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山月顺从地昂头，带着温热的毛巾把他的脸擦干净之后，身上大片的污渍也被擦拭干净。
“月难道是去解决咒灵了吗？”虎杖悠仁一遍翻找自己的衣服一遍问道。
长山月摇摇头，在湿毛巾之下，他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去处理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在吉野顺平面前，长山月并没有说的那么详细、因为他觉得在自己没有抓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说出这些事情也只是让吉野顺平徒增担心，并不会带来任何的好处。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全部被擦干净了。虽然这件事长山月自己本身也能够做，甚至因为多年的独居生活，他的生活技能也非常不错。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吉野顺平的好意，而且长山月很喜欢这样出现在吉野顺平的视线中。对于长山月来说，被其他陌生人注视的感觉很糟糕，但是被吉野顺平注视着就很好。
长山月学历并不算高，所以他说不出来夸赞的词语，只是快乐的情绪反复在脑中漂浮出现，甚至都感觉到有些幸福的韵味了。
“换这身吧。”虎杖悠仁拿出自己的短袖和短裤在长山月身上比划了一下之后说道：“可能稍微大一些，不过应该也还合适。”
长山月接过衣服道谢，然后他去了洗澡间把自己身上的尘土味全部清洗干净，接着换上了悠仁友情提供的短袖短裤。在夏日穿着这样的衣服倒是非常凉爽，穿着短袖短裤的长山月这样想着。
擦干身上水珠的长山月无意识地对着房间里面的两个人笑，吉野顺平看起来和悠仁相处很多，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喜欢看着自己在意的人能够快乐。
洗过澡之后，长山月也坐在了床边，想要加入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的对话。
此时的虎杖悠仁神秘兮兮地从口袋中拿出了三张门票，他眯起一只眼睛，神色异常潇洒地说道：“等到中午吃过饭之后，就是我们的灯光水母秀时间了，虽然我已经见到了人生中最漂亮的水母。”
无缝理解了他话语的吉野顺平撑着下巴说道:“虽然我也见到了最美的水母，但是去看看带有灯光的水母秀也不错。”
长山月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他举手小声地问道：“最美的水母是我吗？”
按照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自夸的话语，但是在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面前不一样，长山月在他们之间总是感觉到很放松。
“当然。”虎杖悠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和顺平昨天还在回忆你漂亮的水母触须呢。”
脑袋上顶着用来擦头发毛巾的长山月弯起眼睛安静地微笑。
虎杖悠仁打开手机搜索出水母秀的页面放在了三个人的中间位置，他自己则是摆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说道：“现在让我们来规划一下吧。”
他用手指翻到了场馆的要求，然后说道：“很好，水族馆允许我们自带食物，所以我们带点蜂蜜奶油味的爆米花进去怎么样？”
吉野顺平几乎瞬间就笑出了声，又不是看电影，究竟是谁会喜欢在水族馆吃爆米花啊。
然而在转头的时候，他却忽然撞入了长山月湿润明亮的银白色瞳孔，年轻秀气的少年人正注视着虎杖悠仁，眼睛一眨不眨。
吉野顺平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原本倍感荒唐的笑意忽然像是融化成了水，一点一滴掉落在他的心脏之上。
他无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心里面想着：啊，原来是你喜欢吃啊，月。
吉野顺平把脑袋也转向了虎杖悠仁那边，他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提起爆米花的话，我家西街那边有卖巧克力味的爆米花摊子，这种新潮的口味很受大家欢迎呢。”
亮晶晶的瞳孔转到了他这边，长山月期待地问道：“现在还在卖吗？”
吉野顺平摊开手，他对上长山月的目光，眼睛几乎盈满了笑意，“当然还在，我们完全可以买几份然后带去水母秀那边吃。”
就当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长山月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出现五条悟的名字之后，长山月立刻接通，然后走到了阳台那边准备和老师对话。
“月，长话短说，我把咒胎九相图里面的胀相弄出来了，顺便在路边抓了一个做什么人皮手套的诅咒师让咒物受肉。他知道一部分消息但是咬死不说，说在见到自己的兄弟之前即便死掉也不会说一句话。”
五条悟说了一长串的话，然后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在千岁川这边，你等会儿让悠仁过来一趟，顺便也能够验证一下我们之前的猜测正确不正确。”
在五条悟挂断电话之后，长山月转过头对着虎杖悠仁说道：“悠仁，我和老师可能给你弄出来一个大哥，老师让你过去千岁川看看。”
听到这句话的虎杖悠仁连眉毛几乎都变成问号的形状，他困惑地指向自己说道：“啊？可我是独生子啊。”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吉野顺平的笑点，他别过脸笑个不停。
第27章
虽然脑海中仍旧一片迷茫，但是出于对五条老师和月本能的信任，虎杖悠仁还是转过头看着发尾湿漉漉的长山月问道：“老师现在在哪？”
“千岁川。”长山月看着五条悟发过来的详细定位地点，然后他看着虎杖悠仁说道：“不用担心，我在打车软件上提前给你叫车了。”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看到虎杖悠仁完全震惊的脸，有着一头肉粉色发丝的少年人几乎快要蹦了起来，“那个超贵的啊，月。”
这倒不怪虎杖悠仁的反应这么大，主要是长山月的节俭和贫穷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在一星期之前，虎杖悠仁邀请长山月看电影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他满是裂缝的手机屏幕，当问及为什么他不去换手机贴膜的时候，长山月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影响，还可以正常使用。”
后来和他有过更多接触的虎杖悠仁也发现了长山月更多的生活习惯，即便是在高专完全不收费的餐厅窗口，长山月也总是下意识吃最普通的茶泡饭，出门从来不购物，就连Line的名字也是朴素的【攒够一百万】。
所以这样的月给他打车这件事让虎杖悠仁天旋地转，甚至有种在本就贫穷的朋友口袋中狠狠掏钱的错觉感。
“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而当虎杖悠仁低头点手机的时候却被长山月阻拦了。
“老师把之前解决咒灵的任务奖金给我了。”难得大方一次，没有想到会引起虎杖悠仁这么大反应的长山月想起这件事，心里面仍旧像是充斥着蓬松绵软的云朵。
他用一种轻飘飘但是难掩喜悦的语气说道：“三千万日元。”
“诶？”虎杖悠仁在来不及震惊的时候，长山月打好的车就已经达到了门口，他只好一遍往外走，一边大声说道：“我马上回来，我们到时候还在这里集合。”
长山月点点头，他还是有点沉浸在之前的情绪中，毕竟按照他之前想要攒够钱还给夏油先生的愿望来说，这笔钱可以让他还给三十个夏油先生。
可是一想到这个，夏油杰的死讯和尸体被人侵占控制的事实就涌上脑海，于是那一点虚幻的快乐像是阳光下的泡沫，没有存在几秒就瞬间消失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攀延而上的怒火。
毕竟这件事就血淋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被刨开的坟墓和空荡荡的棺材几乎触目惊心，这样清晰的记忆让长山月波动的心情根本不能平复。
但是他也知道灯光水母秀也是吉野顺平期待很久的表演，于是长山月按照以往的习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吞咽下去，把一切的事情都压在自己的心头。
“月。”吉野顺平忽然轻轻地喊了他的名字。
长山月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吉野顺平几乎闪动着光辉的眼眸，深橄榄色的眼眸像是长山月昨天看到被雨打湿的叶子。
这么想着的长山月也直接说出了口，“哥的眼睛像是被雨打湿的树叶，湿淋淋的绿色，很漂亮。”
直面夸赞的吉野顺平眼睛睁大了一些，后知后觉的红晕爬上了他的脸，“我，我是要说正经事的，这种话之后再说吧。”
对着那双写满了认真的银白色瞳孔，吉野顺平的话语卡顿了一瞬，等到某种奇异的羞窘缓解之后，他才伸出手喊道：“淀月。”
伴随着术式发动，一只大约有两米长度的半透明蓝色水母漂浮在半空中。它最外圈的触须泛着浅黄色的光晕，透明的触须缓慢起伏，静谧而美好。
“那天我在电影院回家之后就感觉身体中出现了某种异样，然后就召唤出了它。”虽然吉野顺平说的轻描淡写，但其实这件事背后的情绪浓度是几乎成几何指数的增长。
亲眼看着长山月死去的痛苦，无法挽救的极度悲伤，还要在这些之上的对于非人咒灵的滔天怒火，那些情绪的火焰燃烧在吉野顺平的心中，几乎让他整夜无法安眠。
而在他凌晨三四点模模糊糊陷入梦境，大脑重新向他放映了一遍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之后，在几乎快要死掉的痛苦中，他用出了属于自己的生得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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