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同人] 被杨戬盯上后_大大七【完结】(117)

  蒙学的孩子背书背的是他,连睡个午觉都要美其名曰“去见周公”。

  一个周武王,一个周公旦,亲兄弟俩,凑一块儿了。

  云昭昭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也是,史书上写的是他们功成名就、四五十岁之后的样子。

  现在……现在……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成长成长吧。

  现在这两位,都还只是两个守着重病父亲的儿子。

  姬旦领着姬发往内堂走,走到台阶前,姬发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狸。

  犹豫了片刻,弯腰把裹着狐狸的那件外袍解下来,垫在了内堂外走廊的廊柱根下,背风,又晒得到一点太阳。

  他把云昭昭轻轻放在外袍上面,顺手在她耳根后头揉了一下。

  “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才转身进了内堂。

  云昭昭趴在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上,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内堂里,姬昌躺在卧榻上。

  “父亲到现在没醒过。”

  姬旦的声音压得很低,“雷震子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我请了西岐最好的三个巫医来看,全都说精气亏得太狠,再加上在朝歌关这许久身子本就亏空,伤上加伤。”

  里面安静了片刻。

  姬发站在父亲的榻前,许久未见,父亲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巫医怎么说?还有没有法子?”

  “汤药一直在喂,但人不醒,药也只能顺着嘴角灌进去一点。”姬旦摇头,“二哥,父亲这一关……不好过。”

  姬发在榻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出去说,别吵着父亲。”

  两兄弟出了内堂,到了旁边的偏厅。

  云昭昭趴在走廊上,心里忐忑不安。

  她记得史书上写过——西伯侯姬昌回到西岐之后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但那是建立在他被囚禁羑里整整七年、长子伯邑考被剁成肉饼做成肉羹送到他面前,身体和心灵遭受双重打击的基础上的。

  扛着七年牢狱和丧子之痛回到家,撑不了多久是情理之中。

  可如今这一段经历已经全变了。

  他没有被关满七年,大半年就脱身了。

  伯邑考还活着,虽然处境危险但人是好好的。

  这样会不会就能活得久一些呢?

  她心里反复地盘算,目前已经改变了很多事,这些改变会不会也改变姬昌的寿数?

  还是说不管她怎么折腾,姬昌该走的时候还是会走,天道自有它的定数?

  偏厅里,姬旦从案上抽出一卷文书递给姬发。

  “二哥你先看这个,是昨天刚从朝歌收到的。”

  姬发接过来展开,是一道征税的政令,盖着朝歌的印。他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闻太师从北海平乱回来了。”

  姬旦在旁边解释,“也许平定北海耗费太大,现在为了补亏空,所以这才又有了新的赋税摊派到了各路诸侯头上。”

  “加多少?”

  “按田亩算,比去年多三成。”

  姬发觉得纣王简直荒唐!“三成?”

  “还不止。”姬旦的脸色也不好看,“二哥你别忘了,为了把父亲换回来,咱们答应了朝歌每年加贡粮十万石,另修灵台一座。”

  他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

  “我算过了,我们本是农耕之地,百姓一年的收成就指着那几亩田。加贡十万石,等于把西岐两年的余粮全搭进去,而且修灵台要征民夫,壮劳力一抽走,地里就没人种了。现在再加这三成的新税……哎……”

  姬旦拿着帛书,觉得这样下去,整个西岐的人都没有活路。

  “二哥,按这个算法,西岐的农户今年秋收交完税,连过冬的口粮都剩不下,开春的种子更是没着落。”

  姬旦看了一眼姬发,想了想,还是把所有的坏消息全部一起说了,“比干丞相被纣王处死了。”

  “什么?”

  “罪名是私通外臣、图谋不轨,如今商容老大人也称病闭门。”

  姬发盯着案上那道盖着朝歌印的政令,胸口一团火在烧。

  他想起来的路上看到的西岐田野。

  秋天本该是丰收的季节,田里的庄稼长得不错,农人在地里收割,孩子在田埂上追逐。

  那是一幅好光景。可这道政令一下来,这幅好光景就要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辛苦一年的收成要去喂一个连自己亲叔父都挖心杀掉的昏君?

  可……他当下什么都不能做。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不能动,父亲昏迷着,西岐群龙无首。

  大哥还在朝歌当人质,西岐这边稍微露出一点反意,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西伯侯世子。

  朝歌的中央军加上闻太师的东征军三十万,西岐满打满算五万兵。

  这个时候反,就是以卵击石,就是把全西岐的百姓往火坑里推。

  他把胸口那团火死死压了下去。

  “这道税……”姬发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能不交,也不能全交。”

  “二哥的意思是?”

  “先落实一半。”姬发的手指点在政令上,“按一半的税额征收,先把朝歌应付过去。剩下的一半,你拟一道折子上去,就说西岐今年遭了秋汛,沿河的几个县庄稼歉收,实在凑不齐,请求宽限到明年。”

  “朝歌那边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姬发冷冷道,“重要的是拖。拖一个月是一个月,拖一年是一年。拖到父亲醒过来,拖到大哥脱身……而且,我就不信,就连我们西岐也缴不出来的税,别处的诸侯能缴得出!”

  他把那道政令往案上一掼。

  “东伯侯封地刚跟朝歌闹翻,年贡都拖着不交,会乖乖认这道税?南伯侯封地偏远,本就民生艰难,再加三成更是雪上加霜。北伯侯崇侯虎虽然是纣王的狗,可他治下的百姓被他盘剥得只剩一层皮,这道税摊下去……哼,你看他封地上的人会不会往我们这里走。”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顿了顿,“看吧,这天下……就要乱了。”

  姬旦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二哥。

  他这位二哥,从前在他眼里就是个脾气最烈、最沉不住气的人。

  可今天这一席话……

  姬旦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他不能只做一个管账理政的四公子了,他得更快地成长起来,把内政这一摊子彻底接过来,让二哥能腾出手去应对那些更要紧的事。

  他还得想办法把大哥从朝歌弄回来——大哥若是能回来,西岐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二哥肩上的担子才能卸下一半。

  从今天起,他要逼自己学得更快,看得更远,扛得更多。

  西岐不能只靠二哥一个人撑着。

  “二哥。”姬旦开口,“你放心。内政这一摊,有我接着。你只管把军务和大哥的事盯好,剩下的杂事都交给我,不必再分心。”

  姬发抬眼看了他一下,笑了一下,走上前如同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头。

  “还有别的事吗?一起说了。”

  作者有话说:

  周公:没想到吧!我的名字就是如此朗朗上口!哮天犬:鸡蛋。胡喜媚:难不成我们百年前是一家?伯邑考:……哮天犬:楼上叫烤鸡。伯邑考:鸡烤!

  第82章

  又这样!姬旦黑着一张脸!

  “哎——”姬旦猛地把头拧到一边躲开他的手, 伸手去捋被揉乱的头发,一脸嫌弃。

  “姬发!说过多少次了,别动我头发!我都二十了, 不是三岁小孩!”

  前一秒还满脸尊敬、一心想着要替二哥分忧的他, 下一秒就被这一把揉乱了精心束好的头发。

  几缕碎发从发冠里滑出来,垂到了额前。

  他脸上那点“愿与二哥共担风雨”的尊敬,瞬间荡然无存。

  “哦。”姬发收回手,半点没有反省的意思,嘴角还往上挑了挑。

  “哦什么哦!”

  姬旦赶紧掏出怀里的铜镜, 对着铜镜的方向气鼓鼓地重新理头发, 束发冠的时候手都气得有点抖,“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倒好——都说过多少次了?!”

  “就不要随便动我的头!”

  “是你自己说要替我分忧的。”

  姬发慢悠悠道,“我这当哥的,揉两下弟弟的头怎么了。”

  “怎么了!”

  姬旦把头发重新束好,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下次再这样!我……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尿到十岁的事写进西岐起居注里!”

  “你敢。”姬发挑眉,磨牙威胁。

  “我有什么不敢!”

  两兄弟剑拔弩张地对峙,最后还是姬旦先败下阵来。

  他想起正事还一堆没说呢, 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幼稚!

  要成熟!要稳重!

  他深吸一口气, 把那点被揉头发的怨气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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