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悬浮在昏暗的室内,明灭闪烁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象征着一个异能力——超过数十之数。
属于诺曼的异能力【共土】,通过联结土地,能够将曾与他产生联系的目标的异能力剥夺,但他不能直接使用它们,而只能按照其主人对自己的情感浓度比例来代替它的能力,情感的类型则影响了他持有它的时间。
诺曼年轻时曾对异能力者举起屠刀,极端的怨恨能让他大幅掌握对方的能力。但如此得来的异能力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消散,诺曼不得不寻求解决之法。
一次偶然里,他发现“信服”“崇敬”能给他带来同样的效力,而且,只要他只要使对方意外死亡,死之前对他的信服达到顶端,他到手的异能力就能永久有用,再也不会消散。
正在此时,拉美受到政府与欧洲里世界的夹击,诺曼趁机以【可耻的侵略者又一次来掠夺我们】为借口,召集起大量异能力者,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拉丁美洲的异能力者们如异能特务科记载的一般。他们自由自在,没有结盟的习惯。无论如何无法形成一个组织。诺曼想要让这群人集合行动比杀了他们还要难。他们四处游荡,看着天塌下来也不在乎,在他们的生命里,龙舌兰酒、小船和音乐占了太多的分量。
但还有一样东西,放在天平上,竟也能压下更多的重量。
那就是拉美人民对反抗侵略、恢复主人对土地的掌控权的欲望。
异能力者们如诺曼所想一般,向着他聚集,相信着他的鬼话连篇,并为他效力。诺曼本打算等他们对自己的情感达到顶端,便抽走他们的异能力,却没有想到,这群蠢货轻而易举被挑拨,对他的崇敬与信服直线下降,反而丝丝缕缕的厌恶出现了。
诺曼如今抽取出来的异能力光点,亮度微弱,哪怕他使用它们,也发挥不了多少效力。
但是。
诺曼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他可以将这些异能力融合为一起,微妙的特性相互碰撞,就能够演变成威力恐怖的异能力炸弹。
曾经,他只用两个即将消散的异能力,就夷平了一个小城镇。
此时仓库内星星点点的异能力如此之多,融合之后的威力之大,想必能将整个库利亚坎化作飞灰。
等到抓捕他的人都聚集到这片土地上,他就启动炸弹,将他们统统杀死。这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来阻挠他。
·
梅尔在一所学校里。
进来之前她站在门口,再三比对,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这里是塞韦里亚诺·伊达戈尔·卡兰萨普通中学,接着就无视了门口的“无关人等禁止入内”标识牌,如同国中时期一般轻松翻墙跳进了校园里。
梅尔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
挂断了阿杜的电话之后,她溜溜达达走上了街。鉴于墨西哥毒辣的太阳将她整个人晒得融化,恨不得把她均匀涂抹在路上,梅尔净挑有阴影的地方前进。
路过一棵树的时候,她坐下来休息,休息的时候也闲不下来,手痒到处乱摸,意外发现这棵树有树洞。
树洞里面有东西!
梅尔把手伸进去掏掏,拿上来一看,乐了:一本作业本。暑假作业。
再翻开来看,更乐了:上面空空如也!
梅尔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背负着成为主角的使命。主角一定要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现在,一个可怜的学生不小心把自己的作业弄丢了,难道梅尔会坐视不理?她把作业本翻回第一页,从上面找到了这位可怜学生的学校,接着便毫不犹豫打开了手机导航,朝着目的地出发。
她打算把作业本交到学校的门亭就走。但去到的时候,空荡荡的门亭显示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值班了。
梅尔不死心,又翻作业本,看上面写着的班级和名字,决定直接投送到对方的教室去。想一想,一位弄丢了作业的学生,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里,正想和老师倾诉自己的作业本丢失了的烦闷,老师却笑意盈盈地从讲台上把作业本递给了他,他会有多意外,多惊喜?一想到学生可能会有感激涕零的表情,梅尔就动力十足。
越过围墙,来到学校的中庭。公告栏上有校园内的建筑规模。梅尔研究了一会,总感觉有些奇怪。她摸了摸脑袋,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朝着教学楼走。
走了一段路,那奇怪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莫名的熟悉感慢慢涌上来。
梅尔是又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的。这所学校,承袭的是天主教的信仰、有的是墨西哥本土的民俗,与日本远隔数千公里,却或许地形上的巧合,导致了它建筑的风格和布局意外和并盛国中很像。
梅尔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真的很像。
两栋主要教学楼的分布,体育馆位于教学楼的东侧,游泳场夹在操场和体育馆中间,学生自由活动的中庭,还有行政大楼、综合纪律楼,不仅分布的位置和并中差不多,连占地的面积似乎都相差无几。
梅尔离开并盛已经十年时间,理所应当对那片土地感到陌生、茫然,不熟悉。但又一次走在校园以内,她竟然产生了奇妙的联想,似乎翻过围墙,绕过教学楼,就能扎到一大片灌木丛里,哼着歌摘下那些新鲜的、或酸或甜的果实。
梅尔运气不错,在第一栋教学楼就找到了她的目标教室。她把作业本端端正正摆到讲台,接着走下楼梯,绕到大楼后面。
她很有些不明不白的期待,想找到一些果子吃,甜的也行,酸的也行,但让她失望的是,大楼的阴影里,这里没有灌木丛,只有一些高大的树。因为季节未到,枝头也没有新鲜的、或酸或甜的果实。
她背手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大步走向体育馆。
·
梅尔推开体育馆的大门。陈旧的铁制品刮蹭地面,发出尖锐的叫声。梅尔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昏暗,却被莹亮的光点照亮了脸。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只见星星点点的光亮悬浮在空中,将昏暗的体育馆照得模糊泛明。而在这些光亮中间,一个男人愕然转头看过来,似乎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梅尔和他大眼瞪小眼。
明白了,保安。这绝对是学校的保安。
梅尔连忙把门拉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好路过,这里没什么好偷的……不是,没什么好来的……总之我先走了。”
三秒钟后她重新拉开了门,把脑袋伸进来,狐疑地盯住对方的脸:“不对啊。保安大叔,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虽然面前的人胡子拉碴穿着的衣服看上去三四五六天没有洗头发乱得像垃圾堆整个人的状态形同狗屎,但梅尔仍然感觉到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她反手将门关上,走进来,眯着眼道:“你是什么人?”
她在打量诺曼的同时,诺曼也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
小偷?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否则他应该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才对,怎么会被无声无息摸到近前、推开门了才被他察觉。
在诺曼眼里,异能力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比物种之间的还大。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略微挥手,昏暗之中一个光点便倏然而起,撞向梅尔。其上蕴含的威力足够一个普通人瞬间死亡。
梅尔好奇地看着光点向自己而来,抬起手臂,那光点撞至她眼前,那汹汹的气势居然止住了。片刻后,光点钻进梅尔的手心,散发出暖融融的温度。
梅尔蜷了蜷手指,那光点似乎还想继续留下来,却被迫朝着原来的位置飞回去。
“魔术?”
因为光点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损害,梅尔也迷惑了。如果说对面是敌人,那就来点真刀实枪的;但如果说对面是好人——那也不对吧,你见过谁家的好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搞妙妙小实验的?
梅尔迷惑、摸不着头脑。诺曼迟迟没有听到爆破声,转过来查看情况,接着又驱使几个光点朝梅尔飞过去。
发现它们竟不能对这个突然出现女人造成任何影响后,诺曼惊骇莫名,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难道她也是异能力者,能力竟还在他之上?
“你是谁?!”他厉声发问,同时毫不犹豫将仓库中悬浮的光点召集至身边,动作之间他一双眼睛紧紧盯住梅尔,梅尔认为他这个人没有分清主次。
“是我先问你你是谁的吧!”她不爽地说。
“不对,我明白了。”
梅尔顿了顿,猛地恍然大悟:“诺曼!原来是你。我说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梅尔和诺曼不曾碰面,但曾在异能特务科的档案上看过对方的照片。
诺曼从牙缝中挤出字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梅尔指了指自己的脸,力求让自己笑得万分欠扁:“你不认识我吗?我以为你忘了谁都不应该忘了我才对的啊!诺曼,你忘了两年前你对我下的通缉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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