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富尼耶教授那边的回复是：【这就对了。到了那天你穿得体面一点，我给你引荐几个人。】
文世雅心生惊喜，没想到她都毕业这么久了，教授还愿意给她引荐几个人。
不过，她在担心另一件事。
文世雅：【教授，那天媒体多吗？】
富尼耶教授回：【我助理说挺多的，不过这种活动媒体都少不了。怎么了，是怕镜头吗？】
文世雅解释：【不是怕，我是想提前做好准备，既然我决定去了，自然不会害怕面对镜头了。】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既然想让那些人知道她不是只会躲在尹净涵背后的素人，自然就得让更多人看到她出来面对一切且没有被打击到萎靡的样子。
媒体越多，看到她在那个香水展览会上的人就越多。
Prof.Fournier：【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学生。行了别想太多，到时候跟着我就行。】
文世雅：【好的，那我就期待和您见面的那天了。】
文世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平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困扰她好久的失眠在此刻渐渐失效，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第二天早上，文世雅缓缓醒来。
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拿手机，却发现通知栏里躺着一封新的邮件，是富尼耶教授转发给她的活动主办方发送的日程安排。
附件里有一份详细的流程表，开幕式几点开始、嘉宾致辞在哪个环节、后面的交流环节在哪里举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把这个附件下载到手机里保存了起来，准备吃过早餐之后根据这个流程表好好规划一下那天的事项。
礼服、妆容、话题……
这些都是需要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文世雅收起手机，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气。
今天的阳光比前几天都要明媚，把整间卧室都照得暖洋洋的。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心里第一次觉得那种压在胸口的沉闷稍微轻了一点点。
*
展览会开幕的前两天傍晚，文世雅开车来到了主办方安排富尼耶教授入住的酒店。
那家酒店在江南区，大堂里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百合香氛。
她走到前台报了富尼耶教授的房间号，前台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系统，告诉她富尼耶教授已经在二楼的餐厅等她了。
餐厅不大，灯光调得偏暗，桌与桌之间隔着三人宽的过道。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中年女性，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冰水。
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文世雅走近便笑了。
“来了。”富尼耶教授抬手示意她坐下，用英文问，“路上堵不堵？”
“还好，这个时间地铁人不多。”文世雅在对面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富尼耶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说。
她把其中一本菜单推过来：“先点菜，边吃边聊。我中午在飞机上没怎么吃，饿到现在了。”
文世雅接过菜单翻开，点了一份番茄罗勒意面和一杯柠檬苏打水，富尼耶教授则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红酒。
两个人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刚才那种见面的生疏寒暄氛围就慢慢过渡到更自然的熟稔里。
“你的事我看到了。”富尼耶教授直截了当地开口，“那个爱豆的粉丝在你们那边闹得挺厉害的吧？”
文世雅抿唇笑了笑：“前期比较乱，工作室暂时关了。现在稍微好一些了，热度在慢慢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重新开张？”
“等展览会结束就开。”文世雅似是感叹似是无奈，“这几天我偷偷去了一趟工作室，之前调好的几批香水放在静置柜里，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再不进行下一步的话，那些香水的质量会受影响。”
富尼耶教授听了这话，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调香的进度不该搁置。香水这种东西，讲究的是时间的节奏，该静置的时候静置，该装瓶的时候装瓶，错过了那个时间点，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文世雅点了点头，不由想起那天站在调香室里把那些玻璃瓶一瓶一瓶拿出来对着光看的感觉。
她当时忽然觉得那几天一直压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又散了一些。
菜端上来之后两个人边吃边聊。
富尼耶教授跟她说了几件学院里的趣事，去年有个学生把肉桂和薰衣草混在一起调出了一瓶味道很奇怪的东西，全班试闻的时候表情都很精彩。
文世雅听着笑了起来，内心却感慨万分，果然学生时期的快乐要更纯粹，也不用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只需要安心搞学业。
“你呢？听说你曾搬迁过一次工作室，搬了新店之后生意怎么样？”富尼耶教授边切牛排边问她。
“比第一个地址要好很多。”文世雅说，“在我和他那件事发生之前，其实生意一直在蒸蒸日上。”
富尼耶教授略感可惜：“所以你要抓紧了重新开业了，工作室关门太久只会丧失越来越多的客源，得赶紧重新整起来。”
“我知道。”文世雅开玩笑道，“所以展览会结束之后，我第一天就回去开张。”
富尼耶教授哈哈笑了起来，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跟她聊起了展览会第二天的安排。
她说有几家香精公司的研发负责人会到场，如果文世雅有兴趣的话，可以带她去打个招呼。
文世雅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晚餐快结束时，富尼耶教授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问：“你带自创调配的香水小样来了吗？”
文世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带了，本来想着吃完晚饭再拿给您看的。”
“行，那等会儿回我房间的时候，你都拿出来让我闻闻，看看毕业这些年后，你的调配技术有没有变化。”
文世雅笑道：“好的，那我先谢谢教授。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从专业人士那得到对我调配的建议了。我还挺感谢这次展览会邀请教授您来的，不仅让我时隔好几年又与您见面，还能再次听到您的点评。”
在遇到尹净涵之前，她从没有动摇过要发展工作室的决定，但有时候也会感到孤独。
香水相关的专业不如那些医生、律师、上班族的专业普及广泛，甚至可以说是小众了。
在首尔市，她认识的调香师不超过十个，这还是范围放宽到仅仅认识。若范围缩窄到和她关系好这一点上，首尔市也就两三个。
然而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工作室或者忙着待在大企业的实验室，很难抽出时间聚在一起见面。
所以她在无数个夜晚里，偶尔也会觉得很孤单。
直到她和尹净涵交往，那些孤单和空虚都被他填满，也难以分心去想其他人的事情了。
因此她才会随着和尹净涵交往时间的增加，而越来越爱他。
他不仅仅是她的男朋友。
他还是她的朋友，她的倾听者，她的保护者。
第61章 开幕式
和富尼耶教授回到她房间后， 文世雅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几只玻璃瓶，都是她过去几年调出来最满意的几个香水的小样。
她把那几只小瓶子，在桌子上挨个排开。
富尼耶教授拿起第一只瓶子， 拧开盖子， 凑近瓶口轻轻闻了一下， 然后盖好放在一边， 接着下一只。
闻完这几只香水小样，她指着其中一只瓶子问：“这个用了什么基底？”
“白麝香和龙涎香替代物。”
富尼耶教授点了点头：“后调处理得不错，前调稍微有点冲， 你那个香柠檬的用量可以再减一点， 或者换成苦橙会柔和一些。不过整体框架挺好的。”
紧接着她又对另外几只香水进行了点评和建议。
文世雅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手里记笔记的速度又快又准， 把老师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像是回到了学院的调香教室里，富尼耶教授站在工作台旁边，看她操作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纠正一两处细节。
点评完这些香水小样， 富尼耶教授看着一脸受益匪浅的文世雅，目光变得柔和。
“你知道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很多调香师没有的吗。”
“什么？”
“灵感不断涌出来的能力。有些人调一款香水要试几十遍才能定下来一版能用的配方，你调配的过程要顺畅很多。”
富尼耶教授轻轻点了点桌面， “你注定是要在这一行做下去的， 所以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你听到了什么声音，都别停下来。”
文世雅沉默，随即郑重地点点头说：“我不会停的， 香水是我人生里不可能缺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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