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同人] 被杨戬盯上后_大大七【完结】(152)

  另一个孩子抱着膝盖,身子一前一后地晃。幅度不大,节奏却极稳,从他们进洞到此刻,一下也没有乱过。

  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仰着头,望着火光在洞顶上跳,嘴里发出一点很轻单调的音,反反复复就那么两三个调子。

  他们不看人,他们不应人。

  她挪到了那个最小才两三岁的孩子面前。

  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双眼睛却大得惊人。他望着云昭昭,没有躲,也没有笑,只是自顾自地,一下一下地,用手指叩着身下的石头。

  叩得很有规律。

  云昭昭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那孩子的头。

  那孩子没有反应,依旧一下一下地叩着。

  “这些孩子,”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沉,“不是山鬼抓来的。”

  她抬起头,望向洞外那座沉默的镇子。

  “是被人,送上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洞里的火光晃了晃。

  “带下去。”黄天化头一个开口, “这还用商量?”

  “带下去,然后呢?”说话的是姬发。

  他蹲在洞口,正拿一块布擦手上的黑血, 没有去看那些孩子。

  “这七八个, 谁养,谁喂,谁给他们看病?”

  “镇上的人把他们送上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他们回去。你抱下去往街上一放,明日一早, 还是有人抱着他们上山。”

  黄天化噎住了, 他倒是没想过这些。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撂在这儿?”

  “我没说撂在这儿。”姬发把那块布扔了,站起身,“我说的是,光抱下去没用。”

  “得有人管,得有人一直管着。”

  他说完这句就不说了,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在场几个人都听得出来。

  管着,就得留下。留下,就得耽搁。

  云昭昭站在那几个孩子中间, 一直没作声。

  她蹲下去, 替最边上那个女娃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那女娃猛地一缩,她的手就停在半空, 等了一会儿,才极慢地收了回来。

  “先下山。”她说。

  “云姑娘。”姬发有些为难, 他此次出来是为了寻药,父亲的病等不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抬起头看姬发,“抱下去也许留不住, 明日兴许又被送上来。可我今日要是不抱,他们今日就死在这儿了。”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姬发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驳。

  “那便先下山。”

  真正的难处,是怎么下山。

  七八个孩子,最小的两三岁,最大的七八岁,没有一个能自己走山路。四个人,八只手,抱不过来。

  黄天化愣在当地,十分不明白为什么这大的小孩子自己不能走!

  啊?!

  杨戬转过头,对他说:“师弟。”

  “啊?”黄天化正蹲在那儿发愁。

  “下来。”

  “下来?”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师兄,你说我的麒麟?”

  “嗯。”

  黄天化一骨碌从玉麒麟背上翻了下来,随即反应过来:“那我骑什么?”

  “你有腿。”

  少年:“……”

  杨戬走过去,在那玉麒麟的颈侧一按,指尖掐了个诀。

  玉麒麟低低地叫了一声,四蹄往下一沉,身形便涨了开来。从一头寻常坐骑的大小,长到了两匹马并排那么宽。

  杨戬再把它背上那一层白玉似的鳞铺展开来,这样会更加宽阔,小孩子坐上去也稳稳当当。

  “你去把小孩子们放上去。”

  诶……“好”,黄天化十分听话地把孩子们被一个一个抱上了麒麟背。

  他们有的被抱起来,身子僵着,眼睛直直望着别处,有的嘴里发出一点单调,不成字句的音节。

  那个最小的一直叩石头的孩子,被云昭昭抱在怀里的时候,手指没停,改叩她的手臂了。

  云昭昭抱得很稳。她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东西,一句话也没说。

  “昭昭,把她也放上去吧。”

  “没事,我能抱动她。”

  杨戬看着她,然后点头就没再劝了。

  下山的路,走得比上山慢许多。

  杨戬在最前头开路,一手牵着麒麟的辔头,云昭昭走在他身后抱着孩子。

  黄天化走在麒麟侧后方,两只手随时虚扶着,怕哪个孩子往下滑。

  姬发走在最后,这一路,他回头看了三次。

  从西岐出来,今日是第四日了。

  他怀里揣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舆图,那上头标着东鲁地界一处山谷,说那味能续寿的药就长在那儿。

  他父亲还剩多少日子,每耽搁一日,就少一日。

  杨戬回过一次头,看的是云昭昭。

  这一路她一句话没说,就那么抱着那个孩子,走得极稳,连脚下的碎石都要先探一探。他这些日子,很少见她在哪一件事上,这样安静过。

  她如果要留下处理这件事,那就留,他跟她一起。

  他回过头,把麒麟的辔头往自己这边收了半寸,替它避开路上一块尖石。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镇上。

  邑月是头一个冲出来的。

  她在客栈门口守了一整夜,眼睛熬得通红,门闩摸了不知多少遍。

  一见人回来,她提着裙子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猛地刹住了。

  她看见了麒麟背上那一排孩子,顿住了脚。

  “这是……”怎么上山杀妖,带下来一群小娃娃?

  然后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走过去,从麒麟背上抱下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五六岁的女娃,两只手托着,动作放得极轻。

  那女娃在她怀里,眼睛望着天,一动不动。

  不哭也不闹,浑身上下都十分的脏,头发打了绺,仔细看,那绺里还有很多跳动的小虫。

  邑月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转手就把孩子塞到了姬发怀里。

  “抱仔细些,可别把孩子吓着了。”

  吩咐完,她这才想起来关心一句:“你没受伤吧?山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姬发僵着两条胳膊,托着那个孩子,一动不敢动。

  “邑月。”

  “嗯?”

  “你自己怎么不抱。”

  “我抱着不方便。”邑月答得理直气壮,“我还得去吩咐人烧水。”

  “烧水?”

  “给孩子洗头啊。”她理了理袖子,“你没看见头发里有虫子吗?”

  姬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脏兮兮的小脑袋,胳膊又僵了一分。

  “你分明是嫌脏。”

  “我哪有。”

  “你方才抱得好好的。”

  “那是因为我还没看清。”邑月一梗脖子,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像样,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力气大。”

  “……”

  “你抖什么?”

  “我没抖。”

  “你就是在抖。”邑月凑近了一步,“姬发你至于吗,不就是几个虫子。”

  她的话忽然停了。

  天光已经亮开了,就着这点光,她看清了姬发左边那半个肩膀。

  邑月的脸唰地白了,“你受伤了?”

  “皮外伤。”

  “你放屁!”她也顾不上什么了,伸手就要去扒他的领子,“血都流到袖子上了还皮外伤!你倒是先说一声啊!孩子给我吧。”

  “没事,我反正已经抱了。”

  “你就是这个倔性子,刚回来怎么不啃声!”

  “啃。”

  邑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眼圈忽然就红了。她转身就往客栈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愣着干嘛……你跟上来,我给你上药。”

  杨戬很自然走上前,从姬发手里接过孩子,“二公子去上药吧,山鬼虽然无毒,但是伤口还是要清洗。”

  这一条街上,一扇门都没有开。可那些门缝里,那些窗纸后头,有眼睛。

  云昭昭和杨戬一人一个娃,走在最前头。空气中那股味道,似乎比昨夜还要重。

  一行人从街这头走到一半的时候,街对面一扇院门忽然开了。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跑出三四步就站住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麒麟背上那个七八岁,正低头摆弄自己手指的男孩。

  她刚想做什么,她身后那扇门又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回拖。

  那妇人挣了一下,但是只喊出半句“他还活着——”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黄天化立刻去找杨戬,“师兄。”

  “走,先别管。”杨戬没有回头。

  少年不甘心地又看了那扇门一眼,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客栈的老掌柜正在堂上擦桌子。

  他一抬头,看见门口进来的这一串孩子,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了地上。

  “使不得,使不得啊!”他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头绕出来,两只手在身前乱摆,整个人抖得站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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