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劳动是狗屎，咒术师也是狗屎。”七海端起咖啡杯，面无表情继续吐槽，“为了咒术师的工作，不得不在加班时间继续劳动，那就是狗屎中的狗屎，狗屎Plus，是天降巨屎！”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卡座突然没憋住“噗”的一声笑。
紧接着，在这个漾满了咖啡香气的小咖啡厅里，真的从天而降了，
一坨，
巨大的狗屎，
“啪叽”一声，精准粘在了两人的桌面上。
————
高羽是个概念神，他的术式是可以把所有他觉得搞笑的东西都具象化。
第177章 安全感
夏油杰看了眼溅进自己杯子里的哔——
现在谁还能分得清楚？这杯东西到底是美式咖啡还是屎汤？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放下了咖啡杯，拿起桌上纸巾，擦了擦溅在自己镜片上的不明混合物。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狗屎！
他刚一起身，身后卡座突然急匆匆蹿出去一个男人。
速度挺快的，但夏油杰和七海建人都看清楚了那张脸。
——和资料上的高羽史彦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是高羽本人。
高羽史彦，今年35岁。
从小就有些讨好型人格。
因为没什么朋友，所以就故意搞笑，想让自己变得受欢迎。
在毕业之后，他自然而然走上了搞笑艺人这个行业，但一直不温不火。
能上台的机会也很少，最多也就一周一次。
他的术式名称叫做“超人”，是只要高羽本人坚信它好笑，就能把想象化为现实的超厉害术式。
但高羽本人暂时对自己的能力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生了一场病之后，身边就总是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像刚刚，他只不过无意中听到了七海建人的吐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天降狗屎”很好笑而已。
结果就真的天降了一坨狗屎下来。
这事儿说跟他没关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要说有关系，他又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该怎么解释？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马上要登台演出，稍微有点紧张，抽空出来买杯咖啡而已。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高羽急匆匆离开。
夏油杰朝小跑过来一直朝他们鞠躬道歉的店长摆摆手，带头起身往外走，“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知道目标人物没错了。”
七海建人本想抬手捏一捏鼻夹，又实在不想碰那副沾过不明物体的眼镜……
于是干脆隔着纸巾将镜夹拿下来丢掉了，换上一副普通眼镜，跟着夏油杰一同起身。
“而且，我们对高羽的术式，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夏油杰边说边推开门。
——朱鹭推开房门走进房间里。
悟下午回家之后，吃了感冒药，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现在都已经快7点了，该吃第二顿药了，而且阿崇也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但不知道是悟生病时警惕性下降了，还是药物作用？
他都推开房门走进屋了，悟居然还躺着一动不动。
朱鹭有点担心。
悟平时的警惕性不会这么差的……该不会是病的太严重了吧？
他反手关上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屋里漆黑一片，他其实不太能看到床上的人。
所以他也就没有看到，在黑暗中，五条悟已经睁开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看着朱鹭。
他大概是有点发烧了，头一跳一跳地痛，如果此时还要用眼罩箍着脑袋，肯定很难受。
但这个房间的遮光效果太好了，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眼罩。
纯黑的环境让视觉上接收不到信息，五条悟感觉舒服很多。
只是六眼天生能看到咒力波动。
他能看到小鸟轻悄悄靠近过来，看到他摸索着蹬掉鞋子上了床。
先是摸到了他的手，低头把脸靠到他手心里贴了贴。
五条悟装作没反应的样子，身体完全放松。
朱鹭觉得他体温有点高，不确定情况。
于是把五条悟的手塞回了被子里，又摸索着向上，碰触到他的脖子、脸颊，确定了额头的位置，然后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小鸟好乖啊，乖起来好可爱。
五条悟一抬手，兜头把朱鹭卷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嗯？”朱鹭一惊，立刻炸毛。
生气的糯米团子像上了发条的小玩具，被被子卷住了不停挣扎，“你醒了就快点给我起床吃饭！吃完饭还要继续喝药！”
“不想起床。”五条悟开口，嗓子有点哑，“朱鹭，我难受。”
最强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这种示弱的话。
因为从小到大，他都必须支撑别人。
小时候他是五条家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长大后他是咒术界唯一的支柱。
但现在，有一只小鸟把他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五条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脆弱”起来了。
他抱着朱鹭的腰，柔软的发丝在小鸟颈窝蹭来蹭去，“我不想动……”
朱鹭犹豫了一下。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人偶们照顾他的方式，试探着问，“要不，我去把粥端来给你喝？”
“我不饿。”五条悟耍赖，哼哼唧唧，把脸歪在了朱鹭肩膀上，“我喉咙疼，不想吃东西。”
朱鹭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挂了一只大号猫咪，又会撒娇，又会耍赖，还暖烘烘的。
暖烘烘……这体温果然不对劲！
他差点就被这只猫糊弄过去了！
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吃药，病怎么能好？
就算不吃饭，最起码得把药喝了。
朱鹭抬手挡住五条悟的眼睛，“我开一下灯。”
“……唔。”
朱鹭伸手打开台灯，又把床头柜的感冒药水拿起来，本想单手操作把药倒好，让五条悟先把药喝下去。
结果眼神无意中一扫。
配料表第一项：乙醇。
朱鹭：“……”
朱鹭缓缓拿下挡住五条悟眼睛的手。
五条悟眨眨眼，看向朱鹭。
平时清透的苍蓝眼眸此刻雾蒙蒙的，眼神都对不上焦，脸也红红的，不知道是烧的，还是醉的。
“……悟，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哪里都不舒服……”五条悟把朱鹭重新抱进怀里。
手也热热的，掌心隔着衣服触碰在肚子上也热热的。
五条悟把下巴搁在了朱鹭后颈上，侧着脸，喷出的呼吸也热热的，洒在他耳后。
五条悟闭上眼睛，“……感觉有点冷。”
冷？
可是屋里空调一直开着，气温并不低。
是因为发烧了才会觉得冷吧。
朱鹭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五条悟裹紧，然后转身抱住他。
学着小时候他生病时家里人偶哄他那样，哄小孩似的拍拍五条悟的背，“一会儿就不冷了。”
五条悟睁开眼，又闭上眼，然后再重新睁开。
因为热度，因为酒精，或者是因为此刻气氛太过温馨。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感动。
是为什么呢？
在遇到这只小鸟之前，他和唯一的挚友分道扬镳了10年，他一个人独自扛着巨大的压力，周旋于上级和学生们之间。
虽然有着明确的目标，想要改革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个过程甚至漫长到，在他有生之年能不能实现都要打一个问号。
可是遇到这只小鸟之后。
他和挚友解除了误会，找到了共同的理想，从两条渐行渐远的相交线，硬生生转了个弯，回到了目的地相同的同一条道路上。
上级被肃清了。
下面能干活儿的人又越来越多。
潜在的威胁被挖了出来，反而成为了输送人才的纽带。
一环套着一环，所有停滞不前无解的问题，现在几乎全都迎刃而解。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局面。
说这些都是小鸟带来的吗？也不是。
但说这些都和小鸟没关系吗？那当然不可能。
小鸟很重要，他太重要了。
重要到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他才好。
他以前认为自己足够强大，就像对自己的学生们那样，他能够成为小鸟的依靠。
但后来才意识到，他再强，对朱鹭来说，也不过只是一把强大的拐杖。
小鸟不需要依靠拐杖行走。
小鸟有自由的翅膀，他可以自己飞。
根本就不是朱鹭需要他，从头到尾都是他需要这只小鸟。
“朱鹭，”五条悟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
朱鹭正在伸手给他倒感冒药水，思考该不该让他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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