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对！”
——“你不对！”
——“你、呃你是人。”
朱鹭及时收手放过那个一脸惊恐的人，整条锁链随势绕体飞旋甩向下一个。
动作行云流水，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放倒了三个人。
……这只小鸟，好像强到完全不需要他来保护啊……
五条悟隐约有种微妙的挫败感，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摘掉绷带，看向倒地的那三人。
但按照他们死亡的方式——比如那个最一开始被朱鹭用锁链贯穿了下颚的老者。
按他这种死法，血液应该是随着锁链的抽出大量喷射而出的，但他现在的流血量太少了。
而且他流的还不是鲜血，而是发紫、腥臭、质地浓稠的血浆。
五条悟记得，这老家伙是加茂一族的。
而加茂家闻名于世的是赤血操术，不是紫血操术，也不是臭血操术。
五条悟之前用六眼观察他们的咒力走向都是没问题。
但这老家伙的尸体，刚一死就散发出一股死鱼烂虾般的味道，像是已经死了好多年，连内脏都腐烂了似的，不用六眼都能看出他的问题很大。
“什么情况？”五条悟抬头问朱鹭。
朱鹭正双手扣住链端，将锁链交错在最后一人的颈间，抬起膝盖顶住对方脊背，身体前倾，用体重压得那人向前踉跄跪倒。
闻言抬起头，“哦，14个人里面有5个伪人。”
他朝手中这个努努嘴，“这是最后一个，其他我看过了，都正常。”
从他冲进房间开始，到手上制服了这最后一人，时长总共不超过30秒。
正在被他绞杀的那人，喉间挤出了“咯咯”的窒息声。
但朱鹭听而不闻，还有空向五条悟吐槽，“不是我说，你们这个咒术总监部的伪人渗透率也太高了点吧？几乎三分之一都是冒牌货了。”
朱鹭的体重太轻了，压力不够，就导致被他绞杀的人怎么都死不掉。
他用十指疯狂抓挠自己脖颈，指甲翻裂刮出淋漓血痕，但同样的，从伤痕处渗透出的血液也不是鲜红色，只比那个老者好一些，是一种发黑的胶质感。
五条悟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伪人。
全部都是加茂家的。
所以，咒术总监部到底是哪一家出了问题，现在已经一目了然了。
“可是，”
五条悟觉得那个人的呻吟声听得他牙酸，干脆走过去，抬脚往那人背上重重一踩。
“咔吧”一声。
那人头一歪，原本还在痉挛的四肢顿时瘫软如泥。
五条悟抬起双指，指了指自己双眼，又指指脚下那个已经断了气的家伙，“我的眼睛告诉我，他们不是冒牌货，就是本人。”
“嗯……也对，我说的不准确，他们确实不算冒牌货。”
朱鹭简单解释，“当灵魂离体的时候，人其实就已经死了。但有人将他们的灵魂，强行重新封回了他们原本的身体里。所以虽然人死了，但灵魂和肉体是原装的，是契合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永生不灭’的……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理解。”
永生不灭啊……
那还真是符合这群老家伙们怕死的本性呢！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御三家自古以来三足鼎立，互相监督，并没有哪一家独大。
五条悟虽然是咒术界第一人，但五条家除了他之外，能拿得出手的术师却没有多少。
他现在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以一人之力去单挑整个加茂家。
就算他真把加茂家整个都消灭了。
后续他要如何向禅院家、以及向整个咒术界去解释这件事呢？
说是他用六眼看出来的？
五条悟自嘲笑了声。
除非他想成为整个咒术界的公敌。
他是想改革咒术界，想让咒术师们拥有更好的发展和未来，而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怕他。
“悟！小心！”
五条悟条件反射张开手，接住了向他扑过来的朱鹭。
他的耳边，有什么一下切开了气流，张开一片刺目的冷白，将五条悟整个人都护在了里面。
这是……什么……？
明明五条悟已经看到了，六眼把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但他内心一时震惊，居然无法相信。
他平时，总是“小鸟小鸟”的喊朱鹭，那是因为朱鹭的名字是一种鸟类。
他从没有想过，居然真的能看到朱鹭展开一双翅膀？
——一双，由金属为骨，白色木质的羽翼。
银白色的金属关节互相咬合，鱼线一样细小的透明丝线，从朱鹭脖颈项圈延伸了出去，牵连着每一根木头羽毛。
整张翅膀此刻像一张弓一样拉满到极致，末端往前并拢，把五条悟整个人都护在了羽翼之下。
而朱鹭头埋在五条悟怀里，他没有看到。
五条悟在把他抱住的瞬间，无下限就已经沿着他的身体，迅速把他全身上下，包括那对由金属和木材构建的翅膀也一并包裹的严严实实。
“你没事吧？”两个人同时问对方。
五条悟额头爆出一个十字。
老实说，五条悟平时说话其实都有在注意的，哪怕是讲正经事，也会注意着不要让自己的语气太认真、太严肃了。
因为他实力太强，太严肃的话会给人很大压力，别人会怕他，会扫了大家的兴。
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他垮下脸，“谁让你挡我面前了！”
朱鹭也不高兴了，“是你让我不要离开你的！”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又闭了闭眼。
他现在，似乎应该要说些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啊？
真的是，真的是！
算他的错吧！
是他没有早点告诉朱鹭自己的术式，没有告诉他自己有着绝对防御，像这种程度的偷袭根本就伤不到他分毫。
因为“五条悟”这个名字，在咒术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没想到都相处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要对朱鹭进行自我介绍？
感觉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毕竟自从离开五条家以后，从来都是他在保护别人。
哪里有解决不了的咒灵啦，有术师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困住啦。
反正每天的行程满满，他像陀螺一样转，各种疑难杂症解决不了的都是他来托底。
而被人挡在身前保护……这还是第一次。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心里像是被羽毛擦过一样，痒痒的。
保护他？这只小鸟，真的是有点嚣张了吧！
五条悟张开十指，一把将朱鹭头发全部揉乱。
朱鹭气得拍开他的手，“喂！”
手却又被五条悟立刻握了回来，“不是说不离开我吗？”
这只小鸟，真的是——
……有点可爱。
————
话说我写完这章自己想象了一下。
现在的场景是，这两个都刚杀完“人”，还在案发现场，尸体横七竖八，满地都是脓血，幸存者瑟瑟发抖。
然后五条悟觉得小鸟可爱。
嗯……不愧是咒术师。
第68章 使命
朱鹭一边把翅膀收束回项圈里，一边叽叽咕咕说什么“按你说的做了还不高兴”，又什么“一只手不方便快点放手”之类。
五条悟一概不听，反正就一直握着朱鹭的手不放，“刚刚怎么回事？”
朱鹭一下不吱声了。
他偷偷甩手，把地上一具看着已经死透了的尸体又戳得更烂了点。
其实吧，这也不能怪他啊！
这群人开会就开会，也不选个亮堂点的房间开，周围黑漆麻乌的，就点着几根蜡烛，连个灯都没有。
他一下看走眼了，没看出有个伪人还是个一体双魂。
然后，就不小心让这个人偷袭了一下嘛。
朱鹭小小声，“屋里太黑了，我……”
“扑通”
朱鹭突然身形一顿。
右臂传来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扑通、扑通”
他眼前发黑，心跳声似乎在耳边越来越快越跳越响。
感觉低血糖似的……
“朱鹭？”五条悟发现不对。
“我，有点，困……”
“朱鹭！”
朱鹭往前一软，还没倒下，就被五条悟一把抱进了怀里。
刚刚被朱鹭风卷残云般的斩杀吓破了胆的烂橘子们，看见朱鹭似乎突然失去意识，有个胆子大的忍不住出声，“这是报应啊！”
五条悟的目光仿佛冻结一般，轻声讲，“你再说一个字。”
烂橘子们一个字也不敢放了。
“今天的事。”五条悟把朱鹭公主抱了起来，苍蓝双眸逡巡一圈，语气理所当然，“在我还没有想出合理的解释之前，谁也不准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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