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子灵体化跟在两人身边,她的魔力和立香直连,所以此刻立香耳边全是她的大呼小叫,一会儿是“斯巴拉西——!”,一会儿又是“那颗红超巨星是不是快炸了,它要是炸了我们会不会被伽马射线暴扫到”,还有什么“那团紫色星云有点像薰衣草冰激凌诶”。
立香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有别于他对汐里的温柔回应,面对青子的唧唧呱呱,他选择了充耳不闻。
汐里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正在她的兴奋之外开辟了第二条音频轨道。
星船上的其他同学也大都是第一次进行星际旅行。几个女生趴在另一侧的舷窗边轮流拍照,一个男生举着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老铁们看这个星云双击屏幕许愿”。
汐里在一片叽叽喳喳中看着那轮像素变低的幻月越来越远,它在宇宙的黑色背景上显得就像一个拼豆画,她忍不住隔着舷窗朝它轻轻挥了挥手。
幻月眨了眨眼睛,又合上了眼睛,继续打瞌睡。
千星城到了。
这颗星球与其说是星球,更像是空着准备放个球的支架。
星船穿过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大气层后,舷窗外的景色骤然切换。
汐里原本以为千星城会是那种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赛博人工都市,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海水澄澈到能看到浅滩下的白色沙子,浪花温柔地拍打着弧形海岸线,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被无数绿植和步道串联在一起。
领队用身为导游的熟练语调介绍道:“这片海传说是悲悼伶人的泪水所化。我们这次的研学驻地就在海边,出了酒店就是海滩。”
同学们一阵欢呼。
走下星船,跟着上了大巴,一路看着街景,立香忍不住对汐里说:“这里和拉斯维加斯有点像,不过不一样。”
拉斯维加斯,汐里点点头,表示自己去过。和美国那个沙漠中娱乐至死的地方相比,这里有点超出汐里对于星际和平娱乐总部的想象,有宁静的区域,也有热闹的地方,一切都建立在和平的基础上。
领队在酒店前台核对名单的时候,青子保持灵体化站在领队的身边,她用魔术施加了一点很小很小的干涉,小到连被干涉者本人都不会察觉。
领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房卡,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对的语气喊出了安排:“远野汐里,藤丸立香,404标间。”
汐里正弯腰拎自己的行李箱,听到这句话,行李箱的拉杆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张了张嘴,想说“是不是搞错了”,但领队已经在低头翻下一张房卡了。
立香的反应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他接过房卡,然后以极其微小的幅度侧过头,朝青子灵体化的方向看了一眼。青子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那慈祥的微笑仿佛在说这是纯粹为了方便保护而做出的合理安排。
房间在四楼,推开门是一间宽敞的双人标间。两张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落地窗外是阳台,阳台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轻轻吹动纱帘,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汐里站在门口,视线从两张床扫到阳台,从阳台扫回两张床,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整张脸。
“这个……那个……”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立香把行李箱放在靠门那张床边,干咳了一声。
他的脸也很红,但他正在极其努力地试图维持镇定:“那个,汐里……如果你需要换衣服或者洗漱什么的,我可以去阳台上等着。阳台门可以反锁,我不看。”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也不会偷听。海风很大,什么都听不见。而且这里是四楼,你要是觉得不安全,我还可以直接去楼下大堂。”
“不是那个问题!”汐里忍不住叫出声,说完又立刻觉得自己太大声了,把脸埋进手心里。
青子显出身形靠在窗边,双手抱臂,看着两个小鬼互相脸红的大型娱乐现场,忍不住说:“你们俩脸红个泡泡茶壶?有我在,还有岩窟王在,你们还想发展点别的?”
两个人同时石化。
“不……不是……”汐里的手从脸上移开,拼命在空中比划,像是在试图用肢体语言解释某种极其复杂但完全解释不清的事。
“爱德蒙不在。”立香被逼到绝路之后干脆坦白从宽了,飞快地交代,“他作为重要劳动力最近被希翁派出去了,所以目前只有青子前辈一位监护人。”
青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这拉长声调的“哦”里的信息量,足以让立香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提爱德蒙。
“阳台!”立香的求生欲是他拽着汐里的袖口,把她往落地窗的方向带,“我们去看阳台,这边的视野很好,能看到海,还能看到沙滩,酒店楼下还有个泳池。”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淡淡花香,汐里的羞耻心被海风吹散了大半,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阳台的视野确实很好。正下方是酒店的花园泳池,水面上漂着几只粉色的火烈鸟游泳圈。再往远看是大海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远处沙滩上有人正带着孩子堆沙堡。
立香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泳池里那几只火烈鸟游泳圈慢悠悠地漂着,忽然说:“这里很适合办泳装剑豪御前比试。”
汐里转过头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泳装什么?”
立香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件又荒唐又有意思的往事。
他确认阿荣已经回了英灵座,没法忽然从召唤阵里冒出来反驳,于是他放心地开口了:“葛饰北斋,不,就是阿荣,她有一个泳装灵基。因为她小时候沉迷于读本,很憧憬读本里的仙女,所以她的泳装灵基是比起浮世绘画师,更梦想成为仙女的少女时代的阿荣维持那个状态成长后的江户剑客的样子。用那个她的话来说‘超强又聪明的稀世女浮世绘师!巾帼英雄般的江户气质!顺便再来一套华丽的服饰就无可挑剔啦!’”
立香学了一下阿荣的口气,笑着说:“从者们在拉斯维加斯搞了个泳装剑豪御前比试,阿荣带着好几把刀就上场了。这是你见过的阿荣的中二病黑历史,所以她在的时候我不敢说,她会炸的。”
汐里脑补了一下过于豪华的阿荣小姐手持好几把刀的中二病模样,还有北斋章鱼也陪着女儿一起胡闹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趣,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时刻。
第49章
头两天,汐里还坚持睡前刷一遍哈托彼亚的新闻。
比如看到“星穹列车抵达二相乐园,无名客受到热烈欢迎”的标题,她伤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比如看到“星铁FES火热举办中,首日人流量破纪录”,她难过得连评论区都不想看。
错过列车组也就算了,连星铁FES都完美错过,她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不幸体质附身,但她很快就没时间刷手机了,研学行程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白天的安排很紧密。
千星大学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校园里甚至有内部轻轨,从工学部到艺术学院要坐三站。她在展示厅里看到了技术研发部复刻的愿力生成和循环系统模型概念讲解,大家都很兴奋,这意味着以后幻造种也可以离开哈托彼亚,到千星城工作学习。
汐里却想到:如果是黑心资本家的话,一定会以生存为要挟,压榨依靠愿力为生的幻造种007吧?
摄影棚的行程更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领队说“接下来我们去参观摄影棚”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室内厂房,里面搭着绿幕和各种灯光设备。
可当大巴驶入一座城市时,领队说,摄影棚到了。
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每一个角落都接入了实时拍摄网络,你在街上散步的时候可能已经作为背景群演出现在某部电影里了,这很难不让汐里想到《〇门的世界》这部电影。
傍晚回到酒店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起初汐里和立香只是在沙滩上玩水玩沙散步,或者去商店街逛逛。
千星城商店街的每家店铺的橱窗都特别精美,连街角的垃圾桶都很有艺术感。
去海边时,汐里换上了泳装,很保守的裙装款式,红白少女配色,裙摆遮住了大腿,看上去像一块草莓小蛋糕。
但是她站在沙滩上,神气活现地叉着腰问:“立香,和阿荣小姐的泳装灵基比,哪个好看?”
立香整个人像被美杜莎瞪了一眼似的石化了,嘴唇动了好几下,像一台卡了带的复读机:“你好看你好看。”
汐里满意地点点头。
从海边回酒店,他们顺手在大堂拿了一沓宣传单。里面有附近的美食宣传单,他们已经试过好几家,味道都不错;有星速引力赛车竞标赛的宣传单,据说宇宙歌者知更鸟会为开幕式献唱,票一开售就没了;还有赌场,宣传单上印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和微笑的荷官,右下角标注了「未成年人禁止入场」。
青子站在两人身后,双手各拍一个肩膀,身为临时监护人的职责让她一锤定音:“你们两个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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