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尽管已经努力地调整过了，但还是听得出嗓音有些发哑，“太宰……？工作已经结束了吗？还顺利吗？你没事吧？午饭吃过了吗？”
果然，自己刚才和老板套话的选择是对的，这边可是绝口不提之前发生了什么，估计又是要自己一个人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半点都没有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的自觉呢。
“维特，”
太宰治语气平淡地开口。
平淡到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已经伴着《惩罚游戏》的BGM，把某些“人性化的认知教学手段”——简称黑泥——重复演习了好几遍，就等着晚上和维特一起回家的时候好好实行一下，
“你刚才不是让我过来吗？我现在就在洋食馆里等你呢，要不要一起吃点什么？”
“诶你过来了吗？！”维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惊讶，惊讶到听上去都有点不可置信了。
“我已经在这里了。”
……嘛，毕竟是维特第一次朝自己提出这种要求，他会有感到惊讶也是正常的。
并不值得为此生气。
维特只是不懂这方面而已，今天晚上回去好好教导他就行了。
这么想着的太宰治继续着自己平淡的语气，只是在“已经”两字上微微咬了重音。
“这、这样啊，”
维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发的讯息，惊讶中又带了一丝心虚，“对不起，太宰，是我打扰到你了吗？刚才只是因为实在太想你了才会那么写的，其实你不过来也没关系的。”
“……”
维特他发过誓，绝不会对自己说一句谎话。
所以不管「实在太想你」还是「不过来也没关系」……都是真的。
很好。
太宰治想。
他觉得之前的“认知教学手段”里，那关于“人性化”的三个字形容词已经可以去掉了——毕竟对方是神明大人，要什么人性化呢：）
相反的，他觉得“严师出高徒”的教学手段，说不定会更适合这种死脑筋的家伙。
……
既然是和太宰一起吃饭，那么洋食馆的吧台位就不太合适了。
卡座里，维特紧紧地靠在太宰治身边，像他们两个晚上睡觉的时候那样搂着腰不撒手，甚至看起来恨不得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吸猫似地狠狠吸一口。
平时虽然也黏黏糊糊的，要拉着手或者挽着胳膊才肯走路，但是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像格外缺失了什么东西似的。
太宰治正在给外面的部下们打电话让他们先行离开，见状都忍不住开始猜想：费奥多尔那家伙，是不是在老板没注意到的时候，对维特说了什么更过分的话？
事实上，那些话的确影响到维特了。
一想到太宰说不定正在和自己虚与委蛇，实际上很讨厌自己，他就难受得恨不得先离开对方一段时间，让两个人彼此都冷静一下，才做出要不要继续追求太宰的决定——
那是不可能的。
「品尝」又不是摆设。
维特虽然整天疑神疑鬼「这个职能是不是坏掉了」「为什么太宰明明都有点喜欢自己了，还是那副看起来没什么性～趣的样子」「就算不想被自己do，难道他都不想do一下自己吗」
然而，这是他灵基中的特殊保有技能，级别甚至高至EX等级。
某种情况下来说，就像是天之锁于吉尔伽美什一样，几乎包含了维特有生以来的所有苦痛，比目前只有B等级的「单独显现」都更值得相信。
而他这副没有宰吸就活不下去的模样……只是被齁着了。
所谓「品尝」，就是指万物在被维特看到的那一瞬间，它们身上包含着的欲望，都会反应成甘美的甜味被品尝到，是一种只能被动承受的技能，源自于维特身上被赋予的冥神神职。
欲望越强烈，这份甜味就越浓厚，被迫品尝到这份令人憎恶的甘美的维特也就越痛苦。
如果说所罗门王的甜度是零，太宰治的糖度是一，那么吉尔伽美什那种连「此世全部之恶」都吞噬不了的无垢欲望，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满值封顶——再加上他削弱了神代，简直宛如叠buff一样地被维特讨厌着。
刚才那位路过的“情感专家”，虽然不能和背负了全部人类前行之路的乌鲁克王相比，也能排到九十以上了。
而维特上一次啃到这口「欲灭世/救世之人」特有的高甜度欲望时，还是因为遇到了已经化身怜悯之兽的盖提亚。
他差点没被对方一个照面直接齁晕过去。
鉴于罗玛尼现在已经是正常人类了，维特只好凭着本能拼命呼唤“白开水”——正常的水显然是没用的。
但是他更胜于本能的爱意，又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影响到对方，于是活生生地把这份对于太宰的渴望给压了回去。
再加上，对方还没消息发过来，导致维特也不能离开洋食馆。
为了不在人类面前露出丑态，维特只好避到洗手间里：他上次遇到盖提亚的时候，当着人家的面干呕了整整一天，甚至最后实在受不了，直接把喉咙撕碎食道抠破弄得满身满手都是血。
盖提亚那种先是以为他怀孕（？）了，又是以为他彻底疯了的怜悯目光，真不愧它手中持有的「怜悯」之理——要不是盖提亚身上当时还有「反·召唤」的逆天Bug，维特都准备在时间神殿直接开一发宝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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