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小姐想着女儿住老宅二十多年,恐怕也已经习惯了,便选择和丈夫一起搬进更靠近玉京台的新家。
等乔迁的一应事宜都张罗完毕,苏合也跟钟离定好行程,胡桃更是大大方方地给自家客卿批了假,嘱咐他照顾好自己发小,和以前完全是两个态度,两人便只好享受起了自由自在的新婚生活。
02
什么时候启程两人是仔细算过的,他们抵达蒙德时,正好是今年的佳酿节。
风的消息总是如此灵通,苏合与钟离刚刚进城,一转角便看见了一位挥舞着手臂的吟游诗人。
少年帽子上的塞西莉亚花还点缀着晨露,想必不久之前还在摘星崖弹着竖琴唱着歌,现在就已经乘风归来,看来这蒙德城的西风还真正是归风,这不,把他们的巴巴托斯大人都唤了回来。
兜比脸干净的吟游诗人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新婚快乐,便给他们一人塞了一颗红润的苹果当做礼物。
苏合不挑,钟离不在意,三人就这么擦擦苹果便咔嚓咔嚓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听温迪含糊不清地介绍今年的游艺,然后苹果吃完,三人也到了天使的馈赠门口,他们运气好,今天是克利普斯在吧台。
老莱艮芬德可比暗夜英雄好说话得多,温迪眨眨眼睛上去刷个脸,便得到了一杯免费的苹果酒。
面容沧桑中带着温和的红发男人笑了笑,用空玻璃杯和自家风神碰了碰:“今日特调。”
那边钟离正翻着酒单考虑要不要尝试新口味的酒,那边苏合就已经眼疾手快地点了两杯“还魂”,只大发慈悲地嘱咐,说其中一杯少放些糖浆或者果汁,旁边这位是典型璃月人。
“还魂”听起来故弄玄虚,实际上这款调制酒还有一个耸人听闻的名字:头骨穿孔。
这种酒用多种朗姆酒和不同的果汁混合,加上杏仁糖浆和碎冰,搅打成雪泥状,装饰薄荷嫩梢与凤梨片,色泽明丽,口感甜美,度数却相当惊人,即使是嗜酒如命的蒙德人也无法喝它如喝水,这是真要出事。
连温迪听了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二人两眼。
苏合酒量尚可,钟离体质异于常人,只点一杯又不牛饮的话,问题也不是很大。钟离见苏合如此积极地点单,心里便有了些底,这酒大概只有口感比较友好,只是他不免奇怪,苏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种酒。
魔女小姐笑意吟吟地竖起一根手指:“法尔伽喝大了跟远征军闲侃,被我听去了。”
原来是法尔伽啊,那就不奇怪了。
“还魂”的味道的确一流,克利普斯调酒的水准也极大地影响了这款酒的口感,苏合手边的当然是正宗的甜口鸡尾酒,到了钟离这里,甜味减弱,酒香和清爽的感觉就占了大头,与之相对的是,度数也增加了。
不过,就算把一块石头整个泡进酒里,石头也不会变成喝醉的石头,总而言之,钟离是不会喝醉的。
但有时候为了体会某些酒品的滋味,他也会手动调整自己的感官,让自己处于一种恰到好处的醉意之中,这次他揣摩着妻子的想法,也为自己增加了醉酒的功能,喝完一杯“还魂”,他便已经微醺。
在需要放松的时候,这种轻飘飘的感觉的确让人着迷,钟离一边想一边抬眼,对面的魔女小姐已经把帷帽的薄纱别在发顶的簪子上,露出一张有着美丽红晕的脸,眼神仿佛都跟着柔软了下来。
如果是蒙德人,不喝得尽兴恐怕不会离开酒馆,但苏合又不是为了喝得醉醺醺才来,现在这样浑身都轻飘飘的,恰到好处。
只是温迪显然还清醒着,苏合撑着脸颊,眼神朦胧地看了这吟游诗人一眼,便摸出钱袋给他,请他去帮忙结账的同时也给自己弄一杯“还魂”,丰收时节的果汁和酒酿滋味可不容错过。
懂得好酒妙处的吟游诗人最后当然也光荣地喝醉了,一行三人坐一桌,全都有点迷糊。
幸好他们这次也来得够早,酒馆里就他们一桌客人,温迪坚持了没一会儿,便“砰”一声变成了豆豆眼的风精灵,费劲地扇着翅膀,趴进了苏合帷帽上的堆花里,只露出浅色的小衣摆,苏合晃晃脑袋他也没反应。
钟离有心把这家伙捉出来,可苏合好脾气地趴在桌上任他摆弄帷帽,钟离摸了半天却没找到老朋友,待到苏合抬起头看他,指着他噗嗤一笑,钟离才发现,巴掌大的风精灵正趴在他肩头。
“诶嘿~我可是风行迷踪的好手,你是抓不着我的,老爷子~”
钟离一伸手,温迪便飞到了他头顶,青年抬高手臂,风精灵便又歪歪扭扭飞到苏合帷帽里,主打一个身形灵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往好处想,至少这次这家伙不会再喝得迷迷糊糊往他头顶倒酒了对不对。
那厢苏合已经笑起来了,因带着醉意,声音也偏柔,笑得钟离简直没了脾气,只得叹气。
只是两人离开酒馆时,温迪到底短暂地清醒过来,没有赖着和他们一起——开玩笑,喝酒聊天时左右逢源倒也罢了,现下这两人要去找落脚点,他要是还跟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所以温迪飞到克利普斯肩膀上,小小的手臂挥了挥,和两位朋友道别。
03
杜林最近有些烦恼。
倒不是为了别的事,只是一些人际关系上模模糊糊的感觉,不知道应该找谁说。
他在蒙德的生活还算愉快,这里的居民都十分友善,虽然之前因为属于他的故事还没有完成,让大家有了遗忘他的迹象,但在旅行者的帮助下,他已经自己拿起笔书写未来,再没有这方面的隐患。
比起什么深渊啊,未来呀,命运呀之类的东西,人际关系倒有点像是甜蜜的烦恼了。
所以他趁着佳酿节,一大早就在猎鹿人餐馆坐着,决定找下一个路过喷泉广场的熟人问一问。小杜林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裤腿,张望着接口,不多时,阿贝多便带着自己的速写本漫步而来。
炼金术士和炼金台前的学徒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并不打算在此停留,杜林便双眼一亮,立即起身,期期艾艾地凑上前去:“那个,早上好,阿贝多,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请问你有空吗。”
阿贝多微微一怔,道:“炼金术方面的问题已经在前天解决,你的小实验不用着急。我们已经说好,佳酿节期间不谈书本和实验室里的事情,还是说,你在别的方面有困惑?这样吧,跟我来。”
找了个不那么人来人往的角落,呼吸着蒙德城丰收的作物气息,杜林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微妙烦恼:“那个,苏合姐姐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这个样子……比起现在,她好像更喜欢还在希穆兰卡的我……”
说着说着,杜林有些惭愧又有些心虚,低头挠了挠后脑勺,等待阿贝多的回答。
“嗯……”炼金术士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为了他这个兄弟的身心健康着想,阿贝多最终决定揭了魔女S的老底,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件事情和你本身的性格特质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苏合小姐对‘龙’这一物种的外观偏好。”
阿贝多:“简而言之,她更倾向于龙应当有龙的姿态。不在这一范畴又拥有人类形态的生物,在她那里显然是另一套标准。审美标准人人不同,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如果仍然因此烦恼的话,不妨学学可莉。”
“可莉?”杜林呆呆地问。
阿贝多冷静地点头:“可莉。她从来不管喜欢她的人究竟在想什么,往往横冲直撞,做一切小孩子会做的事情。虽然你的外表已经不是幼童,但从拥有人类形态算起,你确实还是个孩子。想到什么就去做吧。”
——这也是为什么苏合第二天一早起来吹风,会在拐角碰见一个眼神忽闪忽闪的少年。
“苏合姐姐,”小杜林抖了抖翅膀,甩了甩尾巴,因为可莉告诉他苏合肯定喜欢,“那个,好久不见,你、你可以……”少年挠了挠头,在苏合疑惑的目光中下定了决心:“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
“噗。”苏合轻笑一声,很好心情地说:“好呀。”
于是杜林久违地得到一只在他发顶轻轻拍了拍的手。
年轻的小龙美得直冒泡,苏合看着也挺高兴,只有钟离扶着额头,为自己完全不讲道理的醋意烦恼。
由此可见,烦恼并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第183章 千岩杂俎(3)
04
白马仙人从月影中脱困时,苏合正在挪德卡莱。海灯节发生的事情要么由旅行者传达,要么被钟离写进了家书,因此两人虽然互有耳闻,对彼此的事迹也颇有了解,但真正见面是在远征军凯旋之后。
诚如当年苏合与钟离的玩笑之言,比起变化少得可怜的老友,还是地上的小人儿更得这位月使青睐。
天使嘛,总是更喜欢人类的,钟离对此并无意见——他也没办法有意见。
苏合的爱好打小就这样,并非人类的成熟女性正在她的好球区,上一个被她如此亲近的是某一年终于想通了,肯化作人形到璃月港生活的闲云,这姑娘表现得比钟离和旅行者还热心,闲云险些被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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