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莎可能在叹气，但是我什么都听不清。我哭了会被强行推到副驾驶座上，“起开！”
我趴在副驾驶哭得昏天黑地，哭着哭着脸下被扳起一边肩膀塞了个毛绒绒的东西。
ctos说：“艾尔莎警官说，不要把车座弄脏了。”
我哭着蹭了两把ctos，不得不承认ctos真的软，绒毛细腻擦鼻涕眼泪能擦得很干净，莫名其妙地不想哭了，我抽了两张卫生纸给ctos擦脏掉的毛，哽咽着；“我不吃药。”
“你吃了药才能少发疯。”艾尔莎停下车，“到了，跟我上去找药吃。”
“我不要！”我搂紧ctos，碰到了蜜蜂里面坚硬的机体，ctos说：“贝纳尔，不要挤坏了我的翅膀。”
艾尔莎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后退挪到主驾驶的座上：“我不吃药，你知不知道这个药是委员会用来脑控觉醒的人的，药里面有芯片！吃了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艾尔莎叹气：“你再这样我就要改道去精神病院了。”
“反正我不吃药。”
“下来。”
“我不吃药！”
艾尔莎似乎尝试过用魔法操纵我强行下车，但我只感觉一些微薄无力的丝线缠绕上来，轻轻一挣就断开了，我闭着眼大喊：“我不吃药！”
“贝纳尔先生很喜欢喝白桃味桑格利亚。”ctos说，“艾尔莎警官，他的钥匙在腰上。家里还有半箱桑格利亚。”
我一听就爬起来：“我自己去拿！不准动我的钥匙！不准动我的桑格利亚！”
我夹着ctos冲出车门就是一个百米冲刺，回到家拿起一瓶桑格利亚，熟练地开启酒瓶，清新的白桃香味与爽冽的酒味一同扑鼻而来，光是闻一闻这个气味我就觉得百病全消了，自得地喝了口，感觉精神好多了。
ctos冷不丁说：“来都来了，把卫生间的垃圾带下去吧。”
“我不带！”
“艾尔莎警官……”“停停停我带！我带！”
我一手拿着桑格利亚，腋下夹着ctos，一手拎着垃圾袋走出公寓，艾尔莎在警车边踢石子，弹跳的石子刚好蹦跶到我脚边。我抡圆胳膊试图远距离投掷进垃圾箱，垃圾袋在空中划出圆满的弧线，在垃圾箱边缘立正了。
我只好绕了点路一脚把垃圾袋踢进垃圾箱，走向艾尔莎：“行了，继续巡逻吧。”
“你确定你好了？”
“现在我好得不得了。”我晃晃桑格利亚，“就是不能开车了。”
回到车上，我继续小口抿着桑格利亚，ctos说：“桑格利亚冰镇后更好喝。”
我知道ctos想让我干啥，无非是把冰箱收拾出来：“冰箱不要电啊？”
我当然知道冰镇的桑格利亚好喝，冷冻成啫喱状的酒更好喝，可以一口气干两瓶。但是这个喝法容易死。
坐在副驾驶座上优哉游哉地吹着风，艾尔莎在平稳地开车，这感觉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只是没等我喝下半瓶，艾尔莎就把酒瓶夺下，塞给我一把电棍：“下车！”
酒力上来，我下车感觉世界晕乎乎的，站不太稳，勉强认出前面有一根路灯杆子，走过去靠在杆子上，下意识地要喝酒。咬一口——啊，好硬。我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艾尔莎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夺走了我的酒瓶，用电棍代替，就好像给婴儿喂完奶塞一个安抚奶嘴一样。哎，我为什么出来了？
直到艾尔莎一巴掌打醒我，我才恍然醒来：原来我刚才又睡了一觉。
“我睡了有几分钟？”
“几分钟？半小时！我看你那样子差点以为你死了！”
“哎。”我还是迷迷糊糊的，听艾尔莎说：“我本来以为在外面吹吹风能让你清醒点……算了，明天你可以休假一天，好好收拾下自己，别再喝酒了。”
“要我不喝酒是不可能的！”我振臂高呼，“明天我要休假了？我怎么感觉我已经干了半个月？”
“你记错了。”艾尔莎把我推进警车，摔了个七荤八素，“明天好好休息。”
仿佛做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白桃味的梦，我醒来似乎过了一天，外面跟世界末日了一样安静，ctos躺在我的肚皮上，像只宠物猫趴得端端正正软软乎乎：“凌晨好，贝纳尔。”
“凌晨？”
“现在是晚上三点四十七分，还有一小时二十五分，太阳就会升起。”
我坐起来，努力回忆我是怎么回家的，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倒是桑格利亚——我的半瓶桑格利亚被艾尔莎没收走了，她还我没？
“我的桑格利亚呢？”
“藏起来了。”
“嗯？”
我站起来，环视乱糟糟的客厅，不仅没看到我那半瓶桑格利亚，桑格利亚箱子也不见了！
我暴跳起来，抓着ctos摇晃：“你把我的酒丢哪里去了！”
“您好好收拾一下房间，我会给您提示的。”
“啊啊啊啊啊！”我狂躁地抓了会头发，把ctos丢在沙发上一顿狂揍：“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揍了半天，ctos还是没有招供，还是那句话：“您好好收拾一下房间，我会给您提示的。”
“你！”我气得要发疯，看到ctos泛着光的翅膀，一把扑上去，ctos在我扑上去之前迅速振翅飞走，悬停在天花板上居高临下：“您好好收拾一下房间，我会给您提示的。”
“别以为老子对付不了你！”我抓起晾衣叉试图把ctos打下来，ctos围绕我挥舞的晾衣叉灵活地来来去去和绕圈，仿生扑翼机卓越的机动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游刃有余地戏耍了我半天，我连根ctos的毛都没碰下来。
跟ctos打了半天，胳膊举酸了，脖子也仰得痛，我躺下来呜呜噫噫的哭，指望ctos能良心发现不再强迫我在宝贵的休假时间干该死的家务活，要是它能降落就更好了。但是ctos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宁可损耗自己的飞行寿命也绝不下来半米。
哭了半天，邻居咣当咣当敲门：“半夜的哭丧呢你！”
Ctos只会机械重复：“您好好收拾一下房间，我会给您提示的。”
我真的受不了ctos的恶毒咒语了，哽咽着爬起来收拾东西。Ctos指挥我搬运东西，我胡乱摆放它就说我这样做不对，要好好折叠在一起。还指导我母亲放在柜子里落灰的身体磨砂膏和洗面奶、沐浴露调配成清洁剂擦洗污垢，这些清洁用的护肤品看生产日期都过期两年了，还是香喷喷的茉莉花、石榴籽气味，清洁效果意外的不错。
【📢作者有话说】
「半透明的仿生扑翼」
人类材料学皇冠的明珠之一，仿生学领域巅峰之作，适配小型超轻机械，机动性卓越，价格高昂。
“这玩意儿除了做间谍机器人，想不到任何能用的地方。”
第12章 垃圾桶上的舞者
清洁地板和家具的边边角角，来来回回往马桶里冲污水。将乱七八糟的杂物塞进收纳袋、收纳箱、收纳柜，抖开一个又一个陈旧的塑料袋往里面装垃圾、老鼠尸体，将许久不用的电器拆开，倒出一把又一把的蟑螂卵鞘和尸体，零件面板泡水冲洗后摆在阳台上等待晾干。拆下脏污的沙发外套，沙发内芯也脏得惨不忍睹，我干到这里实在累得够呛，看到沙发表面板结的黄色厚壳都有人形了就感到绝望：“我不要洗这个。”
“您售卖纪念款打火机的货款已经到账，距离最近的伊科亚商场会在九点开门，商场有一座正在折价售卖的样展品沙发，价格刚好够您的预算。建议现在立刻准备好推车出发，以免错失优惠。”
我跳起来就要出门，ctos提醒：“不要忘了推车，伊科亚商场的配送服务费相当昂贵。”
推车？我家哪有推车，我刚才收拾了那么多东西，只见到我母亲用来买菜的小篮子车。
“您可以向快递驿站的胡女士借一辆小推车。”
Ctos的建议真是太他妈好了。八点半正好是驿站开门的时候，我远远的就看到胡周周和她的父母在快递大货车边上忙活着，卸下一包又一包的快递，我上前打了声招呼：“胡叔叔好，我想借辆小推车。”
“哦，给你。”胡周周居然没多问一句就把他们常用的小推车推给我：“用完了记得拿回来。”
我感觉胡周周这么爽快的态度很不对头：“怎么也不问问我拿去干什么用？”
“搬东西呗，还能干什么？”
“想多了，我忙着呢，你到底要不要用？不用我还要用。”
我不敢再放屁，推着小推车走去伊科亚商场。伊科亚商场面积巨大，ctos指路让我走快速通道抵达样展家具折价区，一眼就看到一条三人沙发，简约木质沙发腿，米白色外观。我兴冲冲地奔过去就闻到了一股猛烈的尿骚味，看了眼价格标签，折后价499。
“这尿骚味怎么回事？” 我问特价区的工作人员。
“有个小孩在上面尿了一泡。”
顿时我觉得这尿闻起来真香，立刻要买。工作人员帮我拆下沙发座和沙发腿，堆放在小推车上刚刚好，推到柜台的路上ctos还让我买了肥皂、万用油污净和家用消毒酒精，一结账，刚到账户的500雷亚尔就这么没了，还倒贴进去七雷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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