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困难
“嗯？”
朱鹭睁大眼睛，这问题怎么突然转到他身上来了？
他还没说话，远方突然荡起一个悠远的回音——
“这里，很危险……”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
周围海面突然起了雾。
刚刚还洒满阳光的甲板，此刻能见度迅速变低。
夏油杰肩膀上的小鸟高高竖起冠羽，警惕地左右张望。
五条悟头上的小鸟全身毛毛都炸了起来，忍不住拍打几下翅膀。
“互相，憎恨吧……”
朱鹭一抬手把甜品勺甩了出去。
“让我看嗝er呃呃呃——”
勺子“笃”一声准确插在一个长得像个浮尸似的鬼的脖子里，又把那只鬼往后带得钉在了船身上。
雾还没完全聚拢，就已经开始散了。
那鬼刚才在雾气里悠扬飘渺又自带回响的声音，此刻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五条悟把手上隐约的蓝光握回手心。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朱鹭啊，我们在这儿等了半天，不就是等这个东西出来宣布‘游戏规则’的吗，你好歹等它把话说完啊？”
“啊……”朱鹭也意识到自己手快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立刻站起身，往那只拼命挣扎但怎么都挣脱不开甜品勺的咒灵快步走过去。
那玩意儿长得跟朱鹭以前见过的“淹死鬼”有点像，但可能国籍不同，所以它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和服。
和服已经被海水泡得破破烂烂了，在衣摆、袖口处有线头飘散开，像是半透明的水母触须。
手指关节是反曲的，指甲盖又长又厚的，发青发灰，好像用贝类的盖子做了美甲似的，所以它怎么都无法握住插在它脖子里的甜品勺。
朱鹭有点好奇，拨开它缠着海藻的湿漉漉长发。
皮肤还是挺白的，就是被泡涨了有点烂。
眼珠位置是空空的，从脖颈到锁骨露出的部位，全部布满了溺毙者才会有的淤痕。
夏油杰走过来递给朱鹭一张消毒湿巾，“擦手。”
“哦。”朱鹭回，“等一下啊。”
他上手帮那淹死鬼把甜品勺拔了出来。
淹死鬼发出了仿佛气球漏气一样的“嗬嗬”声。
朱鹭语气满含歉意，“不好意思啊，刚刚你突然说话我就条件反射了，你是要说什么游戏规则是吧？你说你说，我保证不再打断你了。”
淹死鬼哪怕都没眼珠了，也恨不得用眼睛瞪死朱鹭。
它说！
它喉咙都漏洞了它还怎么说！
在五条悟也围上来之前，淹死鬼捂着脖子一瘸一拐委屈巴巴跑了。
走路间，能看到从和服下摆处露出的双腿——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腿了，只剩下了两根腿骨，其中一根还少了一截，长短不一。
两根骨头在走路时磕磕绊绊，像两只鼓锤相互击打，踱步在木质的甲板上时，会发出咚咔咚咔的奇怪声音。
五条悟问，“就这么让它走了？”
夏油杰摇头，“这只咒灵实力太弱了，不像是特级。”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稍稍抬了下手指，一只速度极快的浅淡黑影一闪而过跟了上去。
五条悟双手抱臂，语气有点不耐烦，“规则类结界就是这点不好，不按照规则来，就怕对现世造成麻烦影响。”
夏油杰看一眼朱鹭，“但是我们现在连规则都不知道。”
五条悟像是盘串儿似的，手心反复闪烁红光蓝光，“要不然直接把这艘船炸了吧，说不定我们就能出去了。”
夏油杰朝他微笑，“除了我们几个，船上剩下的反正都是猴子，你炸吧，我是无所谓的。”
五条悟表情一垮，把手一握。
他头上本来正跟着红蓝光闪烁节奏兴奋点头的小鸟不高兴了，低头咬住五条悟头发用力往外拽。
“嘶——喂喂！喂喂！朱鹭！”
“干嘛啊！”朱鹭不耐烦。
他正用夏油杰给他的消毒湿巾擦手，嘴里不停叽叽咕咕，“是它自己搞那么大阵仗，前摇那么多，又是风铃又是太鼓的，还要集齐三个人才开始游戏。我还以为它有多能耐呢，原来都是在装x，被甜品勺轻轻砸一下就不行了。”
轻轻？
那还真是够轻的啊！
你那个甜品勺除了直接把咒灵捅了个对穿，有一半都已经砸进墙里去了好吗？
朱鹭破罐子破摔，“刚才我都已经好声好气跟它说了，让它再讲一遍规则，它不肯讲我有什么办法。”
生气的朱鹭跟五条悟头上那只炸毛小鸟真是一模一样，那玄凤小鸟连腮红都气出来了，呆毛也气翘起来了。
夏油杰笑了下，抬手按了下朱鹭头发，“没事，我让我的咒灵跟着它了，有线索肯定跑不掉。”
五条悟是不指望咒灵那边的线索了，“干脆直接突破结界吧。”
咒灵的结界，类似咒术师放的“帐”。
像这种有规则条件的结界一般人无法直接突破，不是因为突破不了，而是因为他们找不到结界的薄弱处。
但五条悟有六眼，他能看得到。
他扫视一圈周围，指着不远处海面对应的天空，“那里。”
他看了一眼夏油杰。
在这个结界中，他可以和杰同桌共享一顿美食，能够心平气和地聊天，暂时忘却其他，仿佛两人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但从这里出去之后。
一切责任和义务又会重回己身。
他们将再次回到最强和极恶的身份。
谁也改变不了对方。
朱鹭见两人迟迟不动手，以为他俩是对不远处海面的天空没辙。
好奇问，“你说那里就是结界的薄弱处？”
“是。”
“要怎么打破？”
“随便怎么打破。”五条悟说，“最好是比较迅猛的力量，在打破结界的瞬间，结界薄弱处会划开一道与外界相连的通道，趁着通道没有关闭出去就可以了。”
“那我来吧。”朱鹭自告奋勇，又谨慎询问，“行吗？”
夏油杰比出一个“请”的姿势。
由他们俩谁来打破这个结界都不合适。
两个人虽然立场相对，但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把对方当成好友的。
谁也不想亲手切断这份友谊。
朱鹭对着五条悟指出的方向抬起右手。
夏油杰叹口气，闭上眼不去看，但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他想，也许这是对刚刚那份短暂美好的留恋吧。
朱鹭轻声道，“迅猛的力量……”
夏油杰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
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
“刺啦啦——”
随着天空一道刺目白光一闪。
夏油杰脑子也一下敞亮了。
他怎么忘了，朱鹭擅长落雷啊！！
他迅速伸手一张，半空中浮现出一只眼熟的粉色飞行咒灵。
五条悟也反应迅速一把搂住朱鹭的腰，带着他离开了露天甲板，闪身上了夏油杰的飞行咒灵背上，顺带用另一只手贴住了夏油杰的后背。
“无限”瞬间延展开，将三人连带飞行咒灵都密实包裹在内。
隔绝了由天际落入海面，砸起水墙又导上了船体的高强度电流。
两位最强在电光火石间反应迅速，配合默契，做出了面对雷劈时非常正确的应对措施。
夏油杰黑着脸，“朱鹭啊。”
朱鹭突然被一股吸力吸到了五条悟的手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飞行咒灵背部又十分狭小，五条悟还要用一只手抵着夏油杰的背。
导致朱鹭被挤到只能用双手扒拉着五条悟的胳膊，不然他就要掉下去了。
他问，“干什么？怎么了？”
五条悟另一手紧捏着朱鹭的腰，咬着牙说，“……有你在，真是我们的福气。”
这结界里对他和杰来说，本来其实没什么困难的。
所有困难都是朱鹭带来的！
夏油杰把被雾气沾湿的刘海一把抹到脑后，“我谢谢你。”
五条悟此刻也感觉自己笑不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设置这种难度？”
朱鹭一脸茫然。
他怎么了他？发生什么事了？
夏油杰一侧脸，正好面对肩膀上两个眼巴巴无辜看他的小东西。
见夏油杰看自己，小鸟还不安的原地换了两下爪爪，又对着他轻轻“啾”一声。
夏油杰朝它伸出手，小鸟主动把喙伸过来，在他的手指上卖力左贴贴，右贴贴。
最后脑袋一扎，屁股撅的老高，把小嘴埋进他指缝里不动了。
这还怎么生气？
夏油杰认了，“算了，小鸟只要会呼吸就已经很可爱了。”
第32章 曲奇
朱鹭神操作的结果，是三个人衣服全湿，甲板上的食物全毁，结界薄弱处被敌人察觉并暂时无法再次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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