·瓦伦泰。
第362章 第一夫人
法尼·瓦伦泰精力充沛，各种方面都是，很难想象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还这么有干劲。
欧美政治生态下闯出来的议员和行政官员大都这样，不够高精力的话早被一轮轮频繁的竞选演说拖垮了。
况且瓦伦泰的年龄放在政界算是很年轻的。
虽然有质疑他太年轻的声音在，但丝毫阻挡不了法尼·瓦伦泰大势所趋地在次年成为党内总统候选人，并一路势如破竹拿下所有摇摆州选票，在选举人团中获得压倒性票数优势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
年初1月，华盛顿还浸泡在冬天的余韵里，你陪同瓦伦泰出席就职典礼。美国总统换届的时间仔细想来也很有象征意义：冬末初春，新的开始。
瓦伦泰在就职演说上激情澎湃，誓要带国家步入新的未来。
或许是寒风所致，你突发眩晕，浑身乏力。瓦伦泰把你紧急抱进国会大厦的临时休息室，叫医疗队来检查，之后发现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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