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和再次推开门的五条悟对上了视线。
“还有什么事情吗？”长山月还是大致找到了五条悟的视线落点，然后才开口说道。
虽然五条悟总是带着纯黑色的眼罩，但是因为对视线很敏感而且老师的视线又是格外强势的那种类型，所以即便隔着眼罩，长山月也能够做到和五条悟目光交汇。
五条悟把门合上之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学生的床边说道：“忘了告诉你，最近这段时间最好就呆在高专里面哪也不要去。”
刚准备去看电影的长山月缓慢地眨了眼睛。
五条悟低头看着自己的学生说道：“目前我不确定那家伙到底和咒术界的人联系有多深，所以你的动向很可能被暴露出去，如果离开了结界的保护，很有可能在外面遇害。”
正常情况下五条悟当然不会担心学生的安全，毕竟长山月现在的实力长得飞快，最庞大也是最重的水母形态甚至不同刻意去攻击，只是压在咒灵身上，就能够把大部分实力不强的咒灵给压扁。
但是占据了杰身体的家伙和那几个会说人话的咒灵有联系，而且有些术式是镌刻在身体之上，五条悟怀疑那个特意占据了夏油杰的身体的东西大概率也能够使用独属于杰的咒灵操术，所以那东西很可能是特级，而且身边还跟着不止一个特级咒灵。
种种因素加起来，五条悟觉得还是把学生放在结界里面比较好，至少特级咒灵不会忽然入侵学校。
长山月点点头，虽然稍微有些遗憾晚上不能去看电影了，但是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万一他和吉野顺平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天降一个比真人还要强的特级咒灵，那么就糟糕了。
五条悟敏锐地感觉到学生像是海浪一样起伏的心情，他略微低头说道：“交流会也是一个我试探咒术界被渗透多少的机会，如果只是轻微的程度，你还能够高高兴兴和顺平出去玩。”
听到关键名字的长山月抬起脑袋问道：“老师怎么知道我和哥哥出去玩？”
吉野顺平入学的时候就特地选了和长山月相挨的房间，高专的墙壁其实不太隔音，有时候声音大一些就会隔着墙壁传递过来。
长山月躺在床上的时候偶尔会放轻自己所有的声音，然后倾尽全部感知去听吉野顺平的脚步声。
轻快的，缓慢地，或者是搬东西的哗啦声响。然后在这样的声音中想象此时此刻的吉野顺平在做什么，每次这么做的时候，他都能够很快陷入睡眠。
五条悟用拇指指向和长山月一墙之隔的房间，“从刚才我找你开始，顺平就不断在穿衣镜和衣柜的位置移动，一看就知道在纠结晚上和你出去的时候穿什么衣服。”
他的六眼即便隔着墙壁也能够捕捉到吉野顺平身体中的咒力流动，这样在两个固定的位置来回移动，五条悟一猜就能够猜中吉野顺平在干什么。
六眼真好用，长山月第一次从心底缓慢的升腾出一点羡慕，他也好想隔着墙壁看到吉野顺平在做什么。
五条悟折返似乎就是为留了这样一句话，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忽然被此时坐在床上的长山月叫住了。
“老师。”
五条悟回头就和学生仰起的一双银白色瞳孔对视了，隔着黑色的眼罩，咒力构建出来的世界很奇妙，但是他能够想象出来此时学生眼中的情绪。
“在这段时间里面，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吗？”他并不是会忸怩犹豫的性格，所以在脑海中产生了疑问之后就直接问出了口。
听到这个问题的五条悟彻底转过来，然后低头看着长山月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好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五条悟垂眸说道：“月，你拥有着可以颠覆世界的才能。”年长的老师微微俯身，声音多了几分笑意，“活着然后长大，在毕业之后成为老师的同伴。”
明明已经拥有了被称作现代最强的实力，而且难缠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没有休一整天假的时期，但是五条悟依旧成为了高专的教师，并且对待学生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甚至会牺牲自己的难得的休息时间来单独训练他们每一个人。
做出这样选择的五条悟轻声开口说道：“老师坚信咒术界的未来是由你们这些人决定的，那些老橘子已经烂完了，唯一值得期待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成为老师。”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感染力，好像那些笑容要从骨血中开出花来，“所以不用觉得自己帮不上忙而感到不安，在你彻底成长起来，要学会把一切都交给大人。”
五条悟微微偏头，转而说道：“而且现在可不止老师一个人，杰也在呢。”
他们两个人都在的情况下，还能够让学生感到不安就太不应该了。
但是学生都这样开口了，所以这段时间果然还是找点事情给他做比较好。这么想着的五条悟开口说道：“可以和一年级的学生对练，在你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闲着，每个人成长的速度都非常快。”
在他话语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五条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虽然长山月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五条悟的笑容却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五条悟接电话的时候没有避开人，他直接当着长山月的面接通了电话，所以里面的声音也依稀传了出来。
神奈川那边某个废弃的神社出现了一个一级咒灵需要五条悟去解决，五条悟随意地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长山月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出现的时候刚巧落在五条悟身边的事情，那个时间接近于凌晨，但是老师也在做任务。
比起一年级和二年级的任务频率，五条悟简直像是根本没有休息时间一样。
而且这段时间长山月和五条悟相处的时间非常多，甚至可以说是一年级中相处时间最长的人，所以他很清楚五条悟做任务的频繁。
“如果那个东西的事情结束之后，分配给老师的一级的任务就让我去完成吧。”长山月的手掌放在膝盖上，这是他的习惯，在说一些严肃的话题的时候会让自己的姿势保持端正。
五条悟很好，对于以前没有上过学的长山月来说，他一个人就可以把“老师”这个词语的含义全部占据。
如果受到了恩情就要回报，这是长山月一直以来的想法。但是对于身为最强的老师来说，似乎什么都不缺少了，如果不能够在这方面回报的话，就替老师分担一下巨额的任务量吧。
长山月想：这样老师也可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去做自己爱好的事情，比如一整天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品尝各种面包店烘焙出来的甜品这样开心愉快的事情。
“怎么忽然说这些。”五条悟没有跟上学生跳跃的思路，隔着黑色的眼罩也只能够看到学生眼球的轮廓，更深层的情绪只能够依据想象，所以他掀起一点布料看向此时的长山月。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流露很认真的情绪，这并不是一句开玩笑的话，长山月是真心实意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原本不太理解的五条悟忽然想到了今天长山月关于幸福的看法，在这样如同静谧流水的视线中，他意识到长山月不惜一切代价都会让他们努力得到幸福的那小一部分人中有自己的名字。
所以全力以赴让五条悟得到幸福这件事也被长山月放在了心上。
五条悟笑了，他此时声音既像是含混了笑意又像是掺杂了一点叹息，“既然是可爱学生的心意，那么老师也不会拒绝。”
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等到真的忙到团团转的时候，会让你过来帮忙的。”
五条悟用自己的指腹近乎亲昵地点了一下长山月的额头说道：“快点吃饭吧。”
然后又恢复好心情的五条悟反手拨过去了一个电话，“神奈川乡下有个废弃神社的诞生了一级咒灵，地址发给你了，这次任务的奖金也会打到悠仁卡上，没问题吧，胀相？”
“没有。”电话那边的男人应下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五条悟放下手机之后笑眯眯地对着长山月说道：“他还挺好用的。”五条悟略微思索之后，就明白了学生刚才说出那句话的契机所在，可能是觉得他忙碌到近乎辛苦的地步。
不过对于这些任务频率，五条悟早就习惯了。特级咒术师太少，最近各地的高等级的咒灵又频繁出现，本身咒术界对于给五条悟安排的任务就超乎寻常，在咒灵诞生的频率上升之后，他的任务就更多了。不过五条悟其实还也可以接受，因为他本身就是精力充沛的类型，经常睡几个小时就起来执行任务。
想到这里，他低下脑袋，像是说什么秘密一样轻声说道：“其实这段时间的任务一大半都是杰在做。”
从未想到这种事的长山月骤然睁大了眼睛，他甚至磕巴地重复了一遍，“夏油先生吗？”
他一直以为对于这种保护普通人并且解决咒灵的事情，夏油杰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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