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皱着眉头,“可能纽约发生了什么比这里更糟糕的事吧。”
她再次环顾了一下破败的披萨店。彼得到底去哪了?
“嘿,”杰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帕克应该没事的。我一看见那家伙的长相,就知道他会很幸运。”
他跟着左右环顾,也没看见彼得,倒是听见了警笛声,“哦……谢天谢地,终于来了。”
警察们姗姗来迟,问了各种问题,把吸尘器里的沙子全倒走了,手里还拿着手电筒乱照,还有个探员抓着个笔记本,试图从埃莉诺的嘴里尽可能地获取沙子怪物的信息。
“不,先生,”埃莉诺都快被问烦了,她省略掉了自己不问自取吸尘器的事情,表示吸尘器是从隔壁店里临时借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能变形的沙子怪人会突发奇想决定抢劫我们店。我们店虽然在这一带口碑不错,但也没美味到这种地步。不,先生,我很肯定我和他没有私仇,他只是来抢劫店里现金的。”
探员最终叹了口气,放过了她,“晚点我们会通知你去警局正式录个证人笔录的。保持联系。”
埃莉诺完全听出来他的意思其实是“我没找出来任何线索,这事就归到‘纽约怪谈’里面去算了”。啊,那干嘛还要问她这么多问题?真烦人。
埃莉诺敷衍地点了点头。
当警察们离开了之后,剩下的工作人员们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各自散去,准备回家了。
埃莉诺则是趁着大家各忙各的,把吸尘器推回了它该在的地方,又回到披萨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思考着要不要给彼得发个消息。
厨师和杰斯双手抱臂等在边上,他们和老板的家住的比较近,俩人都打算蹭老板的车回去。
杰斯还找出了唯一幸存的玻璃杯,给自己接了点自来水,开口调侃道,“看来在保险公司理赔之前,我们得享受无薪假期了,是吧,老板?”
而老板刚把店里的值钱东西塞进汽车后备箱,还在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预估重新装修所需要的费用,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是啊,”他嘀咕,“你要是觉得度假包括清理这一堆烂摊子,我也没意见。”
埃莉诺听着两人插科打诨,又瞥了一眼门口,正好看见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的彼得.帕克。
彼得浑身衣衫凌乱,头发蓬松,看起来就像刚被电了一样,有只手还捂着肚子。
“呃,”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杰斯摇头晃脑,“哦,确实是的,你错过了今年最刺激的事情。我们的店居然被一座移动沙滩城堡毁了。你当时在哪?躲在冷藏室吗?”
彼得尴尬地笑了起来,“啊……那个,我肠胃有点不舒服,临时去厕所了。大概是吃披萨吃坏肚子……”
他刚刚找了个地方把自己沾满血且破了洞的制服脱了下来,又稍微擦了擦身上的血,等伤口愈合的稍微好了一些、脸也不像是被人用鞋底打了一顿,才匆匆忙忙换上正常衣服,回到披萨店里。
厨师眼睛眯了起来,向他投去死亡凝视,“……帕克。”
彼得吓了一跳。
“啊,不是披萨!绝对不是披萨!”他赶紧找补,“我太饿了,送外卖的时候还在路边买了个热狗!可能它用的是某种奇怪的调料吧!都怪我自己!”
厨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杰斯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伙计,你在吃东西方面的运气也太差劲了。”
彼得含糊地笑了笑,和他擦肩而过,蹲下身在废墟里翻找着自己的背包,“有时候就是太嘴馋了,什么都想试一试,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冒险去吃这些东西了……”
太好了,他的包除了沾了点沙子没受损,塞在夹层的手机和钱包也都好好的。
埃莉诺瞥了一眼在不远处整理东西的彼得,总觉得他有些可疑。
她走到了还残存的储物铊薛间边上,把存在里面的小费整理了一下,打算今天把它们全带走,搞好了自己的包之后,又去跟店主商量最近的清理工作她可能要请假了。
老板无精打采地表示,只要等装修好了,埃莉诺还愿意来,那这些活计肯定还是优先老员工的。
他肯定地说,“我们会重建它的,让披萨店再度辉煌!”
埃莉诺不断点着头,附和着老板含糊其辞的承诺,就在这时,杰斯忽然把她拉到了一边。
“我告诉你个秘密,”他神秘兮兮地说,“帕克肯定没有去卫生间。至少不是因为拉肚子跑到卫生间的。”
埃莉诺眨了眨眼睛。她也觉得彼得只是找了个拉肚子的借口,但她没想到杰斯也会这么敏锐。
她震惊地说,“你是怎么……”
“我闻到了。”
埃莉诺大为震撼,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是,哥们,不要什么都闻啊,你这样显得不很正常知道吗?
杰斯丝毫没感觉到什么不对,继续说道,“没有厕所的臭味……倒是有一股血味!而且量很大,不像是患了肠道疾病!”
他表情严肃,“我其实猜测——”
一墙之隔,彼得提心吊胆地竖起了耳朵。
他正打算把电瓶车推出去。小电车本来是放在这里充电的,但按照披萨店的损毁程度,最近估计都用不上这辆小电车去送外卖了,他最好还是在小车的电瓶被偷走之前抓紧把它推回家。
“他可能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孩,”杰斯认真地说,“也许他不叫彼得,而叫皮蒂,可能在应对每月一次的噩梦。”
彼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埃莉诺用手捂住了耳朵,“停停停,不要再说了。”
她瞧见老板打算开车离开,赶紧把杰斯赶上了车,转过身,正好看见彼得站在门口,正打算偷偷推着他那辆送外卖的小电车离开这里。
两个人视线相撞,彼得显得有点尴尬,脸一下就红透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他立刻说道,“并且我真的不是女孩。”
……那不是全都听见了吗。
埃莉诺无奈地说,“我不怀疑你的性别。没人真的会认为你是个女孩吧。”
她走进了一些,同样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由得拧起了眉毛。
感觉很不对。不行,诈他一下。
“其实我有个猜测,”埃利诺说,同时紧紧盯着彼得的反应,“我觉得那个歹徒有同伙。”
彼得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个会变成沙子的家伙有同伙啊?换衣服的时候也没在后巷看见。而且如果有同伙,沙人为什么一直在孤军奋战?这可不合理。
他张嘴刚要解释,又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得像在现场一样,得把这事隐瞒下来,有些心虚地说,“不可能吧?难道是警察说的吗?”
埃莉诺没错过他的表情变化。完全和她猜的一模一样。
她压低了声音,肯定地说,“你果然骗了大家。”
不等彼得否认或转移话题,埃莉诺就继续说道,“你跑出去报警了,对吧?守在门口的同伙抓住了你。”
她含糊地指指他按在腰侧的手,“你受了伤,挨了一顿打,又觉得不好意思,才瞒着大家,是不是?”
彼得听完这一番话,眼睛都睁得更大了。
“我……呃……什么?不对!我的意思是……对的!等等……”他试图解释,然后又觉得这简直是个完美的借口,于是表现得有些泄气,“好吧,没错,你说得对。”
彼得低声说,“那个人个子蛮高的,肌肉发达,力气也很大。嗯……是的,我可能稍微输了点,一点点小伤。”
他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伤处,“但是!但是!我把他吓跑了!所以,你懂吧,其实我还是赢了的?”
埃莉诺盯着他看。
彼得咽了口唾沫,恳求道,“……求你了,别告诉其他人。”
他声音更小了,那双像小狗一样的眼睛望着埃莉诺,“我真的不想被他们嘲笑。”
埃莉诺叹了口气,“他们这群人都不敢和劫匪呛声,不会嘲笑你的。好吧,我会给你保密的。”
不等彼得欣喜点头,她就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你确定吗?”彼得有些犹豫,试图把她劝退,“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真的!相信我!只是有点小伤而已!现在都不怎么流血了!”
埃莉诺才不信他的话,能闻出来血腥味,伤口肯定不浅,更何况沙人凶悍可恶,他的同伙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给我看看,”她威胁道,“不然我就告诉杰斯你真的是个女孩。”
彼得含糊哼唧了两句,但还是掀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了腹部上的伤痕。
彼得果然有腹肌,私下里估计真的偷偷在健身,但埃莉诺没工夫关注这些有的没得了,她扒拉开了盖在上面、已经被染红了的餐巾纸,注意力全在那道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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