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在吵架。”夏油杰把朱鹭的手拿回来，重新塞进了被子里，“只是叙叙旧。”
朱鹭顺着夏油杰的动作翻了个身，腿在被子里蹭蹭，然后搭到了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身体突然一僵。
五条悟刚才话说了一半被朱鹭打断，他压低声音重启话题，“所以杰，你是不会回来了，是吗？”
“悟，你的眼睛很好，但你看不到我面前的那条路。即便它是漆黑一片的，我也必须要一直走下去。”
“为什么？！”五条悟忍不住坐起身，“你想要的，是一个咒术师不必再无意义牺牲的未来，这和我做的事情本质是一样的！”
“因为我的家人们，他们只信任我！”夏油杰也忍不住坐起身，“等一下先不说那个，朱鹭的裤子呢？”
“呃？”五条悟愣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然后在沙发背上找到了朱鹭的睡裤，“在那里，怎么了？”
“他，昨晚，”夏油杰语气有点艰难，“跟你一起睡觉的时候，也没有穿睡裤吗？”
“啊……好像是吧，他好像不喜欢穿长裤睡觉？”五条悟摸摸后脑，“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们一人一床被子，互不影响。”
可现在他跟朱鹭共用一床被子，这要怎么睡觉啊？
“这家伙不是说他睡觉很老实的吗？”
“其实还好，”五条悟安慰道，“这家伙睡着了之后，除了会在你耳边砸嘴磨牙啃指甲说梦话以外，确实是挺老实的，声音也不大，就是睡觉姿势有点奇怪。”
夏油杰：“……”
这还叫好？？
夏油杰问：“……怎么个奇怪法？”
五条悟回想，“就是睡着睡着，被单就全部裹到上半身去了，然后感觉冷了就会用脚往下夹被子。”
夏油杰：“……”
是，没错。
朱鹭现在倒是没有用脚夹被子。
只不过夹的是他的腿！
————
小鸟就是光腿睡觉的，小鸟光腿睡觉不是很正常吗！(理直气壮)
第38章 鸟铃
夏油杰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牢牢抓住的猎物一样动弹不得……主要是现在的姿势，他也不敢随便乱动弹。
小腿压上来的重量。
脚踝骨正好卡在他的腿窝间。
不知是从脚心还是哪里传导过来的，温热到几乎发烫的皮肤触感。
他偏头看了一眼。
朱鹭正安稳的睡着，呼吸起伏都完全正常。
刚刚洗澡他们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同一瓶洗发水。
所以现在从朱鹭那边传来的，也是跟他身上相同的莓果气味。
朱鹭好像只把他当成了大号抱枕。
……但抱枕本人却莫名感觉非常的不自在。
“时间不早了，睡吧。”夏油杰闭上眼。
不知是在跟五条悟说，还是在跟他自己说，“有什么，等明天起来再说吧。”
……
由于临睡时窗帘没拉起来，所以天一亮，朱鹭就醒了。
他一醒，两只小鸟也醒了，小人偶也醒了。
五条悟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睡眠。
只有夏油杰的表情略显疲惫，眼下还挂着黑眼圈，显得眼睛看上去都大了些。
“你昨晚没睡好吗？”朱鹭关心。
“嗯……”夏油杰朝他勉强微笑，“是有点。”
“我昨天快睡着的时候，还一直听到你和悟在聊天。你们该睡觉的时候还是得睡觉哇，不然第二天起来就会像现在这样没精神了。”
夏油杰闭眼扶额头，“不是那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夏油杰：“……”
夏油杰摇摇头，“不，没什么。”
朱鹭露出不满的表情。
这个人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说想当他的家人吗？
怎么自己现在关心他，他又不肯说？
夏油杰刚想说话，他肩膀上的小人偶却突然站起身，眼神直勾勾盯着窗户外，细声念道，“晴空下，铃鸟鸣，声如咒，荡空灵！”
“什么？”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
朱鹭已经伸手朝窗户一指。
昨天那两只毫无攻击力看起来傻乎乎的小鸟，立刻像炮弹一样砸了出去，直接把窗户玻璃都冲出两个洞。
听到“砰砰”两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洗手间的五条悟叼着牙刷探出脑袋来，“怎么了？”
“铃声好像出现了。”夏油杰站起身。
“我没有听到啊？”五条悟急忙漱了口走过来。
朱鹭正盯着窗外阳光明媚的蓝天看。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窗户上那由两只小鸟砸出来的洞。
他脚步顿了一下。
……飞天老虎钳，名不虚传。
看来昨天，小鸟对他还是嘴下留情了。
他轻咳一声，问朱鹭，“你在看什么？”
“看天。”
他目光转到五条悟脸上，盯着他的眼睛，“昨晚我就想说，你瞳孔好像天空的颜色。”
五条悟故意抬手抹了一把头发，“是吧？那我是不是很帅？”
“嗯。”朱鹭居然点点头，“我很喜欢天空的颜色。”
那不就是……喜欢他的眼睛？
朱鹭的语气太认真了。
搞得五条悟感觉自己玩笑都有点开不下去了。
“嗯……嗯。”
……很正常吧。
小鸟会喜欢天空……什么的。
“你们两个，来先吃点东西吧。”夏油杰从冰柜里拿出几盒果蔬汁，又在食品架上挑了几袋饼干面包。
五条悟走过去随便拿了一盒果蔬汁，叼着吸管含糊说，“朱鹭不吃这些。”
夏油杰拆开面包递过去，“不吃这些？”
“唔，”五条悟拿了片面包叼进嘴里，“少爷只爱吃新鲜食材，不爱吃水果，不爱吃蔬菜。”
夏油杰：“……”
昨天就看出来他挑食了。
但，这么挑食吗？
夏油杰问，“牛奶呢？冰箱里还有牛奶。”
“哦……”五条悟凑过去看看，“牛奶要喝刚挤出来48小时以内的，像这种生产期超过三天的他不肯喝的，说是有怪味儿。”
夏油杰简直无语。
而且怎么看样子悟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出去巡逻的两只小鸟一前一后飞了回来，从刚刚的玻璃洞里挤了进来，纷纷落到朱鹭手臂上，对他争先恐后的“啾啾啾啾”。
“它们怎么说？”五条悟一手搭在椅背上转身问朱鹭。
“它们说，铃声是从一只鸟身上发出来的。”朱鹭表情有点困惑，“那只鸟很大，比人还高，长得有点像鹈鹕，脖子上拴了个项圈，铃铛就是系在那个项圈上。”
夏油杰向他确认，“那只鸟，是真的鸟，还是咒灵？”
“不知道……”朱鹭连语气都困惑了，“它们说，那只鸟有实体，但是身上又有鬼气，就好像是鸟和咒灵杂交出来的东西一样……”
这种东西，朱鹭听说过。
比如什么女鬼爱上凡人为他诞下鬼子。
或者是公妖精化为人形，让人类女性为它怀孕生下半妖之类的。
但那都是跟人类啊！
跟鸟类也行？
没有生殖隔离的吗？
他反问夏油杰，“那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面色沉了下去，和五条悟对视一眼，“我不知道，我身为咒灵操使，从没见过有实体的咒灵。”
五条悟面包也不吃了，“有实体的那不叫咒灵，也不归我们管，得让奥特曼上。”
他摸着下巴思索，“脖子上有项圈的鸟？难道这只鸟是被人圈养的？”
夏油杰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拿生物和咒灵做杂交实验？……他疯了吗？”
五条悟摇摇头。
杰大概不知道，在一百多年前，轰动了御三家的那件丑闻。
他问朱鹭，“你知道那个项圈长什么样吗？”
朱鹭抬了抬手臂。
两只小鸟互相叽叽喳喳一番，朱鹭边听边点头。
然后转述，“它们说，项圈卡在羽毛里了，看不太清，但是它们看到铃铛上刻了‘加茂’这两个字。”
“还真是他啊……”这回轮到五条悟的面色沉下去了。
朱鹭看五条悟那表情，歪了歪脑袋问，“加茂是谁？你认识？”
第39章 实验品
在当今的咒术界，有三个占据了重要地位，有着极大权力和影响力的古老家族，被称作“御三家”。
他们分别是五条家，禅院家和加茂家。
而在100多年前，加茂家曾出过一位被称作“史上最邪恶”的咒术师，叫做加茂宪伦。
他所做的事情太过出格，违背了伦理纲常，本人亦被加茂家视为污点，并封锁与他有关的一切消息，销毁他的所有实验数据资料，严禁所有人再提及这个人。
所以在现代，不仅是普通人不知道加茂宪伦，就连夏油杰这种出身于普通人家的咒术界年轻一辈也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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