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论？你倒是告诉我，哪本书上的哪条正论，会教你怎么联合做庄取得共赢？”夏油杰哼笑一声，眼睛直直盯着五条悟，“我也想问，那只小鸟，难道不能只属于我吗？”
“杰，你……”五条悟震惊的睁大眼。
夏油杰从口袋里把薄荷糖盒拿出来，递给了五条悟，“如果是你的话……我也许可以接受，和你一起分糖吃。”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递过来的糖盒，赌气似的一把拍到自己手中，“可真行啊！那只小鸟……”
对手是其他人都无所谓，是杰的话……那么，友情和爱情就变得不能共存了。
得到一样的同时，势必会失去另一样。
杰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失去友情，也不想放弃爱情。
而不仅是杰，他自己也不想失去这份珍贵的友情。
让他放手又不甘心。
争夺又不一定会赢。
想来想去，居然杰的提议是能够两全其美的最优解？
而且……仔细想象一下，虽然有些不爽，但好像并不是不能接受……
不是不能接受，可是——
“他今晚必须跟我回家！”
五条悟朝嘴里丢了颗薄荷糖，被辣的龇牙，“嘶——你给我的是什么见鬼的糖啊，居然一点都不甜，还这么辣！——你这个人渣！”
夏油杰笑了下，拿回糖盒，“歌姬不是早就说过了，我们两个都是人渣。”
他握住包厢房门把手，“你还是习惯一下吧，这种糖，那只小鸟倒是很喜……”
门刚被推出一条缝，屋里突然传来“嘭——”一声巨响。
两人一怔，夏油杰迅速把门推开。
门内是一整只炸了毛的小鸟，和坐在他对面冷静淡定的七海，还有站在两个人中间模样不知所措的灰原。
“怎么了这是？”五条悟走过去。
朱鹭的表情非常生气了，气得眼眶都有点泛红，他盯着七海问，“你倒是说说看，杰有什么错？”
七海的回答十分理性，“夏油的不作为，间接导致电影院内三名未成年非术师的死亡，这是明确的事实。”
他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转而看向刚进门的夏油杰，说出的话非常犀利——
“立场不同，我理解你的选择，但谴责你行为的后果。你的不作为，在我这里就等同于犯罪。”
夏油杰轻笑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刚刚七海从他们面前路过时，只向悟打了声招呼，对他就像透明人没看到一样，眼神都没瞥过来一下。
原来是心里对他有所不满。
但他不讨厌高专的人，也很了解七海就是这种严谨的性格。
夏油杰刚想说话，朱鹭已经走过来，单手把他护在自己身后，“既然今天是平安夜，那我就用《圣经》里的一句话来问你——问你们！”
朱鹭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只有无罪者才有资格执行审判。你们中的谁是没有犯过罪的？就可以捡起地上的石头，先往我的脸上砸！”
夏油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眼神专注地注视着挡在他身前的朱鹭。
对一个遇事喜欢憋在心里，很能忍痛的人来说，被这样坚决又直白的守护，怎么可能会不动心？
人类普遍存在道德瑕疵，这世上没有绝对纯白的人，谁也不敢说自己是无罪的，所以谁也没有资格审判夏油杰。
朱鹭的话，不仅让七海无话可说。
也让刚刚私下做出了“不道德”决定的两个人，莫名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啊，这世上无人完美，人人皆有罪。
只有上帝是唯一的完全公义者，才有资格审判他们。
但是很抱歉。
他们三个人，谁也不信神佛。
————
《圣经·新约》里扔石头的这个故事：
大致是说有人给耶稣挖了个坑，抓了一个当众行淫的妇女问他该怎么处置。
律法规定这种情况必须当众处死，但是罗马当时废除了死刑。
耶稣就说：“你们当中谁认为自己是没有罪的？就可以拿石头去打她。”
因为摩西律法标准是：只有无罪者才有资格执行审判。
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绝对没有犯过错呢？所以挖坑的人谁也没有拿起石头，而是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第98章 补缺
其实，七海并不是真的想指责夏油杰。
自从灰原死亡，他选择离开高专后。
除了偶尔的聚会，或是逢年过节在手机上问候一下之外，他和咒术界基本都没有交集了。
他知道夏油杰叛逃，知道夏油杰成为了一个诅咒师，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没有实感的。
夏油杰在他心中的形象，依旧是以前那个可以信赖的温柔学长。
所以今天，当他去到电影院，看到死状那样凄惨的三个未成年人，他才真正意识到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10年前那个对后辈们温柔微笑的夏油杰一下在他脑海中支离破碎，重新拼接成了一个邪恶的诅咒师画面。
这让七海一时不能接受。
尤其是……他现在看到的夏油杰。
明明笑容还是那样温和，看他们的眼神还是和10年前一样包容又体恤。
即便他刚刚说出那样以下犯上的话，夏油杰也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旁观别人痛苦死亡而毫无作为呢？
“现在这样可不行啊——”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打破平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五条悟按了按自己腰间的钥匙扣，让小肥鸟闭嘴。
面对着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拍了拍手，“这个嘛，其实，这正是我今天找你们来想要说的一件事。”
这也是五条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另辟蹊径想走的一条路。
他并不介意把上头的那群混蛋给宰了，对烂橘子们在物理上来一次大清洗很简单，问题是他没有合适的“接班人”。
宰了一群烂橘子，又会有新的一批烂橘子来接任。
在现在这种腐朽的制度下，上头无论是谁在位，都只会源源不断产生新的烂橘子，那宰不宰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而已。
他要的不是一个高居于首位把自己藏匿起来只有一己私欲的“领袖”，而是一个团队，一群可以接替烂橘子“们”的人。
或许，最好还能再有一些其他的特质，但那需要时间，让年轻一代们慢慢的成长起来。
“而眼下，最符合要求的人选，是夏油杰。”
——“你在开什么玩笑？！”
夏油杰和七海异口同声。
“我没有在开玩笑。”五条悟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很认真。
“根据我上次去京都咒术总监部的经验，被加茂宪伦渗透的人，大部分是加茂家的成员——也就是说，东京咒术总监部至少有1/3的人都必须立刻被消灭。”
“消灭之后，总监部的上层会空出1/3的位置，包括京都那边在内，这一空出的位置，需要有将近20个人去填空。”
“我的身份——”五条悟指指自己，“是五条家主，我当然可以从五条家找20个人去填上这些空位，但这就意味着，咒术总监部内原本御三家互相制衡的实力平衡会被打破，说不准……”
他摇摇头，“不是说不准，是这种情况下，加茂家和禅院家一定会联手起来对付五条家。”
五条悟嫌弃摆手，“我可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他伸出一只手，一项一项数给众人听，“我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有独立信念，不会被加茂宪伦策反的，全心全意为咒术师着想的，有中立身份……”
他眼神看向夏油杰，“但是绝对的五条派。”
然后表情一松，单手托腮，嘟着嘴问，“你们说，我这么多的要求，除了杰能一下调出20个人来填漏补缺，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吗？”
什么歪理？？
七海和灰原都脱离咒术界10年了，实在想象不到，咒术总监部——这个咒术界的最高级别管理机构，已经沦落到需要一个诅咒师来当高层了吗？
还是夏油杰更冷静一点，“你让我去当咒术总监部的高层？悟，你知道咒术总监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规划，决策，监管，协调……之类的吧。”五条悟随口回。
“那是受国家委托成立的负责咒术界运转的机构！简单来说，那是负责分配哪一位咒术师去做什么样任务的机构。你让我在那个位置上？你认为我会允许咒术师们为了猴子去送死？”
“唔……这个嘛……”五条悟轻松笑笑，“我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不会随便把术师拉去送死的高层啊！”
他指指灰原雄，“像灰原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令三名“灰原事件”受害者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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