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乎的原本也不是名为加茂平的个体。
被或探究或恶意的视线注视着, 加茂平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 普通的咒术师本就没有被他看入眼的资格, 他自然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就连这个身体都是为了方便潜入咒术高层才选用的, 关注度过高不是他的本意，出去之后就要重新准备更换身体的事情了。
那群躺在地上的蠢货也是同样。
想过去却又一次被前面的人挡住，五条悟看了一眼在他面前流着冷汗的咒术师，突然呲着牙笑了一声，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轻易就能给面前的人带来巨大的压迫力，再加上他升入高专以来的“丰功伟绩”，突然的绽开的恶人颜把前面的高层吓得后退了一步。
面前出现了一个空隙，五条悟再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径直朝着加茂平的方向走过去。
同时跟过去的还有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依旧觉得那道缝合线莫名眼熟的夏油杰。
周围的人视线都跟着他们移动，在看起来双方明显有恩怨，并不认为这几个东京高专的学生能做出什么的情况下，老实呆着观看剧情发展似乎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五条悟停在了距离加茂平几步远的位置，他装模作样地对着他打量了一番，接着拖长了声调：
“这位特使，你，看起来好眼熟啊——”
说谎。
别说是他了，这具身体在被他使用之前一直都在加茂家好好呆着，他敢打赌整个咒术界都没几个见过的人。
交际圈小，就意味着可控范围大，这也是他当初选择这具身体的原因之一。
而特使，这是他这具身体为了能进入京都校而暂时套上的身份，实则屁用没有。就算是听起来有礼貌的问句，也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加茂平就是能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讽刺。
不管是哪一代，他果然很讨厌六眼。
就连当初在非臣家的时候，他都是避着五条悟走，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会被认出来的地方。
在能帮上忙的人赶过来之前，他仗着这群人什么也做不了，发挥着练了一千多年的扯皮功夫，继续拖延着时间：
“那是什么地方眼熟呢？或许我们之前见过也说不定。”
经过验证，他额头上的束缚是不会被六眼看穿的，也就是说，前面的小鬼满口胡话，只是在虚张声势。
加茂平心想，你如果敢说伤疤眼熟，我回去就把帽子扣你头上，六眼寻恤滋事，不信以后加茂和五条斗不起来；如果敢说诅咒师相关，能扣的东西就更多了，五条未来家主造谣中伤同事，那么大把柄递过来，他有信心让对方怀疑人生。
活了一千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甚至朝着五条悟露出了鼓励的眼神，无声地催促着他快说。
五条悟接收到了从对面传过来的信号，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做足了表面姿态，吊足了胃口，让别人更加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
五条悟的视线在他周围转了一圈，用一种听起来小声，但实则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爆料：“就是那个啊……你一路尾随着我的同期，先假意接触，又经过一系列的骗身骗心之后踹掉了他什么的。”
五条悟说的情真意切，听起来完全就是站在同期的角度，控诉着对方的渣男行为，关键是所用的人称代词是“他”。
加茂平一听就兴奋了，先入为主的概念让他第一时间认为五条悟指的是在非臣做老师的那段经历，现在这个身体和之前的可以说是毫不相关，他手里的锅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可是作为一个无辜的被诽谤者，态度一定要做到位。
包括懵懂的眼神和纯洁的姿态，先把自己放在有过错的一方，适时表达出疑问，之后才能迅速占据道德上的制高点。
“那请问你说的同期是谁呢？”
连语气表情都要完美照顾到，加茂平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五条悟愣了一下，六眼确实没看出来面前的人有什么不对，可这个人身上总给他一种说不明白的违和感。加上莪术的示意，他随便在现场编了段小故事想膈应对方，看看能不能诈出些什么，没想到对方又问回来了。
故事都是现场编的，哪有什么主人公。
他下意识就要将“受害者”的身份按到非臣莪术身上，可是那个伸出去的手指到了半空又突然拐了一个方向，指向了旁边的夏油杰。
他接着用一种惋惜又浮夸的语气感慨道：
“自从那天之后，他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小了一圈，杰他原本是一个多么纯洁的DK啊——”
“可是现在……”
五条悟停下了描述，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开口，而是给周围的人留下了无限想象的空间。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夏油杰身上，重点在于他的眼睛。
夏油杰当然知道没有什么所谓的受害同期，他原本只是安静地听五条悟瞎编，猝不及防听到话题被扯到了自己身上，他的额头爆起了一根青筋。
刚刚还志得意满，准备回击的加茂平瞬间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刚憋好的一股劲就这么卡在了喉咙。
他噎住了。
这种场面，确实没见过。
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夏油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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