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 什么?上司居然是我的唯一天敌_系逸几【完结+番外】(346)

  她把戒指还给他。

  连同那只,总会伤害他的手臂。

  “吓到你了吗?”女人问。

  黑猫轻轻「喵」了一声。

  他不想提这个。

  女人沉默着抽烟,眉头紧锁。

  她不太会聊天,更不会照顾人的情绪——尤其是这个人的。

  “说起来,”她移开视线,试图换一个话题,“破昀上学时是不是把你带去学校了?”

  语气刻意扬起,显得活泼。

  “怎么想的啊,老师看见一只猫来开家长会——”

  黑猫没有回应。

  原本轻轻翘起的尾巴,慢慢耷拉下来。

  别这样说话。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要这个,不要伪装。

  女人:……

  弯起的眼尾渐渐抹平,佯装翘起的唇角落了下来。她的目光空茫地落在远处,像在看着什么值得追寻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我真的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她说。

  黑猫缄默不言。

  “你想一直这样吗?”她问。

  漆黑的影子开始变化。

  猫的身形一点点拉长、升高,男人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下,唇瓣细微地颤抖着。

  他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呼吸错乱,轻得像一片云。

  她没动,由着他靠。

  “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她声音很轻,“你并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把你毁了。”

  *

  那天她开着车,太宰治坐在副驾驶。

  窗外是疾速后退的荒野,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场即将落下的判决。

  她侧过脸看他。

  他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风雨欲来,他却无力阻止——那种神情,她在很多人脸上见过,唯独在他脸上看见时,觉得格外有趣。

  她盯着他看,像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然后,某一瞬,她忽然恍惚了一秒。

  “太宰。”她开口。

  他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给我滚下去。”

  他没动。

  她笑了。

  然后她真的把车停下,把他拽下去,扔在荒郊野岭,关上车门,一脚油门消失在扬尘里。

  车开了很久。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她摸出手机,给中原中也打了个电话。

  “去接他。”她说,报了大概的方位,然后挂断。

  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油门踩到底。

  前方是悬崖。

  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想。火光、碎片、剧烈的冲击,然后是一切归于寂静。

  她站在荒野里。

  身上还带着焦糊的味道,衣角被烧得残缺不全,但她站着。活着。

  沈庭榆死了。又活了。

  她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荒野里,风灌进肺里,冷得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她有些痛苦,又想凭什么只有自己在痛苦。

  *

  自那以后,全Mafia上下都知道,首领对那位干部怀有一种恶劣的执念——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像对待一只可以随时拿来消遣的玩具。

  精神失常的时候,暴力也好,强制也好,什么都做过。

  女人什么都不用做。

  他自己就会把那些受过虐待的痕迹藏好。藏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女人无法理解。

  她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侧脸,看着他低头时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伤痕,看着他对着别人时依然能插科打诨地笑——

  想不通。

  慧极必伤的愚人,作茧自缚的囚徒。

  虐待与爱欲交织成鞭,往复抽打,于是,世上最愚昧、也最牢固的忠诚,就此诞生。

  一个人,怎么能把被人撕碎之后,再一片一片把自己拼起来这种事,做得这么自然。

  “有时候我真的想知道,”

  她望着夜空,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命运究竟想让你我怎么样。我们究竟哪里得罪祂了。”

  沉默。

  然后,青年哽咽着抬手抱住了她。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脖颈,一遍又一遍,哪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还在。火光擦亮他眼角的泪花,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寂静的荒野里,响起他压抑的抽泣声。

  女人望着天空,掐灭烟头。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

  她顿了顿。

  “我向你保证——我死的时候,一定带着你。”

  沉默。

  “这句承诺,可以吗?”

  *

  和沈庭榆不同的是,太宰治记得这里。

  不是因为那场归还戒指的诀别。

  更早的时候,在这里还没有变成一片坟场之前。

  那时候年轻的沈庭榆刚加入港口□□不久,他们并肩坐在这片荒凉的地方,刚结束一场伤亡惨重的任务。

  “好痛啊——”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拖腔,“又没死掉,好失望——”

  沈庭榆「嘶」了一声,忽然伸手按住他,开始扒他的衣服。

  “等?!”

  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得往后一仰。背后是硌人的石头,眼前是越来越近的面孔,他整个人都懵了。

  战场上不讲究男女有别,但少年的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小榆在干什么啊!”他红着脸大叫,“好色啊!”

  沈庭榆翻了个白眼。

  “我对小屁孩的身材没兴趣。”她面无表情地说,“你的伤口要裂开了喔?”

  太宰治想挣扎。

  沈庭榆忽然盯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你要是再乱动,我就要强吻你了。”

  他直接呆住了。

  少年瞪着身上的人,眼神复杂,该回什么,“你这句话和之前说的对我不感兴趣矛盾了?”“你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她在开玩笑吧?是认真的?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沈庭榆在他探究的目光里偏过了头。

  她安静地处理完伤口,起身,离他远了一点。

  声音飘过来,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上司,别死了啊。”

  那句话莫名其妙的,太宰记了很久。

  沈庭榆晋升干部那天,太宰治不太高兴。

  干部直属首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会渐行渐远。

  晋升宴上,沈庭榆喝了很多酒。

  听见他在旁边嘟囔抱怨了半天,她忽然笑出了声。

  “你担心什么呢?”她歪着头看他,“你是我最信赖的人。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做到。”

  “你相信命运吗?”她突兀地说了句烂俗地、三流的搭讪开场白。

  太宰愣了一下。

  “我喝多了……”沈庭榆连忙补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直白找借口。

  然后她笑起来,伸出手。

  “我们跳一支舞吧?”

  太宰治没有拒绝,因为那时候没有想到拒绝的理由。

  一舞结束。

  沈庭榆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她指尖明明灭灭。

  太宰看着她:抽烟不是好习惯喔?

  “不是习惯。”她说,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是祭奠。”

  “祭奠什么?”

  “祭奠一个人。”她顿了顿,“一个得以让我找回所有过去的人。”

  她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逐渐增生出他看不懂的东西。

  “只是,「榆」和「沈庭榆」。”

  “我开始想了,”

  她慢慢说,“我究竟是获得了完整的姓名,还是完整的痛苦。”

  沉默。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把烟掐灭。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她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清楚,“我看见你,感觉很幸福。”

  她看着他。

  “请你记住——太宰治对我而言,不是解脱,是眷属。”

  “你是我的动力。”

  彼时太宰治尚未知道这都是骗子的戏言。

  *

  “太宰干部,你在想什么?”

  她坐在那里,神情隐在暗处看不分明。歪着头,望着面前沉默的少年。

  “文书放在那里就可以走了。”

  她笑了一下,忽然又开口,突兀得毫无来由:“我很爱你。你爱我吗?”

  太宰治沉默着。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什么,爱这个字眼说不出口,他们可以谈论一些别的,比如今天是种花的春节,比如过去的那个春联——

  子弹擦着耳边划过。

  弹孔上硝烟弥散,她握着枪,笑得温和,语气也温和,温和得不可思议。

  “我不喜欢你面对我的态度。”

  首领说:“出去吧,我的干部先生,晚上别忘记来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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