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同人] 被杨戬盯上后_大大七【完结】(168)

  殿角那一盏长明灯,也在这一刻,跳了两下。

  灭了。

  宫门无人自阖。偌大的娲皇宫,从里到外,暗了下来。

  同一时刻,在昆仑山顶的玉虚宫,元始天尊自蒲团上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那道地动,而是把目光,越过重重云海,落在了西北方那座渐渐暗下去的宫殿上。

  女娲娘娘……

  侍立在一旁的南极仙翁察觉到师尊的异样,躬身问道:“师尊,方才那一动……”

  “已经没事了。”元始天尊面色难得有些悲切。

  “不知是哪位道友出的手?”

  元始天尊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道正在散去的金光,那双素平静的眼睛里,极难得地露出一丝失神,“是娲皇。”

  南极仙翁沉默了片刻,到底没有忍住心头的疑惑。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他躬身道,“这天地承载万物亿万载,何等稳固。方才那一动,竟险些教它裂了开来。这……究竟是何缘故?”

  元始天尊没有回头,继续抬头看向娲皇宫的方向。“你可知,我们脚下这片天地,是从何而来的?”

  “弟子听闻,是混沌初开,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而来。”

  “开天辟地之后呢?”

  南极仙翁一怔,这往后的事,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他的骨化作了这群山,他的血化作了这江河,他的气息,化作了这天地间周流不息的灵气。”

  “正是。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头顶的每一片天,你我修行所凭的每一缕灵气,都是他这一具沉睡的身躯。”

  这!灵气竟然也是吗!

  南极仙翁悚然而惊,这他倒是不曾知道。每一缕灵气都是来自盘古大神的身躯吗?

  “那、那方才那一动……”

  “盘古大神身上的气力,是有定数的。”元始天尊道,“亿万年来,不增不减,就是那么些,散在他这一具身子里。”

  “散着的时候,天下太平。可若有人,硬要把这些气力,从四面八方,聚到一处去……”

  元始天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顿住了。

  “会怎样?”南极仙翁追问。

  元始天尊转过身,看了自己这位门人一眼。“这些,不是你此刻该问的。”他淡淡道,“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到了那一日,你自然会明白。”

  南极仙翁不敢再问。

  可他心里那点寒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隐隐觉得,师尊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底下,压着一件天大,足以倾覆这天地的东西。

  “娘娘慈悲。”他只得把话头转开,“这一劫的开场,若不是娘娘出手,天下不知要死多少生灵。”

  “慈悲。”元始天尊重复了这两个字,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宫门口,望着西北方。

  那道金光,已经散得只剩一线了。

  “她……世上再无娲皇,”良久,他道,“世上皆是娲皇。”

  这?南极仙翁大概明白里面的意思,但又觉得太过骇人听闻,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看着师尊今日的神色,同往常大不相同。南极仙翁又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师尊的意思。

  师尊立于天地之间上千载,见惯了生死聚散,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站到宫门口来,望着一个方向出神。

  “往后阐教门下,”元始天尊忽然转过身,“入世的日子,近了。”

  “弟子明白。”南极仙翁道,“人间那一场……”

  “人太多了。”元始天尊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该有一场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转身回了殿中。

  那道金光,在他身后,彻底散尽了。

  同样的动静,也发生在兜率宫里,老子坐在青牛背上,手里一柄芭蕉扇,慢悠悠地摇着。

  地动的时候,他没有睁眼。

  金光起的时候,他也没有睁眼。

  只是那把扇子摇着摇着,忽然停了一停。

  停了约莫片刻,扇子又摇了起来,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青牛低低地哞了一声,似有不安。

  “无妨。”老子睁开了眼,抬手拍了拍牛背,“该走的走了。”

  “天地缺了那么大一块,总要有人拿东西去补。”

  他望着西北方那座暗下去的宫殿,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就是早了些。”末了,他极轻地吐出五个字。

  青牛不解其意,老子也不再解释,他重新阖上眼。

  不同于兜率宫的安静。万仙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碧游宫的顶。

  那道地动过后,宫外那片素来仙灵缭绕,道音不绝的地界,此刻乱作了一团。密密麻麻的门人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大多道行尚浅,方才那一动,几乎要把他们的道基震散。

  喧闹声里,通天教主一拂袖,从座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门下的骚动,反而是抬起头,望着西北方那道金光。

  金光散去的样子,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他的眉头,一点一点锁紧了。

  能把自身的力量这样毫无保留地铺进天地,去填那道亏空的,放眼这天地之间,除了几位与天地同寿的存在,再没有别人。

  连圣人,都要拿自己去填这个窟窿了。这世道!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宫外那一片黑压压的、道行深浅不一的门人。

  量劫已启。

  这一劫要收走的,是天地间多出来的那些生灵。而他截教门下,收的徒弟最多,收得也最杂。飞禽走兽,花草虫鱼,但凡有一分向道之心的,他都收了进来。

  这一劫,他这一门,要填进去多少。

  通天教主站在那儿,第一次,为自己那满门的弟子,生出了一丝寒意。

  “师尊。”人群里,一个弟子越众而出,躬身请命。

  “既是劫数已至,弟子等愿下山入世,替师门早做打算。九龙岛那边……”

  “去吧。”通天教主没有回头,“既拦不住,便都去吧。”

  “该应劫的,一个也躲不过。”

  那弟子领命,退了下去。不多时,碧游宫外,一道又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往东的方向去了。

  通天教主望着那些远去的遁光,久久没有动。

  这个震动自然也惊动了极西之地。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并肩立于八宝功德池畔,一齐向东方合十。

  “师兄。”准提道人开口,“东土那道金光,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接引道人宣了一声佛号,“又一位,回归天地了。”

  “可惜。”准提道人道,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听不出多少可惜。

  “东土杀劫已启。”他望着东方,合久必分的分要来了,“我们西方教的机缘已至。”

  接引道人没有接话,只是缓缓拨动着手中的念珠。

  “师兄,”准提道人道,“你我该早做准备,去东土,接引有缘。”

  “阿弥陀佛。”接引道人道,“众生皆苦。他们既与我西方有缘,接来便是。”

  两个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

  南疆,一片绵延数百里的森林边缘,涂山勒住了缰绳。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往南走。身后跟着几百个从轩辕坟一路追随她的族人,还有几车用障眼法遮掩着的辎重。她已经厌倦了留在朝歌束手束脚的日子,自从上一次没有见到女娲娘娘后,涂山就更加下定了决心要往南走。

  再把黄映棠也送走后,她就召集了轩辕坟愿意跟她一起南下的族人,一起去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地界,建立起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她们自己说了算的家。

  地动传来的时候,她正在打量着这片林子。

  脚下的地一沉,随即剧烈地摇晃起来。林里的鸟雀成群地惊飞,族人们的马匹嘶鸣着乱作一团。

  涂山没有去管那地动,她此刻心里也跟着震动,这个动静让她的血脉最深处涌了上来。她们狐族,是娲皇娘娘亲手点化的那一脉。这具身子里流着的血,同娘娘之间,牵着一缕最古老、最隐秘的联系。

  这一刻,那缕联系的另一头,空了一下。

  这到底是怎么了?

  涂山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仿佛有谁趁她不备,从她身上抽走了一样东西,快得她还没看清,那空处又被别的什么填上了。可她心里清楚,填回来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她抬头望着天空,身后的族人也感应到了什么,许许多多的狐族抬头望天,嘴里喃喃道:“……娘娘”。

  就在这时,西北方那道抚平了地动的金光里,分出了一缕。

  这一缕金光,无声无息地射入在涂山的身上。金光一下子弥漫开来,把涂山整个身子笼罩住。

  此刻她身上套用的“苏妲己”**缓缓倒下,涂山本体显露出来,沐浴在金光里。

  金光入体的那一瞬,她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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