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沢田纲吉特意起得很早,跑来棒球队当了一回志愿者,帮忙打杂了一些琐事。但等到一切都已经完成了,梅尔却还是没有过来。
球场边的沙地上,山本武全副武装,远处的教练开始集合所有人做最后的赛前热身,他却磨蹭着没有过去,视线在攒动的人头之间逡巡,试图找到那个期待的身影。但并没有,他失望地转回了目光,有些忧虑:“梅尔还没来啊。”
沢田纲吉作出合理猜想:“也许她忘记调闹钟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昨天晚上Reborn提醒他调闹钟,没准他现在就也不在这里,而是在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路上了。
沢田纲吉安慰道:“梅尔一定会过来的,你放心就好了。那个,阿武,你们教练在喊你了。你不如先过去吧?”
“山本,快快块,教练要发火了——哎呀,有什么话胜利之后再说就好了啊!快走快走!”
队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招呼山本武,也顾不得那么多,几人一拥而上拉着他的手臂便把他拖走了。
“那我先过去了,阿纲,一定记得替我和梅尔打招呼——”山本武只能在簇拥中回过头,如此说着。
教练为大家做最后的动员工作。
“打起精神来!”
“我们等会要迎战板桥中学的A小队,这支小队里面的队员全部都是精英,据我所知,其中的大石竹修已经被知名高中的棒球队提前招揽了,他是个强劲的对手。但我们的实力也不差!今天的战略大体保持不变,但细节有一点小改动……”
教练站在所有队员面前,声音严肃。山本武站在队伍最前方,听着教练的话,思绪却情不自禁飘向远方。
他的视线在现场的所有事物上掠过:激动的并盛学生的身影、远道而来的板桥中学的队员们傲慢的脸庞、身边的队友们难掩兴奋的肢体动作。
耳边的声音乱糟糟。山本武看到沢田纲吉坐在前排的位置上,冲他为难地笑了一下,接着挥舞手臂,对他发出“加油”的信号。他有些安慰地接受了来自朋友的好意,却情不自禁地想,梅尔去哪里了呢?
也许是闹钟没有响。也许是路上的人太多。也许是她没忍住在路边摘野果子吃。也许她只是单纯地迟到了。
山本武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梅尔虽然神经大条,但重要的事情上不会掉链子……好吧会掉链子,而且会掉很多次,但她都已经准备好了相机要过来不是吗?总不会突然发现了坏蛋准备将整个并盛町毁灭的阴谋,她义不容辞地跑去和坏蛋搏斗了?还是说中途发现什么异世界通道,就迫不及待钻进去拯救异世界了?还是说——
山本武心里苦笑起来,他想,分清楚主次嘛,梅尔,先来后到——要拯救也应该是先拯救我吧!
“山本,这部分计划的重点就落在你身上了,你能做到吗?”
教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山本武振作精神,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会尽力的。”
教练狐疑地看了看他,总觉得自己的得意门生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过去的一个多星期里,山本武一直流露出这样沉思出神的表情来,也没有影响他在赛场表现出卓越的能力,教练便没有过多苛责,而是点了点头,同时为对方打最后的定心剂:“不瞒你说,山本。前几天,我一个PL学园的老同学来找我打听你的去向,今天他也来到了现场,就是为了考察你的本领。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还有你们其他人,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行!”
PL学园是高中棒球传奇王者,得过多次春夏季甲子园冠军,拥有数量恐怖的职业选手产出。教练所谓的“老同学”,其实就是PL学园派出的在各地国中寻找好苗子的职业老师。如果能被对方看中,签下协议,就不必再发愁未来的高中去向,更等于是一只脚踏进了职业球队!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心情沸腾起来,尽管他们知道PL学园的老师来到这里,大概率只是为了山本武一人,可是如果他们表现出色,没准就被看中了呢?
“加油,加油,加油!”
所有人把手堆叠在一起,用力喊了三声,接着高高举起:“一定打败对手,拿下胜利!”
“哔——”
细长的哨声拉响了比赛的序章。
双方球员入场熟悉场地之后,比赛正式开始。次序决定,并中先发,山本武作为“投打二刀流”选手,率先站到投手丘上。看到他的身影出现,现场瞬间响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山本!山本!山本!”
作为投手,不需要穿戴防护球衣,因此视野开阔,能够看到四面八方的所有人。被震耳欲聋的声援拥簇着,山本武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看向那个熟悉的被他看了无数次的位置。
不知什么时候,梅尔已经坐在了那里。她神情专注地调试着相机,然后将镜头举起来,注意到山本武看过来,她把脑袋从相机后面探出来,对他做了个“你超棒!”的手势。
山本武微笑了起来。他收回目光,愉快而激动的情绪在胸口中微微膨胀,好像有一股热流传遍了他全身。他眯起眼睛,注视着远方本垒上的打手,对方摆出了招架的姿势,尽管看不清对方的脸,可他知道那就是教练重点提到的大石竹修,天赋斐然,实力强劲——
但那又怎么样?
山本武作出投球的动作,他的速度极快,投出球的角度刁钻,大石竹修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为转瞬间杀到眼前的球暗暗心惊。他挥舞手臂,甩动球棒,想要击中这颗“炸弹”,却错误判断了位置,棒球掠过他向后飞去。
观众席爆发了快乐的呼声,板桥中学的队员开始奔跑。主将的失误给他们带来了大麻烦,尽管他们拼尽全力,但最后仍然没有成功上垒,并盛的优势从一开始就被打下。
梅尔“咔嚓、咔嚓”地按快门,虽然她没有摄影师的天赋,但只要拍得多,总会有一张能看得过去的照片!
次序交替之后,轮到大石竹修成为投手。他和山本武一样是“投打二刀流”,不过,他的投球技术比打球更厉害些。站到投手丘上,他望着刚才压过自己一轮的对手,心中暗暗发誓必定要让对方尝到一样的滋味。
投手和打手是同样重要的位置,但打手负责的工作难度更高,用棒球棍精准击中飞速而来的棒球,不仅风险大,理论上概率也很小。大石竹修认为自己完全可以重现一轮前的场景。
他拼尽力气投出了球。
棒球飞驰而出,时速甚至达到恐怖的140km。这个速度在一些高中已经是王牌选手才能投出的水平了——大石竹修也是凭借此点才被提前招揽。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棒球。
“咚!”
然后,大石竹修注定希望落空了!
只见站在本垒之上,穿着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少年挥动手中的球棒。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速度快得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将棒球击飞了!
“山本!山本!山本!”
观众席上除了客场的观众,瞬间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大喊大叫。
大石竹修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本垒上的少年气定神闲地将球棒往下一拄,哪怕看不清面孔,仍然能从那修长的身形中感受到他的意气风发。多么强大的天赋,多么恐怖的能力!
“哔——”
细长的哨声将他从不可置信中惊醒,然而,再想要回到那出门时昂扬骄傲的状态是不可能了。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大石竹修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怀着对方走了狗屎运、之后可能失手的希望,那么后面山本武滴水不漏的防守和进攻就让他的希望彻底破碎了。
场上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失魂落魄,与之相比的是山本武的游刃有余。场上的气氛越炒越热,到了后面,板桥中学的学生们都闭上了嘴巴,看着这座小镇走出来的选手们将他们的队伍打得落花流水。
比赛结束了。
胜利的毫无疑问是并盛中学!
突然,前排的学生听到一声欣喜若狂的叫喊,眼一花,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原来是狂喜莫名的教练直接在场地上翻起了跟斗。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是我们赢了!!!”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叫声几乎将整个操场掀翻。这难得的胜利多么让人欣喜啊!并盛中学建学以来打败的最大的敌人,以后可能还能走得更远!太好啦!!!
山本武被冲上来的队员们团团围住,他们放声大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石竹修等人,他们垂头丧气,再也不复来时的趾高气昂。
梅尔拖着沢田纲吉跳下台,就想去找山本武庆祝。但跑到一半,沢田停下脚步,梅尔也被他用力拉着停了下来。
“梅尔,阿武好像正在和那个老师说话……”沢田纲吉有些奇怪地说。
“那个啊,我也看到了,”梅尔说,“没关系,阿武现在肯定很想看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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