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它却只撞入一片黑色的布料。
“纳兹！”
夜之城的另一份礼物，七十年后军用科技引以为傲的技术。合成兽自手指上脱离，转瞬化为漆黑的斗篷，将青年瘦削的身体遮盖个严严实实。
尖锐，狂暴的兽吼响彻在每个人心中。
纲吉站在包圆圈的正中央。
青年额头上燃着火焰，手指上带着彭格列戒指，漆黑的斗篷坠落金色的奖章。他身后是彭格列总部残破的走廊，墙壁上历代首领的挂画，给予纲吉无声的注视。
没有人比他更像首领。
“够了，都住手！”
苍老，年迈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这道声音宛若一个休止符，周遭人再不情愿也放下了枪，他们齐齐转身，朝着声音传来处微微鞠躬。
那是一位老人。
即便纲吉不认识他，也能从周遭人的反应中猜出一二，能被一群黑手党如此郑重地对待。
彭格列九代目，现任黑手党教父。
他并非孤身前来，身后还跟着几位黑西装。九代目看也没看周遭的惨状，他的目光径直投射到纲吉身上。
“好久不见，纲吉君。”
纲吉没有搭腔，纳兹转变了斗篷的形态恢复成兽体，尾巴钩住青年的脚踝，无声地对着这群人呲牙咧嘴。
九代目叹了口气，转而去看家光的伤势。
“老朋友，我早就给你说过，这个计划行不通。”
挥手示意医疗成员把人带下去救治，九代目的目光重新回到纲吉身上。
没有寒暄，没有争辩。该说不愧是世界第一黑手党的统治者，他在极短时间内干净利落地做出了决定。
“我尊重你的意见。”
“纲吉，如果你不想继承彭格列，那就不继承。”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搭上了纲吉的青春、亲情、与未来。
彭格列戒指，一切的一切，都因它而起。
他该埋怨它吗？可倘若没有彭格列戒指，他这辈子永远不可能有机会见识到那样波澜壮阔的未来，结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人。
他该感激它吗？可倘若不是这枚戒指，他的命运压根不会和黑手党层层捆绑，人生宛若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被人生拉硬拽往“正确”的方向行驶。
纲吉捂住眼睛，他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
徒留纳兹，挤在他身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给主人提供那么一丝半点的温暖。
“让彭格列说出这句话，真的很不容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陌生人，听到九代目宣布的决定后，他们有些人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有些人的表情则充满了沮丧。
但那些都和“沢田纲吉”无关，他们单纯因为自身的利益增减而看待当下。
纲吉想说点什么，却被角落里的某个东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对纲吉遭遇的一切表示深刻的歉意，家光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彭格列会撤销所有监控，有任何想要的补偿你也可以一并提出。”
九代目说完，才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这里。青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身后，目光连一寸都没有挪开。
“那是什么？”
青年的手笔直地指了过去。
九代目身后有什么？有总部残破的建筑，有紧紧围绕他的黑手党，但纲吉所说的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凝结在一个黑色手提箱上。
手提箱上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标识。
三个实心的白色圆形彼此用细线勾连，像是一株奇怪的植物，也像是芯片插入的接口。
更下方有一行英文。
它在2076年遍地开花，但纲吉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千禧年见到它！
Arasaka Corporation.
“那是和我们谈合作的武器商。”
虽然不明白纲吉为什么在意它，九代目还是解释了来由。
“你们今天召开家族会议就是为了讨论要不要和荒坂合作？”
“没错。”
“最终决定呢？”
这次九代目没有回答，但纲吉已经从对方的态度中猜到了一切。
强烈的眩晕袭来，方才战斗中青年不曾感到一丝恐惧，可现在，那枚核弹呼啸而过，静静地悬挂在千禧年头顶。
是了，算算时间。
当下它还不是那个世界级的跨国公司，仅仅是上升较快的日本武器制造商。而意大利作为黑手党的天堂，能吸引荒坂上门寻求合作简直再正常不过。
掌心的戒指在发烫。
意识在催促他。
交还戒指、离开意大利、他已经用自己的实力向这群人证明了一切，是时候取走应得的奖赏。
不过，代价就是，眼睁睁看着荒坂再一次崛起。
第209章 永浴爱河——堂吉诃德
你看到了悲剧的前兆，却没有阻止它。
那么往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你都有责任。
彭格列十代目的继位仪式，正式提上日程。
里世界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议论纷纷，自打爆出瓦里安的首领Xanxus并非亲生后，全世界的黑手党都等着看好戏。
因为瓦里安针对全世界的彭格列血脉执行了清洗计划。
这种紧要关头下，九代目突然宣布他们找到了新的继承人，并且不日举行继位仪式就令人无比愕然。
数不尽的情报贩子把手伸向意大利，然而他们获得的消息荒谬到极点。
“普通人”“成绩不好”“之前在东京打工”
这几个关键词和彭格列十代目组合在一起，让人不由得怀疑九代目是不是疯了。
“疯？倘若那样的人坐不上首领的位置，彭格列才是疯了。”
这是意大利本部成员对于外界风言风语的唯一评价。
事实上在沢田纲吉造访总部的第二天，瓦里安就来了。
由于沢田家光身上有伤，被斯库瓦罗等人成功拖住，让Xanxus孤身前往了彭格列十代目候选人的客房。
房间内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
他们只知道五分钟后，总部的客房在巨响中坍塌，而那个不可一世的Xanxus昏迷不醒。
这下，家族里所有反对的声音销声匿迹。
作为风暴的中心，话题的焦点。纲吉此刻正坐在花园内同九代目共进下午茶。
“你看起来并不开心。”
九代目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他至今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在那天改变了主意，明明对黑手党十分厌恶，仍颤抖着手接过了首领的担子。
无数迷雾笼罩在对方身上，可连他血缘上的父亲也对此一无所知。
“纲吉君为什么如此在意荒坂？”
没错，这次下午茶是纲吉主动发起的邀约，而主题也相当干脆，上来直奔中心。
他要求彭格列拒绝和荒坂合作。
“这个问题我非要回答吗”
纲吉的目光从远方收回，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注视着九代目的眼睛。
“彭格列有些人的思想比我的年龄还要古老。”
九代目开了个玩笑，轻巧地把纲吉的话拨弄到一边，但言语中表达出一个意思。
他要知道
为什么要在意荒坂？
因为几十年后它会成为深扎于世界的一颗毒瘤；它的统治者会做着长生的美梦；荒坂会凭借手中的权力与军火储备一次次掀起战争，令无数人流离失所，将所有美好的东西一并碾碎。
但这些能说吗？
这是一条太窄的路，窄到只能容下纲吉一个人站在上面。
他后面是悬崖，前面是无尽的黑暗。
千种哀伤，万般苦果，反复嚼碎了也只得出一句话。
“我和他们有仇。”
这仇浓烈到他甘愿搭上一切，也要阻止那个未来发生。
“所以纲吉打算借助彭格列的手去复仇？”九代目这样问。
少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摩挲着手中的杯子，良久将其放回桌子上。
“不”
复仇没有意义，没有荒坂也有军用科技。想要扭转夜之城乃至全世界的局势，仅凭复仇是不够的。
毁灭背后，必定伴随着新生。
“我想借助彭格列去抵达一个新的未来。”
“我想象中的未来，必然同彭格列现在的发展方向背道而驰。”
难以言喻的历史厚重感从少年身上流淌出，指尖的戒指闪烁着微光。
Reborn曾说过。
2076年它迟早会来，单看你想在精力最充沛的时候面对，还是横渡时间的长河静静等待。
纲吉已经在2076年失败一次了。
可他现在看到了另一个机会，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不仅解决核弹，还能解决公司与夜之城。
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折损他的生活与自由。
这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首领并不代表一切，你会遭遇很多人的反对。”
九代目透过这个答案，隐约触碰到了少年内心的一角。但仅仅是这一角所透露出的惊涛骇浪，令他也会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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