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林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夏油杰回过神,声音轻得像叹气:“我在想…… 菜菜子和美美子,以前是不是也过着这样的日子。”
夏油杰提起,林云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对姐妹,当初被他从深山村子里带回来的两个小姑娘,后来被夏油家正式收养,定名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如今都在东京读中学了。当年瑟缩着攥紧他衣角、连头都不敢抬的两个孩子,早变得开朗起来,笑起来眉眼亮得很,和普通的国中少女没什么两样。
林云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或许是,或许不是,对她们来说,那些久远的过去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夏油杰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沿,想起上次视频时总想要逗他笑的妹妹们,弯了弯嘴角:“是啊,她们现在好好的,就够了。”
林云望着窗外远处层叠的山影,轻轻叹了口气:“孩子们有着无穷的潜力,但是未成长起来之前,却又如此孱弱。除了佐波,在咒术界外,我们还发现了许多咒术师幼苗,比想象中多得多。而在咒术界里,没有咒术天赋的孩子被视而不见,天赋不那么高的孩子们地位也不高。”
“无论是被爱或是不被爱,能够很好生活的幼苗们都是少数,有的不被家庭当回事,有的在学校融不进去,有的连普通人的日子都过得磕磕绊绊,能接受到正确引导的孩子太少了。”
她转过脸看向夏油杰,语气还是惯常的散漫慵懒,内容却很正经:
“所以我打算建一所专门的咒术小学,把 CHPS 的搜寻范围再扩一圈。孩子都接过来,常识启蒙和基础咒术一块儿教,两头都不落下。杰,你有没有兴趣,来当校长?”
第125章 未来
夏油杰有些惊讶, 原本林云带他来处理 chps 研究所的事,他还以为林云有意让他负责研究所运作,没想到是一座新的学校。
说不心动是假的, 有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后, 他本就对年幼的咒术师们很在意, 而且回国后他不可能一直只做副手的工作,林云既然这么提起,肯定也做了些准备工作, 那么, 先从建立一所小学开始也不错。
“这就是你说的补偿?” 他抬眼问, 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讶异。
“其中之一而已。” 林云给自己斟了杯茶, 又推了一杯到他面前, 杯沿轻轻一碰,像碰酒似的漫不经心。
“等小学建立之后, 我还希望你能够将整个教育体系搭建起来,初中、高中, 甚至到后面的咒术大学, 怎么样, 是不是很有意思?”
““咒术大学?” 夏油杰眉峰微挑, 是真的意外,“咒术界好像从来没这东西。”
毕竟现下的咒术体系, 一切都围着 “尽快产出战力” 转, 咒术师、辅助监督全是高专毕业就上岗,最高学历也就到高专为止。日本本土高专学历认可度本就不低,他倒是从没想过,还要往大学的方向走。
“以前小学初中不也没有?那些老家族固步自封,攥着家族教育那套不放, 就想垄断强者。要不是野路子出身的强咒术师够多,连高专都未必能有。” 林云说起这个就有点来气,指尖敲了敲桌面,“现在咒术、咒具的研究越挖越深,硝子那边天天喊缺专业底子扎实的学生和助手,就靠高专那两年填鸭式教学,根本不够用。”
她是真觉得咒术界的教育是块洼地,除了高专就是师徒相授、家族传承,野路子全靠自己摸爬滚打,简直离谱。
说着说着她眼睛一亮,又冒了个主意:“对了,你记得到时候去各个家族里搜罗点学生,特别是咒术潜力不那么强的、血脉不够纯的,他们不懂得珍惜,就由我们来帮他们培养。”
夏油杰闻言莞尔,知道她想要从咒术家族里抢人,立刻同意了:“没问题,交给我就行。”
林云和夏油杰喝着茶,就着未来想要建立的学校聊了起来,选址选在哪片结界里,招生覆盖多大范围,老师从哪调,文化课和咒术课各占多少。也没聊得太细,林云负责兜底盘资源,具体落地的规划还需要夏油杰自己规划。
事情既然已经聊完,林云笑着往外走,为了隔开山室佐波和她的父母,她们是在稍远处的一个茶馆与山室夫妇见面,现在也该回去了。将事情已经解决的消息告诉了仓田麻纪,让她将后续的手续办好之后,再带着山室佐波回总部安置,林云和夏油杰就先回家了。
夏油杰乘虹龙破空而行,晚风卷着衣摆,他望着底下掠过的山川田野,心里敞亮:“谢了。这份补偿…… 让我看见好多孩子的路,能走得不一样了。”
“杰还真是个笨蛋,不光是未来,还要看到现在嘛。你知道吗?凌云有超过 50% 的员工认为是我们改变了她们的人生,我、悟、硝子,还有你,我们已经做过的事情,带来了许多改变。”
“未来太遥远了。除了未来,我觉得过去和现在同样弥足珍贵,不管能不能结束咒灵的生成,此时此刻的幸福也不能放下。”
夏油杰回忆起昨天见到过的凌云和 chps 的员工,咒术师也好,普通人也好,大家都是带着真心的笑容与她们见面的。
过去即是未来。他相信,在未来,像山室佐波这样的孩子也会露出真心的笑脸。
“真好啊。”夏油杰低头,虹龙正贴着山巅飞速掠过,身下铺开整片漫无边际的林海。
阔叶树的嫩绿、针叶林的深苍、混生在林缘的灌木叠着深浅不一的绿,顺着山脊的脉络层层铺展,一直漫到天尽头。傍晚的夕照斜斜泼下来,给起伏的林梢镀了一层暖金,风拂过时,整片林海便顺着风势翻起细碎的绿浪,连带着林间溪涧的水光一闪一闪的,整片森林郁郁葱葱。
身为菌丝侵域的拥有者,林云总是喜欢将很多东西比喻成森林的一部分,按照她的说法,她们已经照亮了咒术界这片黑暗森林的很多地方,腐朽的清走,病弱的扶起,幼苗好好扎根,森林更好地生长起来,逐渐变成更加庞大、更加健康的森林。
“你以前看我,也是像看幼苗吗?”夏油杰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在林云眼中,他是需要被救治的病树,还是需要呵护的幼苗。
“唉?”犯懒的林云躺在蝠鲼上,轻轻打了个哈切,“你的话,怎么也算是护林员预备役嘛~”
林云陷在柔软的被子和枕头里,发现夏油杰提供的被子上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又慢悠悠补了句:“而且是超级无敌贴心的好护林员!”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夏油杰心中一暖,又有些想笑,眼前这人懒懒散散的样子,恍惚间和当年那个总跟在他们身后摸鱼、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灰发少年重合起来。
见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完全没有平时从容可靠的样子,夏油杰不禁轻笑:“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没变。”
“哪有。” 林云不服气地拱了拱,“我现在成熟稳重得很。”
“先从蝠鲼背上起来再说这种话吧!”
“你这是诽谤,大家都觉得我超级可靠。”
“那是你演得好。” 夏油杰拆台,“我记得夜蛾老师还跟我说过,一开始以为你是个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才,还因为悟把你拉进来愧疚了好久。”
““现在大家还觉得我悲悯众生、深谙救赎之道呢。” 林云大言不惭,尾音飘着点得意,“我本来就是啊~倒是你,老爱装深沉,闷骚男。”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总算在晚上回到了家。
“悟,硝子,晚上好!”夏油杰笑着和门口的两位好友打招呼。
林云悄悄跟在后面,整个人裹在那条夏油杰特意给她备的大薄被里,料子轻软透气,尺寸宽得离谱,调整好角度就能连头带脚把人全兜进去,偏偏还是干净的白色,人套在里面活像个飘忽的鬼。
她向来热衷于这种没营养的幼稚把戏,悄没声儿飘到家入硝子身后,薄被掀起又兜头落下,风灌得被边鼓鼓的,把人整个 “吞” 进去又飞快掀起来,露出硝子一脸懵的表情,眼尾还藏着点没忍住的笑。没等家入硝子反应过来,她又一转手腕,薄被兜头朝五条悟罩下去。
可惜五条悟个子太高,又存心跟她闹,在薄被里直挺挺往上一窜,薄被虽大,却也容不下两个 “捣蛋鬼” 在里面折腾,他肩膀一拱,被面瞬间绷紧,直接把林云连人带被顶得往后踉跄两步,被角哗啦一下垂下来。
林云顺势往外一溜,刚站稳就看见五条悟把大薄被往身上一裹,嚣张得像个占山为王的大妖怪,嗷一声就扑过来,连夏油杰带家入硝子一块儿裹进薄被里,带着两个 “猎物” 就朝林云扑。
林云早有防备,踩着步子在院子里左右闪,忽快忽慢地逗他。五条悟眼睛瞪得溜圆,偏生薄被里还裹着两个人,脚步沉得很,怎么都捞不着她的衣角,越追越上头。
正闹得欢,盖在头上的薄被忽然一收,没了踪影。
刚才在薄被里被五条悟东撞西撞,夏油杰额角都跟硝子撞了两回,闷响连连。夏油杰一直蓄势待发,总算抓住机会把被子收回丑宝的随身空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五条悟,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接着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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