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是百分之九十九？
因为还有一名幸运儿，又或者说是倒霉蛋，没能同剩余人一起向死神报道，而是一脚踩进了活着的地狱。
Reborn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不是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天花板，也不是飞机起火的残骸。
这是一条安静僻静的小巷，充斥着垃圾、污水、还有到处横行的老鼠与蟑螂。
目光往墙壁上看，广告铺天盖地，一层叠着一层。义体、医疗彩票、死人福彩、全食品合成肉……没听过的名词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海报女郎脸上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面具，她的笑容如此夸张，手中的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只机械胳膊。
倘若这是地狱，那么未免太没品味了。
Reborn抬腿走了出去。
……
提问，正常人发现自己穿越到未知世界应当有何反应？
是先原地蹲下大哭一场，还是藏匿身份找个工作？亦或者去前面这家名叫“丽姿”的酒吧碰碰运气？
不管怎么说，都该藏匿身份、安分守己，先观察整个世界的情况，思考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所以，两小时又四十五分钟后，Reborn从武器店中走出来，口袋里装了一把莱克星顿手枪，子弹蓄满。
他低头操控通讯器叫了辆出租车，最后坐在沃森区长椅上，安分守己地翘起双腿，静静等待车辆抵达。
等等？这进度条未免拉得太快了吧！
哪来的钱？哪来的枪？Reborn要去哪？他怎么知道沃森区？
ok，要解释这个问题，得从一句话开始。
当Reborn坠落到夜之城中央还不到半小时，他正有目的地在街道上散步，通过细节大概判断自己的处境。
超现代的建筑物风格，行人普遍安装金属义体，看来科技发展水平很不错。
酒吧和夜总会数量很多，广告牌激增，多半在推销食品、综艺、武器、还有一种叫超梦的未知事物，说明城市的风气开放。
而方才路过的枪支店，代表这里没有禁枪令。
再看看周遭走过的行人，肤色不同、口音不同。显然宗教文化大融合，没准政府存在接收难民的法案。
接受难民却不禁枪，必然带来犯罪率上升和社会治安问题。
这样的国家从政权角度上来说并不稳定，但要从经济角度而言，简直是资本的天堂。
“喂，哥们，今天手头有点紧啊，能不能借点钱花花？”
Reborn靠在街边墙壁沉思时，迎面走来两三名本地人，手里拎着棒球棍，边走边用力敲击街边的垃圾桶，发出嘈杂的响声。
周遭行人见怪不怪，顶多往旁边多走两步。
对这座城市的治安状况再次有了认知，Reborn收回视线，双手从裤袋中拿出轻轻一摊。
“很遗憾，我身无分文。”
绝对的实话，他所有行李都在飞机上，现在已经被烈火烧得一干二净。
“操，骗谁呢，你这人模狗样的德行，不用说我都知道你是公司狗。”
“公司狗能没钱？开玩笑呢？！”
他们盯这个男人有一会了，全套的黑西装，举手投足讲究得过分。但既没带保镖，身上更没有明显的义体。
能在公司里干活的不外乎两种人，要么是出生在宪章山的狗屁精英，睁眼自动归入上层阶级。没准连他们家马桶都是纯金。
要么是泥腿子里爬出来的书呆子，学习成绩优秀又肯往死里加班，人生目标就是进入公司当狗。
第一种他们惹不起，第二种，哼，难道不是移动的钱包？
Reborn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鬓角。
“你们要多少？”他这样问。
这话说得对方一愣，勒索的公司狗也不少，大多得见血见红才肯乖乖听话把东西交出来，很少有这么上道的角色。
“600欧，不，一千！一千欧你今晚就可以滚蛋。”
“ok。”Reborn比了个手势，顺带指了指前面阴暗幽深的小巷。
“我去那边给你。”
太上道了，混混得意地笑出声。那巷子他熟，里面一堆破烂，又窄，随便来个人往巷口那里一站就堵得严严实实，公司狗压根跑不了。
然而他没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嘴角同样有着懒散的笑容。
十五分钟后……
Reborn用对方的衣领擦了擦手指上的血。
义体植入是有些麻烦，这意味着脖颈、眼珠、心脏等弱点被加以保护，往常的格斗手段效果得打个折扣。
不过这伙人本来也没什么本事，仅有防护不知变通，手里的棒球棍更是毫无章法地乱抡一通。
撑死也就是杂鱼的角色。
用来练手都算勉强。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他不用为前期情报发愁了。
“多谢配合，以及别忘了给自己叫个救护车。”将软呢帽重新扣在头顶，Reborn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
就这样，坠落夜之城三小时后，千禧年的世界第一杀手完成了第一笔资金积累。
此刻他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打算拿这群可怜虫上缴的钱去住一晚旅馆。
……
“找工作？您要给公司投简历吗，它们的招聘季已经过了。”
第二天清晨，汽车旅馆。
前台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显然对这位的优秀外形无法自拔。
“实不相瞒，我来到这完全是意外，在流落街头前，需要找一份正当、无门槛、不计较学历与背景的工作。”
“我相信您的善良会指引一个方向。”
Reborn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从不介意使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啊，我懂。因为意外来到夜之城的人每天都有几个。”
旅馆是消息的聚集地，更不用说汽车旅馆这样流动性极强的地方。
无需多言，旅店前台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关于面前男人悲惨失意的人生。
“您的外形完全可以试着拍超梦，上个月票选出的当红性偶连您一半的气质都没有，就是得小心点，别碰上割肾的黑超梦工作室。”
“除了这个呢？”谢了，他暂时还没有下海的打算。
“加入帮派？虎爪帮最近在招收新人，漩涡帮也在收，不过想加入漩涡帮得进行高度义体改造……加入虎爪帮又得遵循日本人那一套弯弯绕绕。”
Reborn手指敲击的节奏微微变快。
他微笑着注视对方，示意她继续。
“酒吧打工？应聘精神检验师？实不相瞒，夜之城的好工作都被关系户抢光了，倘若您有点特长，那么选择性还多点。”
“什么特长？”
“比如杀人。”前台露出了笑容，标准的八颗牙。她丝毫不觉得把杀人当作特长写进简历里有什么不对。
“打黑拳、当佣兵、跑走私，这些活是钱多，但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我不建议您干这行，死得太快，没准死之前连块墓地钱都挣不出来……实在不行的话，我突然想起来这家旅馆还缺少一名保安。”
Reborn敲击的手指骤然一停。
“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对着前台点点头，拿好外套走出大门，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注册佣兵的手续很简单，甚至名字都可以是假的，只需缴纳一笔钱，就会给你安排个账户，在个人身份信息前面多个【佣兵】的标识。
夜之城有自己的佣兵网站，也有线下交易所。
说是交易所，其实就是个杂货市场。新手佣兵、义体二手贩子、黑超梦倒换、清道夫黑诊所地推……乱糟糟地混在一起，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句话概括，穷逼和二逼才会来的地方。
在这，你连中间人的影子都甭想见到。
那些杂七杂八的任务在Reborn眼前快速过了一遍，要么钱少得可怜，要么事情古怪得要命。
稍微高级一些的任务就需要各种资质和简历，任务主还会核对佣兵先前的任务完成清单。
总得来说，没找到他满意的。
交易大厅里充满了皮条客，各式各样的小卡片朝着Reborn涌来，又被他轻而易举地闪身躲过。
这些小卡片不全是推销产品，也有委托人混杂在其中，这些人不想交平台的服务费与抽税金，就试图通过小广告的方式找到心仪的人选。
正当Reborn打算离开这里时，他的目光倒是被一块手工制作的广告牌吸引了。
这块广告牌和周遭“高薪”“无门槛”“接受无经验小白”格格不入。上面白纸黑字就四个大字。
“买凶杀人”
“这女的怎么还没走？”旁边路人同样注意到那块广告牌，小声嘀咕了两句。
“这委托挂几天了？能有半个月？歇歇吧。”
“钱少事多，要杀的还是个公司狗，家里有点门路的那种。谁吃饱了撑得惹这么一身腥？”
来自七八个人细碎的讨论，足够让Reborn拼凑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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