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精神世界的缘故,堕落天使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一张和她阴冷气质完全不相符的,柔美的女性的脸。
笑起来大概会很好看吧,会让人忍不住这样想。
只可惜对方的表情比寒冰还要冷,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没有见过光的缘故,呈现出的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苍白。
“你很强。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个守护者都要强大,但是,同为精神特化系的守护者,在我的世界里,你没有胜算。”
“好像是这样。”
止水解除了写轮眼的状态,双瞳重新恢复成了墨玉的色泽,神色看起来却并不紧张,反倒有种不慌不忙的从容。
那可不是放弃抵抗之人该有的神色。
茉嘉娜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的认输,太过干脆利落反而显得有些虚假了,于是提高了警惕。
从之前交手的情况来看,对方的幻术控制似乎是依靠眼睛施展出来的瞳术,但是,那么强大的幻术,没有吟唱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超位魔法,那就只能是特殊技能了。
越是威力强大的特殊技能,冷却期就越长。能一次性让她失去抵抗能力的特殊技能恐怕长时间里,他都无法再使用第二次,也就是说至少在短时间里,她可以不用担心,再次陷入那诡异的幻术轮回。
“但那又如何,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在这里被你杀死,对拥有造物主的我来说,说不定是最快的脱离这里的方法呢。”
那气定神闲的姿态,源自于对造物主信任的姿态刺痛了茉嘉娜。
在茫茫生灵中能毫无保留的信赖一个人,毫无疑问是一种幸运。
每一次低头献上忠诚,从内心深处蔓延出来的爱与敬仰,对宣誓效忠的他们而言都是一种荣耀。
可当这种美好变成早就设定好的程序,他们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他人的意志而生时,那么,他们被赋予的自我意识和诅咒又有什么分别呢?
守护者的忠诚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
说到底,能够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茉嘉娜笑了起来,从低笑到不可抑制捂住眼睛:“你知道什么……”
同样身为守护者,茉嘉娜也清楚,只要拥有主人和公会,守护者就是一种不灭的存在。
可当初一位位守护者的陨落,并不是因为御敌,真正的原因就是造物主们的内乱。
至今她那些可怜的同胞们还沉眠在盘古城内,只是再没有人能有资格唤醒他们。
漫长的岁月里,茉嘉娜终于懂了一个道理。
“在他们眼里啊,我们不过就是一个怪物。现在他们需要你,所以你在这。当他们不需要的时候,就只需要轻轻一推——我们的本能就会逼疯自己……”
多么可悲的生物。
“我改变主意了。”
茉嘉娜落了下来,落在止水面前,毫不避讳的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关于世界政府的真相吗?还是被他们抹去的那一百年空白的历史?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你能承受吗?”
“那份罪恶历史的真相。”
深红的竖瞳放大,望进其中深渊的止水精神如遭重击,一瞬间,无数记忆卷带涌入了进来。
狂风暴雨的海面,毁天灭地的战争,阴险狡诈的算计还有不甘的亡灵。属于茉嘉娜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入了进来。
“那你就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看吧,所谓公会,造物主还有守护者的真相。”
“啊————!”
茉嘉娜冷冷的看着因为记忆冲击,痛苦的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上的少年。
九百多年前,那场持续了近一个世纪的战争,她至今未能摆脱的梦魇。
二十九位无上至尊被卷入,十二位公会守护者无一幸免。可笑的是,到最后守护者们不是死在争斗中,而是因为剩下的造物主们的畏惧,被处决,的真相。
“好好看看那些人的嘴脸吧,”茉嘉娜冰凉的手抬起止水的脸,“那就是我们的造物主啊。”
“贪婪,愚昧,自私,无知,胆小,懦弱以及比我们更加,低等。”
“那么,莱安呢?”
止水紧紧的抓住茉嘉娜的胳膊,从触目惊心纷杂的记忆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你的造物主呢?你爱他。”
“闭嘴!”茉嘉娜恨恨的掐住少年人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划破了部分肌肤,鲜血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他就是个可恨的骗子!你以为我们对造物主的感情真的来源于我们自身吗?那不过是在我们被制造出来前就被设定好的程序罢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保存着他的执念。”
从踏上那座城池,止水就明白了。
在被遗忘环绕的中央,那座存在数百年的孤岛没有被侵蚀一丝一毫的真正原因!
——她知道他在那里的事实。
“放手吧,茉嘉娜。”
第三个人出现在了独立的空间之中。
“已经过去了。”
「您欺骗了我,莱安大人」
「从始至终,您都没有打算活着回来。」
※
“莫莫,你为什么要一直对着镜子练习挥手啊?”
“因为要在守护者面前做到最好才行啊。我问过他们,在他们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形象,大家都给出了超高的评价。如果出现太大的失误的话,会不会被认为「这个会长不合格」,「这个支配者真差劲」,想想就很糟糕啊。”
“诶?会变成这样吗?”
“其实我也很头痛,听的时候完全觉得不真实,就像「他们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这样。而且我根本就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伟大,感觉好像在骗人一样……呐,亚连,你会有这种担忧吗?”
“啊?什么担忧?”
“用pk角度来看的话,我们本身根本就不是守护者的对手吧。也就是说,我们其实要比守护者更加弱小吧。他们现在都有了自己的意志。如果……我是说如果,守护者们发现我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强大,他们会……背叛纳萨里克地下大坟墓,或者……啊啊啊,我好像又想的太多了,很奇怪吧!亚连你不用理会我的自言自语就好。”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唔,想不起来了。
“请您好好听我说话!亚连大人!”一向礼仪绅士,风度翩翩的红西装恶魔第一次气急败坏在他最尊敬的人面前急了眼:“您真是太乱来了!我们守护者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身为无上至尊您的安全!如果只是为了破除精神媒介,那就让属下……”
“哎呀,翻掉了QAQ——”
因为遮住了一只眼睛,不小心按到盘子边缘,结果一盘子布丁都翻在了桌上,亚连立刻义正言辞:“都怪迪米乌哥斯太凶了。”
迪米乌哥斯立刻收到了来自由莉和索留香谴责的目光,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马上帮您换一份新的。”由莉飞快的收拾好了台面,端着盘子离开。
亚连毫无形象吊死鬼的一样趴在桌上。伤势早就痊愈却还故意给自己缠着绷带装重伤的某无上至尊,又披上了他的萝莉皮,开始毫无下限的卖萌瘫。
“你看,我已经很认真的在反省了。”
您哪里看起来有一点反省的样子了!只是坐没坐相的瘫在那里而已吧!
——岂、岂可修!撒娇卖萌的亚连大人也好可爱!
迪米乌哥斯假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崩坏。
“迪米乌哥斯大人不觉得自己对无上至尊大人太过失礼了吗?难道要让身为无上至尊的亚连大人反过来听从你的命令吗?”
“非常抱歉,但是在这件事上,我的立场绝对不会改变。无法令无上至尊信任,就是我们守护者的失职!”
“啊!我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给莫莫伽的回答。
“您想起来了什么?”
“我很喜欢你们。”
喜欢!亚连大人说喜欢我们!!她真的这么说了!!!
对了,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回答莫莫的,他很喜欢他们,不管是他创造出来的守护者也好,还是其他成员创造出来的守护者,他都很喜欢。即使是最后他们选择了背叛,他也不会后悔这个时候选择的信任。
“所以……哦哟!”亚连好不容易把自己要想的东西想起来,正准备往下说,一睁开眼就被两道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这是干什么了呀?
“您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啊……”我说什么了呀,我刚刚有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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