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我又陪叶卡捷琳娜跳了两场，中场尝试了香槟和起泡酒，感觉都不如桑格利亚得我心，虽然喝得少，到最后一场时人已经有点晕乎了，叶卡捷琳娜的笑容在我视野里都变得朦胧不清：“贝纳尔先生，您看起来醉得有点厉害。”
“我是……酒量比较差。”
“舞会快结束了，您晚上回去好好休息。”
“好……好。”
我睁着眼，地面在隆起、在变形，我被人扛起来，双臂跟随ctos的动作一摇一晃，我很想说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但是嘴里哼哼的声音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好累……好晕……还有点想吐。
我肚子里一阵抽搐，食道开始有收缩的感觉。Ctos忽然托着我的背将我打横抱起：“这样会更好受点吗？”
肚子还是有点痛，鼻腔里萦绕的都是威士忌和香槟的复合酒味，我闭上眼，睡了一小会，睁开眼，抱我的人是艾斯利，在睡意朦胧的时候摸了摸，可恶他还有腹肌；睡到凌晨想起夜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软和的ctos小蜜蜂，往身后摸了摸，嗯，是ctos人形本体，奇了怪了，艾斯利睡地上去了？
一大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艾斯利不知所踪，ctos刚在桌前放下早餐。
“你昨天跟艾斯利打架了？”
“当然没有。”
“那艾斯利呢？”我往床底下看了眼，不在。
“他去晨跑了。”
“也不怕对面的人一枪干死他这个叛徒。”
“艾斯利只会绕着这栋楼跑，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我爬起来直打哈欠，刚洗漱完艾斯利就一身热气的进来了，他有点计较ctos为什么没准备他的早餐。ctos很淡然的说，因为它不确定艾斯利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锻炼，而我睡醒的时间是能确定的。
艾斯利连声啧啧，听着很不服气。Ctos又说厨房里还剩一些新鲜的面包片和煎好的培根和烤肠，如此总算堵住了艾斯利的嘴，
舞会带来的轻松气氛到谈判桌上很快消散殆尽，就算勉强有几条能谈拢的，还有十多条意见分歧大到无法弥合。僵持的现状逼得罗伯特先沉不住气了，在第五次谈判时一下扔出核讹诈这张王牌，要拉世界陪葬的说辞都和叶卡捷琳娜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罗伯特一定会扔出这张牌，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乐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罗伯特脸色铁青地瞪着我，委员会谈判团成员的表情有些惊慌，有些怀疑，隐隐地坐立不安。
“贝纳尔先生。”罗伯特隐忍着火气，“这是在谈判桌上，我们需要为世界和平考虑好代价。”
“是啊是啊。”我连连点头，“谁都知道你们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核武器，但是你们放在发射井里的是不是核弹都不好说呢，万一是超级大萝卜呢？哈哈哈哈！”
罗伯特脸上的怒气愈盛：“贝纳尔先生！你在质疑我们使用核武器的决心？觉得我们只是虚张声势、放空炮吗？”
我收起笑脸：“我从来没觉得你们会放空炮。问题是，你们的核武真的能炸响吗？”
不待罗伯特说什么，我掰着手指头：“氚的半衰期是12.3年，至少12年就要换一次，如果长时间没有维修，即便事后重新补氚也无法拯救老旧的□□，只能报废。原子弹的半衰期更长，维护好了使用寿命也会延长，问题是，你怎么敢保证维护了七八十年的老家伙一定能顺利起爆？”
罗伯特讥讽的微笑：“维护这方面就不用你随意揣测了，核安全部队一直在做，委员会从不吝啬在这方面的经费。”
“所以说，你还是那么相信，指望一群来自无产家庭的良家子愿意跟着你的权力地位一起赴汤蹈火、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罗伯特表情扭曲，他一副要质问、又没什么充足底气的憋屈样子，我继续火上浇油：“与其跟我在这争论你们的核安全部队有多么多么忠心，不如回头去好好查查你们的核武库维护得到底怎么样了？里面的引爆器件到底能不能爆？那些高浓缩铀和钚真的还在弹体里面吗？维护报告是真的吗？每年的审计报告是真的吗？试爆数据是真的吗？都到这个紧要关头了，你们不会对此还是一无所知吧？”
罗伯特的脸涨成猪肝色，谈判团其他成员神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十分之精彩，笑得我浑身发抖，几乎控制不住了。
Ctos善解人意地说：“罗伯特先生，如果您需要谈判暂时中止，可以商量。”
罗伯特搭在桌上的手攥成拳头，毫无征兆地霍然离去，我笑得狂拍桌子，谈判团其他成员面面相觑，也跟着收拾文件走开了，我身边的人都等在等我笑完，感觉人应该走远得差不多，我一下止住笑，叫：“安娜苏！”
“在。”
我挥挥手：“准备好场地，开会去。”
罗伯特比我想的还沉不住气，这么快就爆出底牌，要是叶卡捷琳娜来说不定还能再拖一些时间，现在就全爆了，我必须抓紧时间做好安排。
来到安全会议地，我先对团队成员解释我为何说那番话：艾斯利给我的秘密文件显示，布鲁姆公司的采购部很早以前就和一些资质存疑、来历不明的神秘公司勾搭，整了名目繁多的研究项目从财务部那里骗经费，然后从皮包公司手上以市面价购入氚、钚、低浓缩铀等核原料，交给ctos专用的核电站以及布鲁姆旗下研究核聚变、航空航天、高精尖医疗设备的子公司。
这场秘密交易已经持续数十年之久，能长期稳定供应这么多高质量原料、却在相关领域里声名不显，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核安全部队在利用核武库赚外快。
“□□肯定是最先被卖掉的，然后是核武。鉴于委员会已经超过十年没试爆过任何一枚核武。我怀疑，现在委员会手上真正能起爆的大杀器不会超过两位数，而且剩下的核武即便能成功起爆，也有很大概率反应不完全，变成一枚爆炸不充分的脏弹，爆炸威力小，辐射危害性更强，但这也已经和委员会设想的拉全世界陪葬差得太远太远了。同志们，我们要对自己保持信心，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行将死亡的腐朽政权，不要把它们想象得多么严密有序、牢不可破，它要是真的牢不可破，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当它的表面都开始虫豸横行，那它底下一定还有一万只蟑螂在爬。”
【📢作者有话说】
贝纳尔桑从我进入米诺瓦时就一直怀疑我是间谍，只是他的怀疑从不言之于口。他分给我一只小鸟形状的ctos终端，针对我全程监控，在带我参与克莱沃尔谈判时，他有意隐瞒了他对委员会核武库的了解情况，假装对委员会的核讹诈一点办法没有，直到罗伯特反复使出核讹诈时突然来一招致胜，不仅震惊了对方，也让代表团的成员们都大感意外。贝纳尔用简短的演讲提振了代表团成员们的士气，同时做了周密的后续。值得庆幸的是，那之后贝纳尔桑对我的戒心总算完全放下了。——《敬献给老师的信》
第182章 事件视界
眼下罗伯特肯定在向委员会打报告，等他们真正行动起来准备彻查时，自知东窗事发的相关人员想要活命，除了秘密叛逃外别无选择。一方面，我们要做好接应的准备，还要做好立刻接手秘密发射基地的准备。虽然暂时不知道接收发射基地后除了拆毁核武还能做什么准备，但是看ctos看到说不定能找到可利用的价值。委员会势必要先排查手上的核武到底有哪些能爆哪些不能爆，核安全部队到底腐化到了什么地步，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要跟时间赛跑。
“可是，万一……委员会中的个别疯子知道情况有变，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令全爆了呢？”
“这种情况不太可能。”ctos说，“全球同步的核发射权限势必掌握在委员会中多个成员手里，单一人员发起的命令不会被发射基地接受。”
“我们什么时候结束在这里的谈判？是不告而别，还是怎么样？”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先沉住气，委员会不可能因为我两三句话就开始自乱阵脚，我们还得继续装下去，装到他们发现事情真的有些不对头的时候再速撤。你们先走，我和ctos、安娜苏、丹尼尔先留下。”
“就留两个法师？统帅，这样风险太大了……”
“你们必须先走，回去有很多事等着你们。”
做好安排，我再讲了很多话，提振士气，完事才散会。接下来我要跟艾斯利聊聊。
他还在忙活优化算法的事，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很是专注，摸着下巴很久才开始敲一阵子键盘。
“艾斯利，在忙？有空吗？”
艾斯利跟完全听不到一样，注意力全在屏幕上。我放弃跟他交流的心思了，等他忙活完再说，还是先给自己整杯好喝的吧。
我检索桌上的东西，补给车队前天送来了好些水果，橙子、香水柠檬、葡萄柚。我问ctos怎么配比才能调出一杯好喝的果汁，ctos直接帮我代劳了，冲洗、削皮、切片、榨汁，加气泡水和冰块，点缀上现摘的薄荷叶，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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