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心在思考要怎么样跟马尔蒂尼坦白的洛克希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句话到底有多么像要分手的前兆,马尔蒂尼的心突的一沉,覆在洛克希掌上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用力的握紧。
马尔蒂尼有些慌乱,“是、是因为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吗?我不是催促你,如果你不想的话……”
“不是!”洛克希懊恼的提高音量,“我不是要分手,你听我说,保罗!”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魔术开关一样,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马尔蒂尼起伏的情绪,他有些怔愣的盯着洛克希,女孩反手紧紧扣住了马尔蒂尼的大掌,面对面坐着的姿势想要十指相扣是个有点别扭的动作,但洛克希还是顺着马尔蒂尼的手心滑了进去,她有些忐忑不安,“实际上,我怕我说完之后,是你想要跟我分手……你能保证先听我说完吗?”
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孩生气呢?马尔蒂尼想不出有什么可能性,他重重地点头,因为克洛伊让他先别说话,所以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承诺给吞了回去,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有些恳切的盯着欲言又止的女孩。
“……事情要从,就从我的环球旅行开始说起吧。”洛克希垂下视线,有些逃避的避开了马尔蒂尼的目光,“考进了哥谭大学之后——对,是哥谭大学,不是大都会大学——我不想要那么早就进入大学生活,所以申请了一年的间隔年,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到世界的各个国家旅行。”
“第一站是英国,尽管是夏天,那里大多数时候还是阴雨绵绵,没下雨的时候太阳又热得让人窝火,我去了卡纳封城堡、爬上了斯诺登山、看过了七姐妹白崖……当然,还是没见到尼斯湖水怪。”
尽管心底满是问号,完全不知道克洛伊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大学上头说谎,但女友描述的景观实在令人有些向往,马尔蒂尼甚至在片刻之后就思索着等夏歇期了就陪着克洛伊继续她的环球旅行。
而女孩的话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想要玩遍这个世界,一年的时间似乎根本不够,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走到第三站……也就是意大利。”
米兰本来只是她短暂落脚的地方,马上就要转到像是托斯卡纳、威尼斯、佛罗伦萨那样的观光景点,作为一个中转城市,她最多只会在这里停留三天的时间。
“我听说米兰的夜生活很有趣,到了舞厅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个样子。”将真正去到舞厅的原因隐藏掉,说到这里的时候洛克希下意识的就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可紧紧扣住自己指间的马尔蒂尼力道大得出奇,她抬起头就撞进那双宛若海洋一般深邃的蓝眸之中。
“然后呢?”马尔蒂尼轻声的问道。
“然后我遇到了你……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我、我说了谎。”洛克希手上的劲更大了一点,马尔蒂尼发现他完全抓不住,天啊,他在面临对手强壮的大中锋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洛克希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名字根本就不叫克洛伊·乔丹!”
“……什么?”马尔蒂尼有些呆住了。
什么叫做她的名字不叫克洛伊?他可是亲昵的喊了整整两个多月的克洛伊,难怪克洛伊每次早上醒来,听见自己喊她‘名字’的时候,都会有些茫然跟恍惚,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她的真正名字!
“天啊,你为什么要说谎!”一股有些气愤的情绪从心头涌了上来,马尔蒂尼绷紧了自己的面庞,“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真的是个美国人吗?你给我的电话号码是不是真的!”
“……”面前的女孩望着他,露出了这场谈话开始前那种有点难过的表情,马尔蒂尼有些痛苦的发现光是这样他就已经想原谅她了!不行吧,这也太没用了吧!
“洛克希。”洛克希抿起嘴,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担忧或许成了现实……马尔蒂尼显然并不准备原谅她,“我的名字是洛克希·韦恩……确实是个美国人,电话号码也是真的。”
“我很抱歉,保罗。”
听见真名并不能让马尔蒂尼的感觉好受多少,被深爱的女友欺骗——就连名字都是假的!——这件事情还是让马尔蒂尼有些怒火中烧,人在生气的时候似乎总是说不了什么动听的话。
“两个月!就算一开始是为了人身安全所以说了假名,但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你就没有哪怕一天想过要跟我坦白吗!”马尔蒂尼握紧了拳头,“还是耍着我很好玩?你每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在嘲笑我是个笨蛋吗?”
她怎么没有想过?每一次看见马尔蒂尼期盼的目光,每一次他傻傻笑着、拎着晚餐从门口走进来,每一次他们亲昵的接吻,每一次肌肤相亲。
她爸爸说的果然是对的,建立在谎言上的爱情犹如空中楼阁,稍稍抽掉一根木头就会轰然塌陷。
洛克希在这个瞬间似乎应该要辩解,她想说自己没有取笑过马尔蒂尼,每一次见到他都想着该怎么跟对方坦白,可望着马尔蒂尼怒火中烧的双眼,又感觉解释这一切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我很抱歉,保罗。”她又说了一次。
洛克希站起身,拿过自己这两天新买的包包之后犹豫了两秒,将钱包从里头抽了出来,那张马尔蒂尼兴冲冲拿给自己的副卡在这几天用过几次,买下了洛克希手上的这个包包还有几件衣服,她轻轻地从自己的卡包中抽了出来,连同那个有些昂贵的包包一起,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她没有在这个时刻提那些马尔蒂尼给她花的钱,洛克希知道马尔蒂尼并不看重那一点金钱,在这个时刻提起也只会令恋人更加难过痛苦……之后再找个时间把钱转回到马尔蒂尼的账户就行了。
——说恋人或许也不太合适。
她夹起桌上的账单,“作为我这些愚蠢举动的赔礼,至少让我……”
“你爱过我吗?”马尔蒂尼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的双眼发涩,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放在桌上的包包跟那张该死的副卡,这些东西被克洛伊……不,被洛克希放在桌面上,就好像马尔蒂尼一样,都是即将被她抛下的遗弃物。
“……保罗?”
“我说,你爱过我吗?”他感觉自己的嗓音有点堵,这个瞬间他应该发脾气才对,他应该站起来冲着洛克希发泄自己的不满,应该冷酷的指责她充斥着谎言的虚伪,应该将自己包裹进密不透风的保护层内。
而不是问她这种问题。
“啪哒——”一滴液体砸落在餐桌上,马尔蒂尼惊愕的抬头,洛克希的眼眶红通通的,正盈满了泪水,像是一记重拳一样狠狠地砸在马尔蒂尼的心脏上头。
“我当然……”洛克希吸了一下鼻子,“我当然爱你!我不想再说谎了,尤其你还跟、还跟你爸爸说了,我怎么能用假名去骗他们——”
这种时候,马尔蒂尼本来应该生气又酸涩的想着‘那你倒是敢骗我’,可完全不在预计中的眼泪打乱了他所有兴师问罪的想法,马尔蒂尼发现自己简直完全没法强硬起来,他猛然站起身,椅子被这个动作推后,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吱——”声,但被两个人都忽视了。
洛克希在下一秒就陷入了热乎乎的怀抱中,高了她半个头还多的马尔蒂尼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炽热的胸膛传来了速度有些快的心跳声,意大利人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肩膀,闷闷的说道,“这就够了。”
——她的爱不是谎言,这就够了。
第26章
马尔蒂尼的亲吻实在有点太狂暴了,洛克希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都要肿起来了,可面前的马尔蒂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正抢过洛克希的钱包,把那张被抽出来的副卡再塞了回去,然后又把钱包忿忿不平的扔回被遗弃在桌上的包包中。
他显然还在生气,但并不想跟洛克希分手。
意识到这一点,洛克希先前才哭过的眼眶又红了起来,讨厌的酸胀感绕着她的眼窝画圈圈,马尔蒂尼一抬头就看见洛克希要哭不哭的样子,一下子就急了。
“我、我又没生气,你别哭,我再也不生气了——”他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手帕,却见洛克希直接豪迈的用手抹了两下眼睛,女孩用力摇摇头,“你对我真好,保罗。”
马尔蒂尼有些心酸的想说“你也知道,还说谎骗我”,可这话听起来实在太像是他妈妈看的肥皂剧里那些抱怨丈夫的女性了,他闷不吭声的伸手,用自己的手帕轻柔的在洛克希抹过的地方又擦了两下。
马尔蒂尼的动作很轻,洛克希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容易情绪崩溃的人,在家里的兄弟姐妹还有爸爸时不时就会重伤、失踪甚至死掉然后又复活的情况下,她真的很难不养成一个坚强的性格,女孩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随后她伸出双手,捧住马尔蒂尼的脸颊……这真的是一张很英俊的面庞。
“你不会跟我分手,对吗?”洛克希小声嘟囔着,马尔蒂尼的脸被捧住了,没法移动,他又不想挣扎出来,好在洛克希似乎并不准备等候他的答案,因为下一秒女孩就吻上来了,这一次不像先前那样狂猛热烈,他们亲昵地纠缠在一起,缠绵悱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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