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孩子呢~”
看着少年规规矩矩鞠了一躬、打完招呼才轻轻带上房门,五条悟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慈和。
“怎么样,我给你找的学生,很可爱吧?” 林云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转身往自家院门走。
“可爱是挺可爱的。” 五条悟晃了晃交握的手,侧过头狐疑地瞥她,“不过你对他也太上心了点吧?不对劲哦。”
这些年凌云在咒术界的发展称得上势如破竹。旗下推出的咒具件件实用性极强,定价也克制,实打实降低了咒术师的任务死亡率,全行业都跟着受益,早攒下了深厚的民心。总监会里的官方派势力日渐壮大,本就与凌云渊源颇深,但凡遇上大事,基本不会与他们作对。就连灰色地带,也处处有凌云情报组的影子,没人抓得到实据,可边界被一步步收束管控,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也正因如此,大大小小的咒术家族都挤破头想把族里的孩子送到林云门下,往东京咒术高专输送的生源更是一年比一年多,一度出现学生人数首次超过教职工的情况。高专为此特意增设了好几个小班分批培养,还有些家族另辟蹊径,把孩子送进了英和高校。
可林云虽把这些孩子都安置得妥妥当当,却从没有收徒的意思,连引荐给身边好友的情况都极少。
更何况,这些年各方合力推动下,咒术师早已不是过去那种高危高压、被层层压榨的处境,渐渐成了一份相对正规的特殊职业,依旧有风险,但高薪与完善的福利足够对冲,性质更接近武警、消防员。也因此,这次全国 CHPS 筛查出的有术式天赋的孩子数量相当可观,有潜力、也有意愿入行的人不在少数。林云真要收学生,只怕没人会拒绝。
而在这批苗子里头,乙骨忧太虽说生得术式未明,但咒力储量惊人,式神祈本里香更是实打实的特级潜质,成长起来必然是顶尖战力。可即便如此,要说能追上她和五条悟,显然还有天差地别的距离。就算想拉拢交好,也犯不上亲自照拂、还特意为他量身找老师。
五条悟越想越觉得蹊跷,盯着林云的脸追问:“难不成这孩子长得像你哪个亲戚?”
林云弯着眼睛笑:“没有啊。”
这下五条悟更好奇了,一路上碎碎念着猜了一堆五花八门的理由,进了家门还围着林云打转,非要问出个缘由不可。
“等等——” 想到林云之前和他提起乙骨忧太,用的是 “可爱小狗” 这种形容,五条悟当即炸毛,猛地凑到林云面前,“总不会是你想养小狗了吧?!”
“不可以!你只可以养我!”
“哪有这回事。” 看着他睁着一双蓝眼睛,一脸委屈又控诉地盯着自己,林云觉得又好笑又无奈,耐心跟他解释,“里香的意识一直沉在咒灵深处,我仔细观察过,并不是她诅咒了忧太,而是忧太下意识诅咒了她。里香出事的时候才十一岁,忧太那时候受的打击太大,强烈的情绪失控催生出了诅咒。可你看,里香成了咒灵后虽然凶,却从来没真正伤过人。”
“忧太身上有咒术师最难得的天赋 —— 感情足够浓烈,本心却足够清醒。” 林云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五条悟听着听着也渐渐点头认可。可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轻了些:“而且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们当初对咒术一窍不通,忽然遭遇爱人离世,我会不会也下意识诅咒对方?”
“你不会的。” 五条悟想都没想就接了话,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迟疑,“你不会做这种事,我也不会。”
“是啊,我们都不会。可忧太会。” 林云轻声叹道,“在连情窦初开都尚早的年纪,他凭着一腔没处安放的执念,把死去的爱人困在了自己身边,硬生生催出了特级咒灵。可等他隐约意识到里香这样并不快乐,又能冷静地选择放手,送她走。他和我们太不一样了。咒力本就与情绪牵绊最深,像他这样把爱恨都非常极端的人,咒力的上限只会比我们更高。等他真正摸清自己的术式,我很好奇他能走到哪一步。”
五条悟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也点了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也开始好奇这小子以后能成长成什么样了。”
“搞不好以后还能超过咱们呢。” 五条悟越想越起劲,眼睛都亮了,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忧太可得快点长大啊~老师要教他术式、教他战斗,把他扔去任务里好好打磨,早点独当一面~”
林云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悟还真是,才 24 岁,就像个老父亲一样。”
她这话可不单指乙骨忧太,说着还故意学着五条悟的语气,模仿他平时跟孩子们说话的样子:“悠仁悠仁,要多依赖老师一点呀~太懂事的小孩会吃亏的哦~惠,整天冷着一张脸,可是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林云学得惟妙惟肖,连挑眉的弧度、拖长的语调都像了十成十。五条悟看得眼睛都瞪圆了,愣了两秒才炸毛反驳:“我才不是老父亲!我一点都不老!”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脸,理直气壮:“你看看这张脸,多帅气。”
说着还原地转了半圈,长腿微曲,皮鞋轻点地面,抬手顺了顺额前的白发,摆出自认最无懈可击的角度,“哎呀,像我这样风华正茂,某人可要好好珍惜哦~”
此猫意有所指,分明是在抱怨林云最近扎在研究所和论文里,陪他的时间太少了。
林云眨眨眼,决定转移话题,没接他的话茬,干脆伸手一拽,直接把人拉到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她一手捏了捏这只臭屁小猫的脸颊,另一根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慢慢往下滑,掠过眼尾、颧骨,一直落到下颌线,语气带着点逗弄的笑意:“这么仔细一看,确实完美。亲爱的,你这皮肤掐一下都能出水吧?”
她单膝跪撑在床边,将人圈在自己与床头之间,指尖轻轻捻了捻他已经泛红的耳垂。含笑的灰眸越凑越近,像是真要验证这话似的,低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下。看着身下的人连耳尖到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她才满意地弯起眼:“确实不老,还是我的小丈夫呢~”
又低头在他唇上碾磨了片刻,她才慢悠悠直起身,指尖擦过唇角,笑得狡黠:“真是鲜嫩可口,多谢款待啦,亲爱的。”
“好过分!”被坏女人欺负了一通,衣衫半解的五条悟大叫,却不知道自己眼角眉梢都沾着笑意,已经将自己的享受出卖。
他咬牙翻身,反手将还在笑的人压在身下,摆出要狠狠报复回来的架势,却很快又被爱人吐露的爱语打动,迟疑着将头贴过去,换来了一个温柔的吻和顺着发丝落下的轻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圣诞
自乙骨忧太跟着五条悟学习后, 一切顺利,时间过得飞快,一年时间仿若飞雪快速滑落又消融。
圣诞这天, 东京落了场大雪。雪花簌簌漫过天际, 把街巷、楼宇、行道树都裹进一片素白里, 连风都裹着几分节日的软意。
五条悟早早备好了两份包装精致的圣诞礼物,塞到七海建人和乙骨忧太手里,拜托两人替他出一趟特级任务。
“仅此一次。”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 本不想在节日加班, 架不住五条悟凑在跟前软磨硬泡, 终究还是松了口,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可不喜欢特级任务。”
五条悟在心里偷笑。七海向来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仅此一次, 下回只要他搬出想陪林云过节的由头,多半还是会应下来。
“放心啦~还有忧太帮忙, 他现在可厉害了哦。”
乙骨忧太立刻点头应声:“我会尽力配合七海先生的。”
七海建人扫过眼前的师生二人。五条悟的跳脱他早习以为常, 倒是跟在身侧的乙骨忧太, 平日里看着温驯乖巧, 一入战场便锋芒毕露,反差格外鲜明。
距离祈本里香成佛不过一年, 乙骨忧太的实力便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不仅顺利评上一级咒术师,还独立完成过特级任务,这般成长速度放在整个咒术界都极为罕见。不少人都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黄金一代的影子——五条悟与林云皆是入学高专前便已是一级术师,随后短短几年便登临特级,至今仍站在咒术界的顶峰, 实力深不可测。
七海建人偶尔也会和旁人有同样的感慨:乙骨忧太,果然是那两个人教出来的学生。
又要和这位年纪轻轻便跻身一流的咒术师搭档,七海建人心里略有些无奈。天才的进境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上回合作还是万圣节,不过月余时间,想来乙骨忧太又精进了不少。但对任务而言总归是好事,他收敛思绪,朝乙骨忧太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了,乙骨同学。”
于是乙骨忧太和七海建人一起向着特级任务出发。
“刀法很不错。”看着乙骨忧太干净利落地斩开咒灵的头,七海建人开口赞了一句。
乙骨忧太收刀入鞘,有点腼腆地笑了笑:“是林老师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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